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親友團到學校也不算是醒目,同樣有開著汽車來送孩子的家長。曹大壯和佟建軍佩戴領章帽徽,挺直腰板軍姿端正,特意給曹銘花撐腰。曹銘花扶額,這是怕她不出名嗎?
五醫大校門沒有想象中的宏偉壯觀,只是一般大學大門的式樣,連安山中學的鐵柵欄門都沒有,是簡單的大門立柱,旁邊有值班的哨兵。來往的軍人看到曹大壯級別,不由的多看曹家一行人幾眼。
進學校大門,親友們只能送到辦公樓前的報到處。辦公樓是三層灰色新樓房,在校園門口東側,入校第一眼便看見,特別顯著。
其他地方是軍事重地閑人免入,曹銘花明明看到有穿便服的住家戶,應該是教師家屬吧,他們在閑人免入處游逛,可也沒有膽量去抗議。
曹銘花感覺她對學校都已經熟視無睹了,千篇一律的校園,真的沒有后世校園的美。這時是沒污染,可為什么就不多種樹多種花草?美化下校園呢?
如果說東北的校園受天氣影響,半年都是冬季,那陜省呢?這還不到十月呢,光禿禿的一點也不美。天空是藍的,眼前是黃色的,倒也渾然天成。
接待學生報到的軍人向曹大壯敬禮,說:“首長,軍校學員一切是供給制,不能用自己的被褥,只能帶便裝和貼身內衣、毛衣毛褲和棉衣棉褲等衣服,以及洗漱用品、書本等個人用品。”
曹家在東北有暖氣,曹銘花已經沒有棉衣棉褲,她只好拆開行李,重新打包,精簡用品,還好零食可以帶進去。
曹大壯慈愛的目光注視曹銘花,說:“桃妞,以后自己照顧好自己,從這一刻,你就是一名軍人了,要嚴格遵守軍人條例,服從命令聽指揮!有什么事隨時向家里打電話。”
“爸,我知道了。”
曹銘花和曹大壯他們揮手告別,突然感覺她眼圈紅了,很久很久——久到上個世界張潮沒了的時候,她都沒要哭的欲望。她強壓感情,轉身離開,抱著剛領的衣物用品向宿舍,頭也不回的走去。
曹銘花心不在焉的走著,身背她的行李,一手拎著剛領的被褥,一手拎著剛領的臉盆暖瓶水缸等用品和軍裝,邊走邊掉……
女生宿舍樓是一座兩層筒子樓,曹銘花皺皺眉頭,根據上輩子跟大女兒住大學校園的經驗,怎么感覺整個校園就這一棟女生樓啊。
“哎,學員,你的東西掉了。”
一名教師身份的男軍人,在后面喊,曹銘花不確定是喊她,可看看周圍也就她一人,才站住,轉身看。
男教師拿著曹銘花遺落的軍裝遞給她,可看她兩只手都拿著東西,又發現她眼圈紅紅的,嘆口氣,問:“剛來的新生嗎?多大了?”
“十四。”曹銘花低聲回到。
“十四?”
男教師顯然沒想到,驚訝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也不給曹銘花遺落的軍裝了,說:“你等會,我找人替你拿,看著個子這么高,怎么人才這么點大?”
男教師左右看看,招手喊正路過的一名女軍人。
“哎,你過來。”
女軍人過來,敬禮,說:“大隊長。”
這名大隊長,對女軍人說:“你把她領到她宿舍,幫她收拾下。”
說著把曹銘花遺落的軍裝遞給女軍人拿著。又不知道發現什么,問曹銘花:“一人發兩身常服,你的衣服怎么少了褲子?”
曹銘花迷茫的不知所以然,解釋說:“我領的時候,沒查發幾身衣服,那我看看。”
說著把兩只手行李都放地上,可領的東西都在這邊,一覽無余,扒也沒有。她茫然不知所措,看向大隊長。
大隊長顯然對此刻的曹銘花無語,說:“好了好了,你別管了,我去幫你找。你先跟這位學員去宿舍,你叫什么名字?”
“曹銘花。”
大隊長擺擺手,曹銘花跟著女軍人走,女軍人幫她拎著被褥。
宿舍沒有人,曹銘花應該是最后到宿舍的學生,房間八個人,七個鋪位都有人。最里面靠東墻下鋪空著,應該是留給她的。
女軍人幫曹銘花鋪好床,把軍裝放在被子上,說了句:“好了。”
轉身離開,真是做好事不留名。
曹銘花坐在床鋪上,觀察宿舍。四張上下鋪木床,兩兩對面放著,中間放四張兩頭沉書桌,那她床前的書桌應該有一面是她的,找找果然左邊的鐵牌標示和鋪位號一個號。
書桌里塞著兩把木高凳,也應該是一人一個,看看也是有編號的。打開行李,把書和本子筆之類的放進書桌抽屜里。
她又坐回床鋪,摸摸剛才女軍人幫她鋪好的床。褥子和被子都很薄,這晚上睡覺會舒服嗎?哎,就這樣吧。
她起身看看宿舍每個人的所有用品都一樣,不禁好奇,這弄混了怎么辦?肯定分不清啊。
房間門口,有小的儲物柜,和床對應的編號,曹銘花把發的飯碗和洗漱用具放進去。
看到柜子旁邊貼著鋪位安排,有宿舍所有人的名字,原來鋪位是事先安排好的。
走到她鋪位前,先把臉盆暫時放到床底下,她的行李包整理一下先放在床腳頭。
門口傳來腳步聲,宿舍門是敞開的,一位女軍人進來。
“曹銘花學員,是嗎?”
曹銘花趕緊站起,回:“是的。”
“你好,我是你們的教導員周傲雪。”
“你好,周教導員。”
周教導員拿出一條軍褲說:“這是你遺落的,你年齡小,以后有什么事情盡管找我,我負責你們所有女學員的思想和生活管理。”
曹銘花接過軍褲,說:“謝謝周教導員。”
“不用客氣,你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又剛離家肯定會想家,有什么事情盡管找我,把我當親人好了。”
“知道了,周教導員。”
“你的內務都收拾好了嗎?”
周教導員說著看見曹銘花放在床角頭的行李包,又說:“衣物放門口衣柜里,柜子每人一個。洗漱用品和臉盆分開統一放在門口架子上,白色的是臉盆,帶花的是腳盆,水缸不要放在臉盆里,按鋪位號排好放。你的鋪位是我安排的,怎么樣,這個位置還行吧?”
曹銘花聽說周教導員安排的鋪位,不禁想難道周教導員知道她是誰?在邀功?連忙說:“很好,謝謝周教導員。我來的最晚,沒想到卻是最好的位置。”
“嗯,你們班長是趙海燕,她們應該快回來了,一會吃飯,你跟著她們就可以了。明天開始新學員集訓,今天好好休息,你先在宿舍休息吧。”
“謝謝周教導員。”
周教導員離開,曹銘花開始按她說的整理行李。發現好像沒發洗屁股盆,這個是不是屬于個人用品才沒發?不管他了,先湊合一下,等等再說吧。
曹銘花帶二十塊香皂、二十塊肥皂、十管牙膏、十支牙刷、十條毛巾、五條浴巾和十盒雪花膏、五瓶花露水,這全部都是沈夢墨給的上海貨,是他在上海的舅舅搬家一樣的給托運過來的。
香皂是洗發用的,沈夢墨特別喜歡聞曹銘花頭發上的茉莉花味,給曹銘花的香皂全是這個味道。現在洗發也沒有洗發水,大家都是用肥皂洗頭,甚至好多人連肥皂也沒有,用木工刨木頭出來的刨花泡水洗頭,曹銘花在曹家莊的時候,甚至用皂角泡水洗頭。
肥皂之前叫“洋堿”,是洗衣服用的,現在幾乎沒見到洗衣粉,即使沈家也沒有。
唉,沈夢墨,曹銘花突然想如果他在這里,她什么都不用管,他都會給安排好的。也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干什么?
曹銘花把衣服放好,把她帶的其他物品依然放在軍用行李包里,還有那款LV經典帆布包。這包幾乎走哪里帶哪里,沈夢墨知道她喜歡,出門便給她拿著,從不拉下。唉,怎么又想沈夢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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