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曹大壯套牛車,拉著一大家子人,去他媽的娘家,也就是他姥姥家。
路程有點遠,曹銘花估計走的時間大概有兩個小時。牛車是慢,可牛不用休息一直走,和龜兔賽跑的故事一樣,牛一直走也不慢。
曹鐸看稀罕一樣睜大雙眼,四周亂看,把曹大壯娘驚喜的不得了。
“大壯,他為啥一直不瞌睡啊,咋這么有精神?”
曹大壯趕著牛車,不緊不慢的說:“娘,他就這樣。還好這幾天都是你幫忙看著,在綠洲的時候,我都快被他熬死了,打仗也沒有這么累,帶小孩咋會這么累?”
曹大壯娘制止曹大壯,說:“大過年的,說啥不吉利的話。這是我們曹鐸身體好,你哥和你小時候都這樣,都是特別有精神。曹鐸就是比你倆小時候更有精神一點,是不是跟他白有關系?我們這邊,可沒有這么白的小子。”
……
曹銘花聽的一頭毛線,曹鐸的白是遺傳了曹媽的基因,這和他有沒有精神頭沒有一點關系。不過,有一點倒是真的,父母出生地相隔遠的孩子,會普遍比其他孩子更聰明一些,是真的。
曹大壯姥姥家在的村落,磚瓦房更多,說明之前這邊的生活條件確實不錯。可依然是新見的房屋不多,曹銘花不由的感嘆,是不是這邊戰爭中犧牲和遷徙的人太多了?梁城大部分逃荒要飯的人,都是說他們是“河北沿”的,以至于梁城很多所謂的老門老戶老市民,都認為“河表”來的河北沿,都是荒無人煙的貧窮地方。
曹大壯的姥姥還在,身體也畢竟硬朗,老老太太大概有七十歲左右的樣子。“人到七十古來稀”,這時代七十歲的人可不多見。
曹大壯舅舅好多,他喊他舅舅都喊到了“八舅舅”,且聽話音,這些舅舅們應該是都還活著,只是不在農村罷了。曹銘花有點奇怪,他姥姥就算是能生,也不會生這么多兒子吧?
曹鐸被曹大壯姥姥一家人高興的抱來抱去,他們送曹鐸一件繡花綢緞斗篷,紅色的特別鮮艷,說是曹大壯大舅舅從天津捎回來的。曹銘花突然想到,天津曾是他們這里的省會。
曹大壯所有姥姥家人,看見曹鐸第一句就是說:“這小子真白啊。”然后就沒然后了,誰都不說曹鐸白隨曹媽。
曹大壯舅舅們和曹大壯張潮去喝酒,這次曹銘花和曹媽以及曹大壯娘可沒有在曹大壯家的待遇,是跟著其他女人一起在廚房吃飯。
曹媽去吃飯,曹大壯的一位親戚抱著曹鐸,不停的用筷子蘸點菜汁哄曹鐸。曹銘花實在忍不下去,對曹大壯娘悄悄說:“奶奶,曹鐸沒有吃過咸的東西,不能讓他吃菜湯,不然他會不好好吃飯了。”
曹媽的奶水很足,能喂飽曹鐸,輔食平時只吃一些白水泡饅頭,清水煮白菜蘿卜搗成泥狀,這次出門只給他帶兩罐煉乳。
曹大壯娘立馬放下手中的筷子,走過去抱曹鐸,說:“哎呀,看我光顧吃,都忘了他該撒尿了。唉,現在的小子,可不好養了,不去沒人的地方,他都不撒尿,你說稀罕不稀罕?”
曹銘花給曹大壯娘默默的點贊。
從曹大壯姥姥家回轉,一家人便開始準備返程,曹媽的春節假期是三天,年前都是請假回來的。
曹大壯娘悄悄跟曹大壯商量,讓紅英以照看曹鐸的名義帶去綠洲。紅英找到曹媽,問曹鐸有沒有人照顧,表示她可以去照顧曹鐸。曹媽壓根沒有多想,一口應承。
曹大壯猶豫,返回綠洲,他很快就要回學校,紅英在綠洲萬一和曹銘花合不來,讓張秀英怎么辦?
曹大壯不確定曹銘花的態度,一年多的接觸,他知道曹銘花是很理性冷漠的人。
曹大壯找到曹銘花,問:“桃妞,你感覺紅英去綠洲照顧曹鐸合適嗎?”
曹銘花明白這是曹大壯想讓紅英去綠洲。紅英和曹大壯娘作伴,曹大壯怎么都要承紅英的人情。紅英今年十七,在農村是到嫁人的年齡,現在跟著去綠洲,不過就是為了挑一個好的婆家。至于其他,他們沒有接觸過城市,可能紅英和她家人還不會想太多。
曹大壯問她,無非是怕紅英到綠洲后,和她合不來。紅英走還是留對曹大壯都是兩難,這可不是張姥姥那樣,跟張遂生說一聲問題就解決了。
人的需求是跟環境變化的,紅英現在只想去城市找一個好婆家,可在城市生活一段之后呢?必須把這個跟曹大壯說明白,紅英的走和留是紅英自己決定的,不是和曹銘花相處合得來合不來。
曹銘花問:“紅英識字嗎?”
曹大壯不在老家,不清楚紅英的具體情況,說:“應該不識字,最多也就是小學一兩年級。”
曹銘花解釋道:“紅英光照看曹鐸,看不了多久,曹鐸現在五個月了,鐵路上有托兒所幼兒園,曹鐸再大一點就能去托兒所了。要是紅英適應綠洲的環境,想定居,不識字很難在鐵路上找到合適的工作。”
曹大壯很吃驚曹銘花的分析,他沒有想到幫紅英找工作的事。
曹大壯知道這是曹銘花同意了,說:“我會跟她說說多讀書,至于找工作的事,太遠了,到時候有我呢。”
既然曹大壯保證紅英找工作的事不麻煩曹媽,曹銘花也沒再多說。和聰明人說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
返程整理行李,張潮前后左右轉圈在曹銘花眼前晃悠。
“妹,你說我直接回學校,還是先回家再回學校?”
張潮矯情的想讓曹銘花挽留他。
“你自己當初說,和教授做實驗不能回家。自己造成的苦果自己含著淚也要圓,對吧?”
曹銘花一副幸災樂禍,大笑:“哈哈……好……肚疼……哈哈”
張潮一副哀怨小媳婦樣,說:“你都不能說,你想我,讓我先回家,再回學校啊?哪怕是在家多待一天,也好啊。”
張潮一屁股坐到炕上,背對著曹銘花,自己氣悶。
曹銘花止住笑勸導:“你算算時間,你回家就能待幾天?你不嫌折騰啊,你直接回學校多好。”
“我體力好,我愿意折騰。”
張潮扭轉身體,看向曹銘花,哀怨的眼神像整日受氣的小媳婦,和他人高馬大的體魄成反比。
曹銘花無奈,這搞得她和張潮調個了,說:“好好好,隨便你,你只要不嫌坐車累。”
張潮確實體力好,身體倍兒棒。這幾年一直練武,本身骨架大,一看就是高高大大的有安全感的那種。一身的肌肉,不能稱為型男,不是上寬下窄的體型。是那種看著圓潤的體型,“李敏鎬”曹銘花大腦突然蹦出來一個人。對,這個大長腿的歐巴,臉型就是圓潤型。
張潮看曹銘花發呆,伸手在曹銘花眼前晃晃,問:“在想誰?”
“李敏鎬。”
曹銘花不經大腦立馬回答。
張潮臉色驟變,問“李敏鎬是誰?新認識的人?”
看到張潮臉都綠了,曹銘花也不想逗他,說:“是戲本里的人,等有空講給你聽。”
“嗯。”
張潮還是不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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