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想起來,周六離開的話,行李拿不動。向家打電話,跟曹媽說:“媽,讓我爸的司機明天來幫我拿下行李。”
曹媽對于拿行李的事,絲毫沒有感覺不妥。
曹銘花到學校找石老師,她實在不知道怎么張口,磨蹭半天,才說:“石老師,我下周要去遼陽上學,下學期才能回來,過來跟您請假。”
石老師關心的詢問:“是昨天你老家來人的事嗎?”
曹銘花搖搖頭,說:“不是,是我家有點事,需要去遼陽幾個月。”
“那就好,那就好,唉,現在這時候,能顧著自己都不錯了,老家哪能管的了啊。”
“謝謝老師關心。那我回去上課了。”
周六放學,曹銘花和沈夢墨一起,把書本行李收拾好,都放進吉普車里,宿舍鑰匙交上去,沈夢墨已經提前把兩人的糧油關系辦好。
曹銘花站在校園,又掃看一眼校園,心中不知道此生還能不能再來這校園讀書?前路茫茫,什么都是未知數。
“曹銘花。”
馬東江不知什么時候站到身后,曹銘花嚇一跳,捂住胸口,皺皺眉頭,到底沒說什么。
“你不準備再上學了嗎?”
“不是,我是去遼陽上。”
“你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馬東江問得莫名其妙,曹銘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曹銘花該走了。”
沈夢墨站在車旁喊她,曹銘花看一眼馬東江,也沒打招呼,轉身離開。
她上車,沈夢墨在車旁邊說:“明早你在家等著,我去找你。”
曹銘花木然點點頭,關上車門,讓司機開車。她現在不知道該說什么?沈夢墨打著“什么都聽你的,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的旗號,早已變質為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最終還是順從他,達到他的目的。雙方力量上沈家對曹家的絕對輾壓,曹家根本無還手之力,她只是投機取巧的淘點蠅頭小利,用大的讓步,換點小的堅守。
回到家,曹銘花說句:“我累了。”
沖曹媽擺擺手,疲憊的回房休息。
“桃妞,吃飯了。”
曹媽樓下喊吃飯,曹銘花不得不起身下樓吃飯。
曹家的餐桌,遵循豫省習慣“饃菜湯”。這頓是饅頭、蒜苗炒雞蛋、炒黃豆芽、酸辣白菜,白菜肉包子、酸菜雞蛋包子、紅腸,還有小米湯和大米湯。曹大壯不在家,除了曹鐸喜歡吃肉包子,家里其他人真沒人喜歡吃肉。
曹老太太和曹媽在院子里種菜養雞,白菜雞蛋基本上不用買了,豆芽是自己發的,蒜都是老家來人帶的,自己種出來蒜苗,曹家的餐桌基本上還保持著以前的生活水平。
老太太抱著曹鈺喂飯,曹鐸吃的哪都是,張姥爺幫他擦,他還不愿意,曹媽習慣性的說:“別理他,讓他自己吃,敢弄撒,讓他餓肚子。”
曹銘花邊吃邊說:“我明天要去遼陽上學。”
曹媽震驚,忙問:“什么,怎么去哪上學?”
張姥爺也跟著關心,“遼陽很遠嗎?怎么去哪里上學?”
曹銘花看張姥爺一眼,不得不說:“沈夢墨的爸爸嫌她媽來回跑著看他辛苦,在那邊聯系了學校,讓我去上學。”
曹媽不解的問:“他去那邊上學,管你什么事?”
曹銘花沒回答,張姥爺放下飯碗,說:“桃妞,跟我來一下。”
曹銘花放下碗,去了客房。
張姥爺開門見山問:“是不是和我送來的人有關系?”
曹銘花點點頭,說:“也不全是,他爸早有此意,只是沒找到借口,即使沒有這件事,也會有別的事。不過也就三個月,八月份,他考上大學去上大學,我就可以回來了。”
張姥爺坐在床邊,頭無力的垂下,什么也沒說。
曹銘花安慰到:“姥爺,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事情不是姥爺想的這么簡單,我爸也在想辦法,我們早晚會脫身的,姥爺你放心吧。”
“你爸知道這事?”
“知道,可是我們現在惹不起躲不起,只能等待機會。姥爺,相信我,會解決的。”
“傻乖妞,……”
張姥爺不知道該說什么。
“姥爺,我您在這多住幾天,回去給姥姥多帶點吃的,現在郵寄又不合適,回去多勸勸姥姥脾氣平和點,告訴她我想她。您回去我不能送了,回去路上好幾天呢,反正跟來的人管吃,別跟他們省。”
“我知道,乖妞。”
話已至此,此時無聲勝有聲,待著徒增傷悲,曹銘花回到客廳,繼續吃飯。
看見曹媽還在等她回答,安慰說:“我想去玩,權當去散心,馬上該暑假了,開學還回來上。”
自從上次曹銘花切腕事件,曹家所有人都不再提張潮的事,避免說那件事。曹銘花又常常發呆,雖然現在已經好多,可曹媽一直不敢勸說她,現在聽她這樣說,也沒再說什么,交待一句:“你注意安全。”
便替換老太太看護曹鈺,讓老太太吃飯。
曹媽十分相信“佟大姐”是好人,現在又把沈夢墨當女婿看,并不認為曹銘花此去有什么不妥,就好像走親戚一樣。
倒是老太太問了句:“跟你爸說了嗎?”
“奶奶放心,和在一中上學一樣,周末回來的,不回來我也會打電話,遼陽很近的,您去年不是還和我媽去過嘛。”
……
翌日清晨,沈夢墨帶輛車直接到曹家,曹銘花帶好昨晚收拾的簡單行李,和他一起坐車走。
張姥爺沒有露面送曹銘花,她也如往常去上學般,說一句:“我走了。”
沈夢墨見曹銘花背一木盒問:“這是什么?”
“蕭。”
“你還會吹簫?寶寶,你太讓驚喜了。”
“剛學,吹得不好。”
“等我高考后,我吟詩,你吹簫,才子配佳人。”
曹銘花暗自菲薄:現在是******時期,還有心情,才子配佳人!感嘆他們倆人永遠不在同一個頻道。
沈家司機車一直把倆人和行李送上火車,才離開。
這次坐硬座是曹銘花的注意,她想在車廂看看,軟臥太悶了,不如硬座亮堂。硬座車廂,確實如曹銘花所想沒有多少人,但座位還是基本上坐滿,只是沒什么站的人不如后世的擁擠。東北此時是繁華之地,出門串親戚的還是比較多。
曹銘花坐在窗口位置,看窗外風景,這季節的東北,也是春光無限好,綠油油的世界,一望無際的原野,彰顯荒涼美。粗曠豪邁,一如此時這時期這里的人們,哪有后世那種評價?能來這里定居,是此時多少人夢寐以求向往的事情。
沈夢墨冷不丁的問:“你老家是不是比這邊熱?”
“嗯,這時候,要穿半袖了,再過半個多月到六一,就收買麥子。學校會組織學生去幫農民伯伯收麥子,我們學校每年會讓低年級學生撿麥穗,麥穗燒著吃,可香了。”
“我們這邊都是去安鋼鍛煉。”
“一個地方一個環境嘛,后來我小姨夫當校長了,我們也不去撿麥穗了,都是讓去車站幫忙,我和我哥每學期看貨場……”
提起張潮,曹銘花說不下去,張潮成了她的傷痛,至今不敢觸碰的傷痛,不敢去說,不敢去想,她不知道想多了,她還會做出什么事來?兩輩子,第一次不想活。上輩子養的兩個女兒,一次次的自殺,她還嘲笑她們為什么會想不開?不明白怎么能那樣不知疼痛的傷害自己身體?現在輪上她,才真正的知道,原來是痛的太深,不知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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