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周,公布月考成績,曹銘花第六。季老師終于不再咆哮,不過不是因為曹銘花,而是因為他被劃成了右派,留校察看,改做后勤管理工作,不再擔任教師,防止他毒害青少年。
對于季老師,曹銘花說不上尊敬,他重男輕女,嫌棄她年齡小,這些對于教師而言都是不應該的。上輩子好像有一條視頻,說是一位青年毆打曾經教育過他的教師,原因是在青年年幼學生時期,該教師侮辱謾罵毆打過他。
雖然不贊同以暴制暴,可教師和學生本身就是不對等的雙方,成年人的教師和又小的學生,教師對學生任何一點的傷害,對學生來說都是終身的。學生在以后的幾十年生命中,都要被迫銘記這些傷害,而教師卻因教過很多學生,不會記得毆打侮辱傷害過的學生。
而對于知識分子被劃成右派,曹銘花記憶里,上輩子車間里有位下放改造的右派昆師傅。昆師傅兒女和他都劃清界限,他孤苦一人生活,也不知道住在哪里。車間里其他人也都不敢搭理他,唯有曹銘花因為跟他學氣焊,平時多聊幾句。昆師傅手特別巧,用不銹鋼焊條幫曹銘花做一架臺燈,美觀大方。后來老李犯罪被帶走時,工宣隊抄家,拿走再沒要回來。
“老李”,唉,曹銘花開始抱怨她怎么那么蠢?會相信狗改的了吃屎!老李因為和人通奸被告發,工宣隊在小樹林證據確鑿逮到他,以流氓罪直接壓走判刑五年。而上輩子的曹銘花,愚蠢的竟然等他五年,并且等回來一條惡魔。
曹銘花用力甩甩頭,深呼吸強迫她不再想這些。
周六放學,沈夢墨在公交站臺等她。遠遠看到沈夢墨,曹銘花便頭疼,他這個瘟神,什么時候能擺脫啊?
曹銘花假惺惺的沖著沈夢墨笑笑,車來上車又是他買的票。
“你父母的工資很高嗎?”
曹銘花問到,突然想起來,工資是隱私,問這個不太好吧。
沈夢墨答道:“我不太清楚,我回家問問告訴你。”
曹銘花想一頭搶地爾,“你可別問,我又不是你家人,這種家庭隱私還是不知道的好。”
“將來等我們定親了,不就是了嗎?早晚的事。”
曹銘花不想再進行這種無聊的話題,便不再說話。
“寶寶,我們明天去看〈五朵金花〉好不好?是愛情片。”
“我看過了,沒意思。”
沈夢墨立馬臉色驟變,問:“你什么時間看過了?跟誰?”
切,一不留神,說錯話了,曹銘花懊惱,趕緊補救,說:“前些天大院禮堂演的。”
“跟你班那個同學?”
“跟高寶寶,高援朝的妹妹。她很喜歡你,想認識你,讓我幫她介紹你,請我去看的。”
沈夢墨臉色緩和,還是不悅的說:“我又不認識她,你干嘛要把我介紹給別人認識?”
“為了看電影啊,不然要自己掏錢買電影票,拿你能換張電影票也挺不錯的。”
“一張電影票才幾個錢?你要想看我可以給你買啊,你怎么能為了一張電影票把我介紹給別人?”
沈夢墨小臉氣的煞白,生氣不再理曹銘花,還離開曹銘花幾步遠。
“哈哈,哈哈,哈哈……”曹銘花得意的暗笑,快忍不住了。不由的哼哼起
……
大理三月好風光哎
蝴蝶泉邊好梳妝
蝴蝶飛來采花蜜喲
阿妹梳頭為哪樁
蝴蝶飛來采花蜜喲
阿妹梳頭為哪樁
……
沈夢墨吊著臉不再說話,直至曹銘花回大院,他也沒再問明天去看電影的事。
曹鐸自從挨打以后,特別有記性,一次也不再去曹大壯書房。曹大壯試圖喊他去,他都堅決不去,并且用不屑的眼神看向曹大壯,把他氣的內傷。
周日臨到曹銘花上學出門,沈夢墨也沒打過來電話。曹銘花終于松一口氣,慶幸又逃過一周。
周三,下午課間,沈夢墨來教室找曹銘花。曹銘花吃驚,沈夢墨還是第一次來教室找她。連忙跟沈夢墨出去,倆人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
沈夢墨直接張口說:“你放學跟我出去一下,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不能現在說嗎?”
“現在不方便。放學我在校門口等你。”
沈夢墨說完轉身離開。
曹銘花懵了,他還沒這樣過,今天是哪里不對?難道還在生把他賣了換電影票的氣?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隨機應變吧。誰讓她嘴欠,不過也換來少看一次電影,也值了。
放學曹銘花跟馬東江請假,說有事出去一趟。
下樓便看到沈夢墨,“不是在校門口等嗎?你怎么在這?”
“怕你吃完飯才出去,我們去外面吃。”沈夢墨繃著臉回到。
曹銘花乖乖的跟著沈夢墨出校門,學校門口不遠處就有一家飯館。一中在市區,學校周圍好多民居,居民婚喪嫁娶宴請會來這飯館,偶爾同學們打牙祭也會來吃。
二人進飯館,沈夢墨挑一處墻角位置坐下,問:“你吃什么?”
“一份面。”
“其他還要什么?”
“不要了。”
沈夢墨端來一份小雞燉蘑菇,一份米,一份面條。
“面太多,我吃不完。”
曹銘花看看這么大碗份的面。
“嗯,你先吃,剩下的我吃。我聽人說,你在食堂每天都是把飯菜撥出去給其他人。你吃米飯嗎?”
“不想吃。”
沈夢墨把米飯端起來他自己吃,指指菜說:“這個菜很好吃,你嘗嘗。”
曹銘花拿起筷子撥一下小雞燉蘑菇,說:“這個雞老了不鮮嫩,蘑菇還行。”
挑了幾片蘑菇,和面條攪合一下,吃起來。
沈夢墨又給她挑幾片蘑菇,“你得告訴我,你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我聽我媽說,你老家豫省的,飲食習慣應該和安山差不多吧?”
“嗯。”
“你再吃點吧,吃的太少了。”
“不想吃了,我平時飯量都很小。”
沈夢墨看一眼曹銘花,也沒再多說,他低頭把飯菜都吃完。
“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偉人的話在這自然災害時期,更是金口玉言。在飯店吃飯可不敢剩飯,又沒有打包的快餐盒,一般都是吃撐了,也要把飯菜吃完。但是吃撐的機會非常少,沒有什么人舍得隔三差五的下館子,也沒有那么多的糧票讓你下館子,沒有糧票到飯店那就是吃空氣!
出飯館,沈夢墨一言不發要走,曹銘花忙攔住他,問:“你不是有事嗎?快說吧,我還要去上晚自習。”
沈夢墨始終繃著臉,說:“我們去看電影〈五朵金花〉。”
又來了,曹銘花不耐煩的問:“現在看來得及回學校嗎?”
“正好下晚自習。”
曹銘花冷笑,說:“看來你都算計好了。可我不想看,我要回去上晚自習。”
說完抬腿便走。
沈夢墨一下子破功,笑容堆滿面孔,上前拉住曹銘花哀求到:“寶寶,去看吧。”
“我周六聽你哼歌,不知道是里面的歌曲,周末和媽媽一起去看才知道。昨夜,我找人忙大半夜,才把你唱的那段歌詞給記錄下來。我明白了,這是求愛的歌曲。寶寶,對不起,我不該誤會你,你都唱了,是我自己沒看過電影不明白。”
這哪跟哪啊,曹銘花懊惱,她真嘴欠,好好地哼什么歌?
“寶寶,去看吧。我也會唱這首歌了,我現在唱給你聽。蝴蝶泉水清又清……”
“別唱了。”
曹銘花看周圍有過路人看過來,甚至還有學生模樣的人看他們。
“寶寶……”
“走吧,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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