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執意要去上學,沈夢墨拗不過她,原本計劃周日下午回學校,曹銘花又不同意,她不想去市委大院沈家的房子。
周一早上,沈夢墨騎自行車帶曹銘花上學,直接把她送到宿舍門口。
曹銘花到教室坐下,高援朝已經在,只是沖她笑笑,什么也沒說。
富慶峰捅捅曹銘花,壓低聲音問:“曹銘花,你是不是和沈夢墨結婚了?”
曹銘花皺眉頭,搖搖頭,沒說話,又想想,扭頭說:“我上周病了。”
高援朝從外面回來剛好聽到,對著富慶峰說:“不是跟你說好多次了嘛,曹銘花是病了,你怎么就不信?”
富慶峰坐回位置上,嘀咕,“又不是我傳的,我只是求證下嘛,都說他倆在家結婚了……”
高援朝抬手握拳要打富慶峰,富慶峰趕緊站起來跑,邊跑邊喊:“你打我也不能擋住其他人的嘴啊,又不是我傳的,沒結婚就沒結婚唄。”
婚姻法頒布實行不到十年,這時候沒有網絡,宣傳力度有限,老百姓的認識里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法律,多數人的常識是,只有犯罪的那才算是法,管逮進監獄的法律才是法律,還真沒人認為違反婚姻法也是犯法的。
在老百姓的行為意識中,即便是在城市里,十四五結婚也很正常的。至于結婚證,那就是一張紙,光領證,不舉行婚禮才不是結婚,舉行完婚禮很多年,因為需要才去補結婚證,再正常不過了。
曹銘花上課常常發呆,學習成績極速下降,還好月考取消了。
從季老師被打成右派開始,學校教師陸續又有高三班主任被打成右派。剛剛這兩家又被通知全家搬遷去下鄉,遣返回原籍。他們連支邊的機會都沒有,政審不過硬,可不能讓這些“地富反壞右”去邊疆地區搞破壞。
學校教師人心惶惶,上課都沒有教師認真教學了。老師們惶惶不可終日,學生情緒也受影響,一些學生開始輟學找工作或者去有門路準備當兵。
沈夢墨因為他爸爸的關系經常被人圍著,好脾氣的他都受不了了,之前一直溫文爾雅的形象坍塌,他已經發火很多次了。但只有曹銘花知道他發脾氣,是因為她又拒絕他的要求。
沈夢墨希望曹銘花周日下午去沈家市委大院的房子住,曹銘花多次拒絕。沈夢墨只好周日下午騎自行車到曹家,晚上住曹家,周一早上騎車帶曹銘花上學。
最近高援朝和沈夢墨經常在一起,不知道兩人做什么?有點瞞著曹銘花的意思,曹銘花也權當不知。
張三姨結婚隨軍,婚禮很簡單,在男方部隊辦的,曹家沒有待客。曹大壯和曹媽帶曹鐸,護送陪嫁參加婚禮,曹銘花上學并沒有去參加婚禮。
張三姨婚后經常回來幫忙看曹鐸曹鈺,新三姨夫很殷勤的車接車送,并且很喜歡和曹銘花說話,盡管很多時候曹銘花并不說話,新三姨夫自顧自的能說很多話,都是外甥女長外甥女短的喊的可親了。
新三姨夫叫佟建軍,比張三姨大三歲,之前有過定親,是部隊上的衛生兵,在戰場上犧牲了。他是沈母家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親戚,跟隨沈母的父親做警衛員,之后上戰場,負傷下來后,現在是一個團軍需處處長。因為負傷的原因不便告人,他一直高不成低不就,婚姻耽誤至今。
他人很機靈,他人一個眼神,他立馬能夠心領神會。雖然他比曹大壯大,還是姐夫長姐夫短的喊曹大壯,猶如小弟一般。
二中的吳老師終于來找到曹家,現在有下鄉的風聲,她想讓曹大壯幫忙把她女兒介紹參軍。
曹大壯問“有什么特長沒有?如果沒有初中畢業證,需要有特長才能進文工團”。
吳老師的女兒才上初二,兩條好像都不符合,年齡也才十五虛歲,根本不夠正常當兵的條件。曹大壯答應,“只要一夠條件肯定幫忙”。
吳老師怏怏的走了。
吃飯的時候,曹大壯問曹銘花:“你知范副師長家的事?”
曹銘花搖搖頭。曹大壯也沒在說什么。
張三姨八卦的插話說:“我昨天看熱鬧了,范副師長家被抄家了,抄出來很多東西,拉走一卡車。”
曹大壯馬上制止說:“不要傳這些謠言的話,東西并沒有多少,只是用卡車拉的。你現在是軍屬,要知道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不要給老佟惹麻煩。”
……
周六,沈夢墨找曹銘花,曹銘花一看他穿著皮大衣,就明白他要騎車帶她。沈夢墨平時只喜歡穿毛呢黑大衣,也就是開始騎車帶她,才穿能擋風的厚衣服。
高援朝看見沈夢墨找曹銘花,是一臉的不高興,可也沒什么過激行為。
自從曹銘花住院后,沈夢墨和高援朝關系親近,周六放學沈夢墨不再送曹銘花回家,曹銘花和高援朝一路回家。
兩人出去教室樓下,沈夢墨立馬說道:“心肝寶寶,一會放學我騎車帶你回去,不坐公交了。回家路上我告訴你,現在不方便說。”
曹銘花現在已經習慣了,沈夢墨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她也無力改變什么。
她回到教室,和高援朝打招呼說:“沈夢墨放學騎車帶我回家。”
高援朝強壓怒火,說:“我就知道他找你沒好事,他都不怕你坐車冷啊,還美其名曰對你好,也就騙你這樣的無知少女!”
曹銘花就知道這倆人關系好是假的,他倆要是能和好,太陽從西邊出來。
放學出校門,看到自行車后座放著一個行李包,曹銘花皺眉頭,沈夢墨趕緊說:“心肝,你坐橫梁吧,這包里都是給你帶的吃的。”
曹銘花這才看到,沈夢墨在橫梁上安裝了一個類似于兒童座的木板,只是長一些。
“廠里的師傅幫我做的,我考慮你坐前面,肯定不舒服,這個木板寬點,坐著會好多了。”
曹銘花坐上橫梁,沈夢墨把她扭成臉朝后。
“這樣風吹不著你,別感冒了。”
又拉拉曹銘花的圍巾和大衣領子。
曹銘花面向后坐橫梁,身高腿長,沈夢墨騎車很不方便,騎兩步便沒法騎了,沈夢墨無奈之下。
“心肝,你把腿叉開,跨到我腰上吧?”
曹銘花無語,“你以為我是玩雜技的嗎?”
“試試吧,寶寶,不然你面向前太冷了。”
“那我還是去坐公交好了。”
“心肝,試試吧,好寶寶,試試吧。”
曹銘花無奈,把長腿分開叉在沈夢墨大腿上,身體向后仰,沈夢墨右手環抱托著她后背,不讓她倒下去,曹銘花只得雙手抓緊沈夢墨腰部兩側衣服,又抓住自己褲腿,不讓兩腿滑下。
曹銘花的頭正好在沈夢墨的胸口位置,便把身體依靠在沈夢墨前胸,保持平衡。
沈夢墨單手騎車,右手環抱曹銘花,高興的又開始叫喊:“喲呵……喲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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