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成績下來,曹銘花排第四名,石老師依舊做了加油助威的鼓勵。
一中放寒假是臘月二十六。沈夢墨提前一周便哼哼唧唧,讓曹銘花隨他去北京過年。
“寶寶,我外婆打了好幾次電話,讓我一放假就去北京,我也想我外婆了。你跟我一起去北京吧?”
“外婆”是南方人才有的稱呼,北方都是喊“姥姥”,沈夢墨外婆家是南方人嗎?曹銘花抗拒知道沈家的事情。上輩子她對國家大事漠不關心,除了大事件有些常識,其他諸如什么某某高官確實是不記得都是誰。這沈夢墨的外婆家,可千萬別和她知道的人物對上號,那多痛苦啊,一下子就知道了這家人的結局,真不好玩。
曹銘花是巴不得沈夢墨過年不糾纏她,萬一張潮回家過年,忍不下這口氣,還不知道什么結果呢。她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噩夢,閉上眼睛都是張潮把沈夢墨打得他爹媽都不認識他。
放假前一天下午課間時間,沈夢墨去找曹銘花,在教室外面他便開始哼唧:“寶寶,放學一起回家吧?”
曹銘花不理他先行下樓,他這是越來越放肆,也不管教室門口有沒有人。
沈夢墨跟在后面黏糊糊的一直哼唧:“寶寶,你慢點,別摔著了。”
倆人到樓下的偏僻處,沈夢墨更加肆無忌憚:“寶寶,跟我去北京吧?”
曹銘花斷然拒絕,壓低聲音說:“沈夢墨,你不要胡鬧了好不好?過年啊,我不在自己家,怎么可能去你姥姥家?”
“寶寶,那我也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你去不去我不管,但是你堅決不能過年到我家!你在你家,我在我家,你不許過年去我家!你不要逼我,你要是再這樣,下學期我轉學去二中。”
“寶寶……”
曹銘花從牙縫中擠出來話:“別跟我裝可憐,其他人可都看著你呢,別找丟人!”
“那你放學跟我去家里說,都沒人看見了。”
“沒什么可說的,該說的都說完了。”
上課鈴聲響起。
“你回不回去上課?我可去上課了。”
曹銘花也不管沈夢墨,向教室跑。教室在二樓,上樓還要時間呢。
周六放學,曹大壯司機過來替曹銘花拿行李。
沈夢墨只是哀怨的模樣望著曹銘花,并沒有再說什么。曹銘花坐上車,沖車窗外的沈夢墨擺擺手,車子開走,曹銘花一顆心落地。
曹銘花回到家,屁股還沒坐到沙發上,曹媽便八卦的開說:“老高家不吵了也不打了。老高他媳婦帶著倆孩子,回大連娘家了,我看見是老高派車送走的。他家現在只剩下老高和他大妞。哎,你說說,他家到底是后媽不好呢?還是他大妞不好呢?我看都不是啥怏茬……”
“那高援朝呢?二中應該也是今天放假,他人呢?
“那不知道,沒見他在家,不知道是不是跟著他媽回大連了?”
曹銘花不想聽曹媽說這些,一般曹媽都是和張三姨分享這種事的。四下看看,沒看到張三姨。她平時都是和曹鐸一起,可曹鐸在家,她去哪里了?
“媽,我三姨呢?”
曹媽邊織毛衣邊說:“上次佟大姐給你三姨介紹的對象,張三姨去看他了。”
“啊,都去一天嗎?這個點還不回來?”
“那人在別的地方,我沒記住地方,你爸知道,反正不在我們這里,可遠了。他開車來把你三姨接走的,要去住幾天才回來。”
“住幾天?今天都二十六了,難道大年初一回來?你可真心大,怎么就讓我三姨去了呢?”
曹媽放下手中毛線,說:“呦,可不是嘛,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可這是你三姨想去的啊,還是你三姨說他來接的,我才知道,你三姨不說,我都不知道他來接。”
“唉,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三姨是成年人了。對了,那人是干什么的知道嗎?”
“聽你爸說是什么團的什么處,對,處長,還是戰斗英雄呢。胳膊受傷了,有點毛病,不過我是沒看出來,不明顯應該不是有大礙吧。他說話是嗓門挺大的,人,我看著是好人,挺實在的,唉,只要他不嫌棄你三姨就好。”
“他有結過婚嗎?有沒有小孩?”
曹媽低聲說:“他定過親。唉,說起來這個我就有點不高興了,說是受傷了不能生孩子。不過你三姨挺愿意的,說這樣可以將來把水坡那倆孩子接過來。”
“你們怎么竟做美夢呢?這怎么可能啊。算了,不說了,我去洗洗睡了,我累了。”
“桃妞,你的錢包,怎么放臟衣服了?我差點扔水盆里。”
曹老太太喊住曹銘花,遞給她一個繡花荷包。這種綢緞繡花的荷包是沈夢墨給她的,據他說都是他外婆做的。
曹銘花拎著荷包上樓,隨手扔書桌抽屜里。放假了,終于不用應付他了,還看到他送的東西,能不能讓人好好過年了。
軍區供銷社年貨的供應品種比去年少的太多,正常供應的也就是大白菜蘿卜和限量的冷凍肉冷凍魚,特供的物品有少量的鮮肉和海魚,以及個別常見的海蝦。曹家日常購買不受票證的限制,只要供銷社有,就必定買的到。
沈家司機這兩天送來很多年貨,吃的用的穿的帶的,還有百貨日用品,沈家幾戶要把上海的物品都拉來給曹家了。也不知道他家怎么那么有錢?買這些東西,即使他家不受票證的限制,可也的有錢買啊。
看來沈家是大資本家出身,且還不是一般的小產業主。這時期也就資本家老財手里還有錢,地主家的物品早就被瓜分干凈了。沈父沈母是拿工資的人,沈父就算是部級,工資也就三百多塊錢。三百塊錢不要說他家的高消費,就送曹家的這些都不止。這時物價再便宜,沈家送的都是緊俏商品,三百塊錢可買不了這么多。
曹大壯一直在忙沒有回家,自曹銘花放假便沒看到他。二十八往家打個電話,說“下部隊,過年這幾天可能回不了家了”。
臘月二十九,張三姨打回電話,說“她不回來過年了,她的離婚證張姥爺給郵寄過來沒有?她要準備開結婚證”。
曹銘花忙問曹媽:“怎么現在還沒拿到離婚證?我姥爺不是支書嗎?”
“之前你三姨還想著回水坡,就沒有急著辦。上次見到這個人,我才給你姥爺寫信回去。”
曹銘花恨鐵不成鋼,說:“你們怎么能光想好事呢?什么都光想著美事!寫信一個月也未必能到,趕緊打電話吧,看看我幾個姨夫誰能接到電話。”
曹媽著急忙慌的往綠洲張遂生處打電話,沒人接。又往張家鬧店公社打電話,倒是有人接,對方一聽是張家大女兒打得電話,趕緊說立馬派人去喊張姥爺,約定好三個小時后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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