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裝部終于來通知,電話打到曹大壯辦公室。電話里說:九月十五號以前到遼陽集合,由第五軍醫大學招生辦的人,組織統一出發,也可以自行前往學校報道,只要在二十二號前到校即可。因特殊情況,可延時到三十號,但必須解釋清楚遲到原因。
曹銘花和曹大壯百思不得其解,這樣的話,干嘛還把曹銘花直接押送回家?這到底是怎樣回事?
劉志鋼沒有找曹銘花,沈夢墨的電話來了。
“心肝,我很想你,你過得好不好?”
曹銘花耐心應付,“嗯。”
“心肝,你上大學的事,有蹊蹺,你沒有參加軍校錄取前的面試,是直接登報錄取的。不然我們怎么會不知道你考軍校呢?要是你參加面試,家里就會出面協調這事了。現在家里一直查不出你上大學到底怎么回事?只查到你是特招,和保送生一起參加體檢,體檢合格,手續齊全,特招入伍,就這些。”
“我媽說,情況不明的時候,最好耐心等待。不讓我給你打電話,也不讓我去找你,直接連夜把我送到上海,我現在上海呢。我是偷跑出來郵局給你打得電話,心肝,我很想你……”
沈夢墨那邊傳來哭泣聲。
曹銘花心里一酸,人都是有感情的,就算是迫于沈家壓力,可畢竟沈夢墨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對她好,換個男人真的能做到比他好嗎?
上輩子老李,是怎么對待她的——老李被判刑五年,回來以后,吃喝嫖賭樣樣學會。因為他的無賴行為,整日打打殺殺,三個孩子,兩個女兒天天自殺,兒子得了牛皮癬一輩子治不好,作孽啊……
曹銘花心痛的像撕裂一樣。
“心肝寶寶,你在聽我說嗎?”話筒里傳來沈夢墨的聲音。
曹銘花捂住疼痛的胸口,強迫她集中精力,說:“在聽,我也想你。”
“真的,你真的也想我?”
曹銘花聽見沈夢墨這樣說,調整好氣息,有點內疚,回道:“我確實想你,怎么能不想你呢?突然被押送回家,連句話都沒顧上和你說……”
“心肝,你別難受,別哭啊,我這就買車票回去找你。”
“別,你別回來,我要去學校報道了,武裝部通知的,不去上學會按逃兵處理的。”
“心肝啊,你說你怎么就報了軍校呢?唉,都怪我,那時沒關心你,讓你隨便報。我就是想你考著玩的,誰知道你被人盯上,現在也不知道到底誰在背后使黑手?家里還查了劉志鋼,他是去哈爾濱的學校,和他沒關系。心肝,這就是把你我活生生的給分開,本來我是打算我來復旦上學,讓你跟著來上海讀高二的,現在你我分隔千里……”
“你別難受了,沒事的,五醫大也是好學校啊,很多人想考還考不上呢。”
“那,心肝,等你到校了,我給你打電話寫信,有空我去長安看你。”
“嗯,坐火車也方便的。”
“心肝,我不跟你說了,我帶的錢不多,一會可能不夠交電話費了。心肝,我想你……”
“我也想你。”
曹銘花問問她的心,確實是有點想沈夢墨。好像是習慣了他在身邊,沒有他真的不適應,習慣真的是很可怕的東西。
曹銘花告訴曹大壯:“爸,沈夢墨說我是特招入伍的,沒有參加面試,手續齊全,沈家也沒查出來是誰在背后操作。”
曹大壯猶豫著問:“會不會是沈家的對頭,為了打擊沈家這樣做的?”
“不會吧?上學是好事。他家的對手,怎么會用這么一個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來打擊對手?這是腦子有問題的人,也做不出來的吧?”
……
張三姨和佟建軍拎著曹銘花遺落在沈家的物品,過來曹家。
曹銘花去遼陽的時候拿兩個包一大一小,回來七個包,佟建軍送來五個大包。沈母把她在遼陽所有的物品,包括被褥在內,全讓佟建軍拿過來了。這就是要抹去她在沈家的任何生活痕跡,曹銘花心里很失落。
沈母還在包裹里塞五百塊錢,曹銘花的心感覺有點冷,雖然也知道沈母不讓佟建軍給她,是為了照顧她面子。可這用錢來打發她的做法,傷她的自尊心,不就是讓她不再和沈夢墨聯系了嘛,送來她全部的用品,她不就明白了嘛,哪還用再給錢。
佟建軍問曹銘花:“桃妞,你什么時候報到?我正好有假期,你三姨也沒事,我們一起送你去上學,也借機沾你的光去長安轉轉。哈哈……”
佟建軍是沈家的親戚,曹銘花不知道他這樣做是不是沈家授意?唉,去就去吧,長安什么情況她也不清楚,多一個幫忙的總歸是好的。
曹大壯決定全家和張三姨兩口一起,去長安送曹銘花上學。
張遂生聽說后,也說他全家四口一起,送曹銘花去上學。
曹銘花哭笑不得,說:“那干脆叫上我姥爺姥姥一起去好了,全家總動員。”
聽她這樣說,所有人都沒有吭聲,曹銘花也沒在意,可能他們是笑她吧。
曹大壯問遼陽武裝部,得知整個遼省籍學生,去長安上學的統一同一天出發。他拿到出發車次,行程路線。決定曹家六口和張三姨兩口,還有他的一名警衛一名參謀,在安山乘車。張遂生一家四口在綠洲上車,全部跟遼陽出發的學生一趟車一起走。
曹家忙作一團準備行李。曹鐸聽說要出門坐火車,興奮的一會一搗亂,一天不知道挨多少次打。他自己都記不清,是不是“犯一次錯打一次”了?曹媽是找不到東西按住打他,找到東西還按住打他。因為東西壞了或者變樣了,反正是打到曹媽都懶得再打了。
曹銘花想想要出門半年,甚至可能事事變化,是不是半年都不知道。她把她所有的錢都取出來,換成十元一張的現金隨身帶著。現在這樣的環境,她即將成為軍人,誰敢搶劫她?
又找到曹大壯說:“爸,你來我房間一趟。”
曹大壯疑惑不解,跟曹銘花來到房間。曹銘花指指兩個木箱說:“爸,你認識這是什么木材嗎?”
曹大壯實話實說:“我早就看過了,不知道是什么木料?也不敢問人。”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好像說是檀木。可檀木我查了有多種,我不確定是哪種?”
“那這箱子是哪里來的?”
“我媽的陪嫁。據說是我姥爺當掌柜的時候,做積善行德的事,那人死后留給我姥爺的,我姥爺給了我媽當陪嫁。”
曹大壯蹲下身子,仔細撫摸箱子。
“爸,只沖這箱子也得給我姥爺姥姥養老送終。這兩個箱子現在不能讓人知道,等將來曹鐸曹鈺長大成家了,兒女如果不爭氣,至少可以拿箱子換錢保證他們衣食無憂。”
曹大壯詫異的問:“這箱子這么值錢?”
“我不確定是多少年的古董?可這么大的木箱子,很難找。應該是檀木沒多大問題,檀木等幾十年后,很值錢,光賣木頭也值錢,別說這個還是古董。”
“現在都誰知道這個箱子的價值?你媽知道嗎?”
“沒人知道,我姥爺也不認識。我媽不知道,我媽以為是樟木箱子,還差點給我三姨做嫁妝呢。”
沉默良久,曹大壯說:“我知道了,這個箱子繼續放你房間。我讓你媽他們不要進你房間,你不在家房間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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