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的婚禮在當下算是一般偏高的?;榉吭O(shè)在趙二強的房間,房間添了半截柜和臉盆架,床上用品齊全,四床被子,其中兩床綢緞面料的,盡管沒有繡花被面,也算是可以了。
這時也沒拉板車顯擺過嫁妝的,還是各家都太窮了吧,哪里有錢買太多嫁妝。紅英爹也沒給紅英什么嫁妝,老家有木料,可做了怎么拉到綠洲?來參加婚禮時只帶好多棉花,合著曹媽買的蘇繡被面,還有張家其他人添箱的兩匹細布做四床被子。紅英陪嫁是四床被子。
曹大壯娘這次也隨著紅英爹再次來綠洲,隨行還有紅英的兩位哥哥。
來的人多,住宿又成問題。
張潮上學后,張二姨大兒子睡在張潮床上。起初曹銘花不同意,家里多一個外男,晚上上廁所都是頭疼的事??刹軏屨f是張遂生跟她說的,曹銘花也無奈接受。
曹媽上班,曹銘花上學,他負責白天把曹鐸接送到張小姨家,張姥姥舍不得讓曹鐸去托兒所。
即使張二姨大兒子不住在曹家,紅英爹和哥哥父子三人住曹家也不合適,房間太小,曹大壯又不在家,怎么說都別扭。曹銘花勸說曹媽出錢讓父子仨住外面旅館,這也給以后再來的親戚一個暗示,曹家沒地方常住,杜絕后患。
曹媽現(xiàn)在總務(wù)科,和招待所有業(yè)務(wù)上往來,現(xiàn)在單位的所有用品支出購入,都由物資管理處管理。曹媽跟領(lǐng)導(dǎo)請示下,在招待所用優(yōu)惠價,讓紅英爹和哥哥三人住下。
婚宴起初說是各家招待各家親友,女方賓客這時并不去男方吃喝。后來,媒人主動來說,趙二強父母在婚禮宴請時,想出一桌,招待女方父母,畢竟是從外省來的,不招待不好看。
趙家父母盡管肉疼,在四姨夫和張遂生的威逼下,還是盡力操辦婚禮??刹茔懟ㄟ€是有點奇怪,趙家父母真的是怕曹家嗎?當初可是設(shè)計紅英,不想出錢的。
婚禮當天,曹銘花隨趙家迎娶隊伍,和一眾同輩親戚以及紅英廠里工友到趙家。紅英爹等長輩沒有去趙家赴宴,畢竟嫁女兒,跟著去男方家不好看。
男方陪女方賓客的是趙二強大哥和一位穿軍裝的陌生人。紅英兩位哥哥坐主位。
曹家來吃酒宴的除紅英兩位哥哥外,都是半大孩子。曹銘花把劉振云鄒彩萍都拉來了,還湊不夠一桌。曹銘花感覺男方陪客那位軍人明顯很失望。
吃酒開始,那位軍人倒也直截了當,問“紅英大哥和曹德章什么關(guān)系”?曹銘花瞬間明白,這是沖曹大壯來的,便仔細聽他們說什么。
紅英大哥二哥都是忠厚老實人,沒出過門,不知道曹大壯的學名叫“曹德章”。兩人不會應(yīng)酬,軍人問一句,兩人回答一句。連趙二強大哥都撐不住,開始不耐煩起來。
“曹德章是我爸,你認識我爸?”
曹銘花實在看不下去,把話茬接過去,這兩人不問出想知道的,是不會罷休的。既然這樣,她來面對好了,省的趙家看扁了曹家。
“你是他女兒啊,這么大了。”
軍人轉(zhuǎn)身看向曹銘花,明顯對曹銘花的身份感興趣。
“叔叔,你見過我爸?”
“是的,56年國慶閱兵,我遇到曹首長。”
軍人不再是糊弄的稱呼,直接稱呼曹大壯為“首長”。
曹銘花也學起曹大壯的口頭禪,說:“緣分啊?!?/p>
“是啊,是啊,首長就愛說這句話。真是虎父無犬女,這說話都如出一轍。”
軍人的馬屁也拍的賊溜。
曹銘花決定掌握聊天主動權(quán),不然她一個十二歲女孩,跟一個大老爺們,有什么好聊的?速戰(zhàn)速決。
“叔叔,你是趙家的什么親戚?”
趙二強大哥趙大強插話介紹,說:“他是我孩子舅舅?!?/p>
“俄,那這樣說,紅英是我姐,我也要喊你一聲‘表哥’哇?!?/p>
曹銘花故意咬牙擠出“表哥”。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是罵人的,“哈哈……哈哈……”曹銘花在內(nèi)心大笑。
軍人連忙擺手,說:“不敢當,不敢當?!?/p>
“緣分啊。”
曹銘花又一句口頭禪。
“是的,沒想到現(xiàn)在成了親戚,有緣千里一線牽。”
軍人看看曹銘花是女孩,這會也不好意思說碰酒干杯,只能干聊天。
“吃菜,吃菜。”
曹銘花暗暗罵道:“一線牽個屁啊。會不會用俗語?”
“今天的飯菜不錯,多吃點?!?/p>
趙大強也是忙布菜,想想不對,夾到一半的菜轉(zhuǎn)彎給了紅英二哥。
軍人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了,問:“曹首長什么時候探親?”
曹銘花胡謅起來,數(shù):“我爸大概兩三個月回來吧。”
至于曹大壯回不回來,又不是她決定的。
“叔叔找我爸有事?”
“不能喊叔叔了,現(xiàn)在是親戚,我和你平輩,喊錯了?!?/p>
曹銘花心里想“我就是故意的。”嘴上說:“這不是解放軍叔叔喊習慣了嘛,口誤,口誤。哈哈……”
“也沒什么事,這不成親戚了嘛,想等首長回來了,拜會下?!?/p>
“好說,好說。既然是親戚了,以后就不要喊我爸首長了,會把鄰居都嚇跑的,我爸在家可是好丈夫好父親的形象?!?/p>
曹銘花感覺很好玩,這下有意思了。趙家有這個親戚,是有事求曹大壯呀,這說不定以后,還要用他牽制趙家,敢對紅英不好,就讓他頂上。這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
“那是,以后,我就喊曹叔了?!?/p>
軍人倒是會順桿爬。
“行,沒問題,等我爸回家,我告訴他。”
曹銘花一口承諾,反正介紹認識又不花錢。曹大壯上戰(zhàn)場都快一年了,這人還不知道,可見對曹大壯并不了解。
軍人得到自己想知道的訊息,很快轉(zhuǎn)身和紅英哥碰酒去了,畢竟和一名小姑娘聊天實在尷尬。
一頓飯吃的也算順暢。
一行人回到家,曹銘花想想,還是當眾把趙家這個親戚說出來,不然憑紅英兩個哥哥,是壓根不會明白,人家為什么會請女方家賓客的?曹大壯還的人情,不能稀里糊涂,要擺到桌面上讓紅英爹明白。
曹大壯娘沒吭聲,紅英爹連忙說:“多虧兄弟了,兄弟不在家,也能照顧著紅英,這以后紅英還的全靠兄弟撐腰呢。”
紅英婚禮結(jié)束,紅英爹要回程了。
曹銘花聽曹媽說老太太上次給錢的事,出主意讓曹媽問問,曹大壯娘愿意不愿意留下來住幾天?曹大壯走了快一年,杳無音訊。萬一他有個意外,曹銘花不一樣曹鐸和她一樣,沒有家族的人來往和庇佑。
再說,若曹大壯安然回來,肯定會安定下來了,以后曹銘花跟著曹媽或許要和老太太住一起?,F(xiàn)在曹大壯不在家,正好借機相處一下,看能不能相處好?將來不管什么結(jié)果,都好有思想準備。
老太太沒想到兒媳婦會問她,“能不能留下來照顧曹鐸幾天”?照顧孫子,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孫子是他的命根子,兒子又上戰(zhàn)場杳無音訊,孫子現(xiàn)在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之前她不是不想來看孫子,只是這個房子是兒媳婦的,家里還有太能的女兒,和那么大一位養(yǎng)子。老太太感覺這不是她兒子家,不理直氣壯,擔心相處不好,被攆走多丟人。
老太太這次來,看到曹媽給紅英買的繡花被面,心里想著不知道花了多少錢呢?這次原也是準備走的時候,再給曹媽留點錢。
現(xiàn)在曹媽問老太太,老太太立馬說:“行。行?!毙Φ淖於己喜粩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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