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潮在依依不舍中到了上學啟程的日子,曹銘花也舍不得他走,張潮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曹大壯派車送張潮去火車站,順便送曹銘花上學。張潮舍不得坐夜車晚上走,這樣少一個晚上陪曹銘花。
“妹,把高壓棒放好,記得更換電池,誰欺負你什么都不要管,先電暈他再說。別怕,有我呢。”
曹銘花又哭又笑,淚珠掛在睫毛上,“哥,你都別盼我點好,現在運動這么緊,誰敢頂風作案?好了好了,你趕緊上車吧,我還趕緊去上課。”
張潮撫摸曹銘花的頭發,說:“妹,你剪的頭發很好看,我都沒來過及夸你。”
“你到底上車不上?不上車火車真的開走了。”
“你把錢給我,你還有錢花嗎?”
“哥——火車開始啟動了!”
張潮被列車員拉著,不得不轉身登上火車,他再轉身時,曹銘花看到他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流下來。
曹銘花跟著緩緩啟動的列車跑,直到站臺的盡頭。
……
曹銘花坐著海師傅的汽車到學校,她有點頭疼,思索周六放假回家,又要和林梃楓同路了。在二中上學的,她家那邊大院的估計也就她和林梃楓倆人。這段時間一次也沒有遇到同路的,要是有其他人也在二中上學,多次上學放學,早就該知道了。
中午食堂打飯,飯菜是統一定量的,不能挑挑揀揀,好在肉食不多,天天米飯白菜蘿卜和魚。不過這學期饅頭多起來,饅頭是白面和豆面等雜糧摻合做的花卷,吃不完的能拿回宿舍,改時間買點醬油泡泡吃。
曹銘花的飯菜總是吃不完,即使讓打菜師傅少盛點也吃不完,又不敢丟棄,倒掉剩飯可是大罪。起初是金小美幫她吃,有時倆人都吃不完,只好端著碗到教室,趁課間拼完,能吃到惡心吐掉的地步。后來班級里有吃不飽的男生,主動幫她解決問題,才算是逃過這個難題。
食堂飯菜現在有人幫忙分食,曹銘花這才能每周從家帶點零食,可再省也最多能堅持到周四。
班級里男生好像是輪流過來拿她分出來的飯,班里總共就五名女生,其他女生都能吃完自己的飯。林梃楓坐到曹銘花對面,把曹銘花面前專門分出的飯,扒到他自己碗里。
邊吃邊說:“曹銘花,這周我班組織互助學習,我和你一組。前幾天你沒在,下周開始吧,晚自習一起學習。”
曹銘花微怔下,林梃楓這是干嘛?打著光明正大的理由,做的會是光明正大的事嗎?沈夢墨的事讓她警覺,她現在已經是窈窕淑女,周圍又都是青春期少年,心中不由的有些抗拒。
放學出校門,遠遠的看到林梃楓在公交站臺等她。倆人上公交走一路,彼此沉默不語,誰也沒有主動說話。
“為了上學放學有個作伴的,忍了,反正一周也就一個來回。”曹銘花安慰自己。
“沈夢墨不在二中上學了,那件事了了。”林梃楓不帶溫度的說話。
曹銘花吃驚林梃楓告訴的消息,問道:“那他去哪里了?”
“聽說是去北京上學了。”
“俄。”
曹銘花長長出一口氣,心情跟著放松。
“放心吧,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了。”
“嗯。”
“這事應該是有人算計他,你無辜牽涉其中。”
曹銘花驚訝林梃楓的判斷,看看林梃楓,一雙丹鳳眼沒有往日的嫵媚,冷冷的,男生就不該長丹鳳眼,即使不笑,還是迷死人。
曹銘花強迫她不看林梃楓的丹鳳眼,“我是躺著也中槍。”
“什么?”
曹銘花感覺失言,回答:“沒什么。”
林梃楓冷冰冰說道:“都怪他太有名了,槍打出頭鳥。”
曹銘花沉默,回想整個過程。她和沈夢墨并沒有接觸幾次,他給信的時候,是路過她身邊塞她手里的,兩人并沒有停下交談,也應該沒什么人注意吧?
是喜歡沈夢墨的女生,注意他的行為,嫉妒她翻出的信?不對啊,這樣公開傳播出去,曹銘花毀了,可沈夢墨也毀了啊,喜歡他的女生不會希望他毀了的!
嫉妒他有才氣的男生?那要跟沈夢墨同年級的才有可能吧?同齡人才有誰也不服氣誰的心勁。可她剛來學校,高年級有幾個人會注意到她?即便知道沈夢墨給她信,怎么會知道她把他的信放書里了?
公開信件,不僅毀了沈夢墨,也毀了她。初三班級里的男生,和沈夢墨相差幾歲,沈夢墨會是他們的偶像,不大會有爭強好勝之心,再說她也沒結仇,干嘛無緣故毀了她?班里同學才多大的年齡,怎么也不會這樣邪惡吧?
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不想了。反正現在事情也過去了,再堅持半年,考上一中,也要離開二中了,兩個當事人都不在,這些風流韻事誰還去再關心?
曹銘花和林梃楓告別,回到家正看到曹媽在客廳嘟嚕,張三姨在旁邊陪著,張三姨太老實,估計是不知道怎么勸。
曹大壯希望曹媽晚些天再去上班,可以先去單位報到,報到后回家繼續休息。
曹銘花無奈笑笑,勸曹媽:“媽,爸這是關心你,外面還下著雪呢,火車站離這邊又遠,你懷孕萬一滑倒了怎么辦?”
曹媽不情愿的說:“我也知道他關心我,可這么久了不去報道上班,工作會不會有問題啊,人家不要我咋辦?”
“不會啊,有爸在呢,誰敢。再說你現在懷孕正好是在家休息的理由,別人想休假還沒有機會呢。”
“不上班沒意思,也沒工資啊。”
“爸每個月的工資不夠你花啊?你又不是一直沒工資,這就幾個月暫時的嘛。現在有三姨在呢,你也不會悶啦,你要是再沒事,織圍巾吧,多給我織幾條圍巾不是有事做了。”
“那行,我再織幾條。你不知道,院里的她們看見圍巾,都夸我手巧,我長這么大,還沒人這樣夸過我呢。明天我再去買點線,多只幾條。”
“爸的毛衣織好了沒?”
“沒呢”
“那你還是先給爸織毛衣吧,爸年前都等著穿呢。”
“哎,毛衣織的時間太長了,老不能織好。”
曹銘花無語,這才幾天啊,曹媽都被曹大壯慣出富貴病了。想想上輩子她還是利用下班時間,一周都能織出來一件毛衣來。
“你還是趕緊幫爸織毛衣吧。要春天了,給爸織好也給我織一件,我也好春天穿,我同學都有毛衣,我可是一件都沒。”
曹銘花其實不愛穿毛衣,上輩子從六十歲左右就沒再穿過毛衣。大女兒網購很多加絨保暖內衣,穿上很舒服保暖貼身,一試身再沒脫過,往后幾十年再沒穿過毛衣。重生后毛線是緊俏商品,價格還貴,曹媽的工資少,舍不得買毛線,也就現在曹大壯工資高才開始買毛線,教會曹媽織圍巾打發時間。
又一周,林梃楓以互助學習的名義和金小美換座位,他和曹銘花同桌,曹銘花一陣心涼,想起來港臺電視劇,其中臺詞“你媽媽沒教過你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梃楓開啟幫扶模式,每日晚自習給曹銘花講習一天的課程,曹銘花確實從他的身上學到一些好的學習方法。張潮太妖孽,他最簡單的學習方法對于曹銘花來說都是很難,劉振山是誤打誤撞去的一中,沒有什么好的學習方法。心理成熟的曹銘花現在二中換成好的教學教師,自然成績提高。林梃楓算是折中這兩種,曹銘花不得不承認,林梃楓的學習方法更適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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