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冬天來的特別早,國慶剛過便要穿棉衣。曹銘花體寒特別怕冷,穿著曹大壯幫她找的女士軍大衣,感覺她又長個了。曹大壯拿的本就是大號大衣,準(zhǔn)備著曹銘花再長個,按164厘米的身高,穿應(yīng)該長些啊,可現(xiàn)在長短正好。
家里開始通暖氣,暖氣是軍區(qū)內(nèi)部供應(yīng)的,曹家有小孩子,曹大壯專門打電話問過后勤幾次,“什么時間通暖氣”?
周三,曹銘花正上課,富慶峰捅捅她,“窗外有人找你。”
曹銘花扭頭,看見張潮趴在窗戶上正沖她笑。
曹銘花和老師打招呼跑出教室,張潮一把抱起曹銘花轉(zhuǎn)了幾圈才放下,“想我了沒?”
曹銘花喜笑顏開,用力點頭,“你怎么才回來?”
張潮摸摸曹銘花頭,低聲說:“回家告訴你。我來接你放學(xué),什么時候可以走?”
“現(xiàn)在就可以,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了。”
“不是還有半節(jié)課?”
“沒事,你不看看我是誰啊,我可是隔壁班十三歲女生。哈哈……”
張潮疑惑不解,“這是什么典故?”
“等會告訴你,我先去說一聲,我們就走,你在這等我。”
曹銘花從教室后門進(jìn)班,和馬東江打招呼她回家了,讓他負(fù)責(zé)班級事務(wù)。
和張潮手牽手離開出校門。張潮彎腰背起曹銘花,說:“你又長個了。”
“可不是嘛,唉,不知道明年是不是會長得比169還高?”
“長的越高越好啊,我都183了,你太低了不好。”
“你嫌棄我?”
曹銘花說著去擰張潮臉頰。
張潮連忙左右搖頭,嘴里含糊不清地說:“我哪敢啊,你不嫌棄我都不錯了。”
站臺上還有其他人,看兄妹倆打鬧,忙往邊躲躲。
“讓我下來,看看都影響別人了。”
張潮放曹銘花下來,幫她整理衣服。曹銘花穿著綠大衣,圍著紅色和黑色相間交織的毛線圍巾。
“真好看。”
張潮摸摸曹銘花的臉。
公交車過來,倆人上車,車上沒坐,人不少。
曹銘花問張潮:“你爸媽都有多高?”
張潮想想,“我爸大概190多,我媽175足有。”
“啊,這么高啊。”
“你爸呢,你還記得多高嗎?”
曹銘花沉下眼睛,低聲說:“不知道了,媽都沒提過,爸也沒照片,我連他的樣子都不知道。”
張潮長臂緊緊環(huán)抱曹銘花把她摟在懷里,倆人都沒再說話。
轉(zhuǎn)車等公交,張潮低聲說:“我好像看到我姐了。”
曹銘花看向他,等他繼續(xù)說。
“我回家在北京火車站看見的,人多等我找過去,已經(jīng)沒人了。”
“你確定是你姐?”
“不太確定,但是肯定像她。她長的不是國人樣子,特別顯眼。”
“你不會把蘇聯(lián)人都看成一個樣子吧?”
“怎么會?我太奶奶,奶奶可都是那邊的。家里還有其他親戚也是娶的那邊人,我不會認(rèn)錯的。”
張潮更加低聲道:“我太奶奶是貴族小姐,我奶奶是貴族。”
曹銘花不解,問:“有區(qū)別,貴族小姐和貴族?”
張潮點點頭,說:“貴族小姐只是有爵位人家的女兒,她本身沒有爵位的。貴族是有爵位的。”
“貴族小姐家是侯爵小姐,貴族是親王老婆公爵夫人。”
“啊。”
公交車過來,車上人不多,曹銘花便問:“親王老婆不是喊王妃嗎?為什么叫公爵夫人?”
張潮看看左右沒人,拉曹銘花坐下,低聲道:“只有公布的王儲,他的老婆才能稱王妃。其他親王老婆,只能根據(jù)親王的爵位稱某夫人。”
“看來王妃也不是隨便喊的啊。”
張潮點點頭,“小姐和貴族是外甥女和小姨的關(guān)系。”
曹銘花疑惑,問:“誰是外甥女?”
“小姐。”張潮看曹銘花張大的嘴巴,“是親的,貴族是小姐的親小姨。”
曹銘花想起趙二強的妹妹比小侄子小,問:“年齡呢?不會是趙二強他妹妹和侄子那樣吧?”
“不是,小姨比外甥女大五歲。”
“那為什么會這樣?”
張潮笑笑,拉著曹銘花的手,說:“故事太長,等會告訴你。”
一直等到下車,曹銘花看站臺上沒人,連忙問:“趕緊說,我等不及了。這種豪門恩怨,我只在電視劇里看過。”
張潮用手指指曹銘花額頭,說:“你啊,我太奶奶,是被我太爺爺從土匪拍賣會買的。據(jù)我太奶奶說,她家欠錢,她被人綁架賣了。”
張潮看見曹銘花驚愕不已,繼續(xù)說:“你別吃驚,那邊貴族太多,窮貴族尤其多。像我太奶奶那樣沒落貴族很多了。”
“我太爺爺有七個老婆……”
“啊。”
曹銘花驚訝的叫起來:“你太爺爺是種豬啊,那么多老婆能睡的過來嗎?”
張潮無奈的捏捏曹銘花的臉,說:“你都不能用點好聽的詞語嗎?過去有十來個老婆很正常好吧。”
曹銘花甩開張潮的手,問:“那要不是革命了,你現(xiàn)在是不是也有幾個老婆?”
張潮立馬抱住曹銘花,在她耳畔說:“我只會有一個老婆,我發(fā)誓。”
“繼續(xù)講。”
“你一嚇我,我都忘記講到哪里了。”張潮嘿嘿笑到。
“你太爺爺有七個小老婆。”
“不是小老婆,我家的夫人們只有順序上排號不同,沒有嫡庶之分,就是為了子女們的成長,是一樣的。太奶奶十三歲被我太爺爺買了,是他的五老婆。”
“你太爺爺有沒有人性啊,一個糟老頭買一個十三歲女孩。”
“沒有了,我太爺爺那時才三十多歲,不是糟老頭,我太爺爺去世時剛四十歲。我太爺爺在拍賣會上不買我太奶奶的話,被別人買走,我太奶奶還不知道什么結(jié)果呢?再說也沒我了啊。”
“呵呵……哈哈……”
曹銘花大笑起來。
車來了,倆人便不再說了。
坐車第三站,林梃楓上車來,曹銘花和他尷尬的打招呼,“嗨,好久不見。”
林梃楓也是沒想到遇到曹銘花,有些驚喜,但看到曹銘花身邊坐著的張潮,馬上說:“曹哥哥好。”
張潮陰沉著臉,回到:“你好。”
扭頭看曹銘花,等她解釋。
看著張潮拉下的驢臉,曹銘花說:“他是我二中的同學(xué)。”
“同路的,六院的?”
曹銘花點點頭。
林梃楓坐到倆人身后,都沒再說話。
到軍區(qū)大院,兄妹倆下車,林梃楓沒有下車。曹銘花轉(zhuǎn)身對他說:“再見。”
林梃楓點點頭,沒回答。
張潮彎腰背曹銘花回家。
“他喜歡你?”
曹銘花連忙辯解:“哪有啊,你別胡說,他是我同桌。你趕緊給我繼續(xù)講你太奶奶。”
張潮沉默一會,說:“我太奶奶十五歲生的爺爺。我爺爺十四歲那年,那邊鬧革命,我奶奶的親王丈夫被打死,她帶著倆兒子投奔我家。我家不養(yǎng)閑人,我奶奶受不了被當(dāng)成奴仆使喚,嫁給我爺爺,我奶奶比我爺爺大十九歲,是我爺爺?shù)亩掀牛鸪跷姨棠痰囊馑贾皇菫榱俗屛夷棠滩划?dāng)奴仆,少干活。”
張潮停頓下,猶豫要不要轉(zhuǎn)彎多繞路,曹銘花手指指。
“我奶奶的兩個兒子欺負(fù)我太爺爺去世的早,以為我爺爺年齡小,太奶奶又聽我奶奶的話,娘倆好欺負(fù)。聯(lián)合土匪想霸占家產(chǎn),他們的事被家族人發(fā)現(xiàn),家里人私下處決了他們。我奶奶沒了指望,便和我爺爺生了我爸,我奶奶比我爸大三十八歲。”
“你爸和你媽結(jié)婚都是多大年齡?”
“我爸十三歲,我媽十六歲。”
“都這么小啊。”
“我媽是懷孕了才結(jié)婚的。”
“啊。”
“我爸我媽同學(xué),家里有錢,我爸沒住校,住在家里的公館。我媽是家里雇工的女兒,我爸知道家里不會同意,所以先斬后奏了。家里看我媽懷孕了,個子又高,人也好看,也就同意了。”
“唉,你爸十三歲就這么有心機了啊,你不會也一樣吧了。”
“心機這種是需要環(huán)境的,還要家庭專門請教師教,我七歲家族就解體了,跟著爸媽流浪三年,十歲開始要飯,誰教我啊?”
曹銘花突然想起來,忙問:“你爸幾個老婆?”
“我爸三個,不過其他的沒子女,家族回去的時候,我爸讓那倆隨家族走了,我媽不愿意離開,我爸留下來陪我媽。”
“唉,你們這種豪門真夠亂的。”
“家家都是這樣,我家已經(jīng)是很干凈的家族了,沒有嫡庶之分,兄弟姐妹之間不會相互傷害,其他本地人的大家族,嫡子女對庶子女,那可是下死手的。你不要以為只有有錢人家才亂,沒錢的也一樣,幾個兄弟娶一個老婆的大有人在。還有的和老婆的野男人三人一起過的……”
“好了好了,我不要聽這些,趕緊回家,我都要凍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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