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見到誰偏偏遇到誰,曹銘花在路上再次碰到昨天的大隊長。他見識了昨天曹銘花的窘態,曹銘花感覺好尷尬,她原本想躲開,偏偏大隊長喊住她。
“曹銘花。”
曹銘花扭捏的不得不上前,問候:“大隊長好。”
“書拿的動嗎?”
“可以?!?/p>
曹銘花心想,我就那會迷糊了,你真當我是病貓?。课覟槭谴蜻^架的人,好不好。
大隊長上下打量曹銘花,說:“你就是那個新學員特招生吧?你有空去男學員籃球隊,跟他們好好學習打籃球,把女學員籃球隊組建起來,你負責這事吧。不行,你太小,你只管安心打球吧,組隊的事回頭再安排?!?/p>
1957年有部電影,電影之后,全國興起打籃球的高潮。各行各業學校工礦企業甚至軍隊鐵路等紛紛建立起自己的專業籃球隊。曹銘花因大隊長的話想起來,是不是她被特招的理由就是打籃球?
曹銘花仔細看眼前的大隊長,看年齡也不大,有二十?三十?算了不猜了,當初還不是把曹大壯當成四十多歲。大隊長不到一米八的個頭,因為沈夢墨183厘米,曹銘花很容易用她和沈夢墨的身高差,看出介于她倆人之間的高度。
大隊長濃眉大眼,臉型偏瘦,一般長相,身材勻稱,帶一股淡淡的書卷氣。
“大隊長,你知道我被特招是以什么理由特招的嗎?”
大隊長一愣,表情一下子凝重起來,問:“你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被特招?”
曹銘花搖搖頭說:“我就是參加高考,然后報紙上刊登我被錄取了,我都不知道我是特招生,上學來的路上才知道我是被特招?!?/p>
大隊長斟酌下說:“你不要糾結這個問題了,這可能是組織上根據需要安排的,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p>
停頓下又說:“你們這屆是女生人數最多的一屆,保送生女生就有兩名,再加上你,有三名。你也別再糾結這個問題了,這都是組織統一安排的,革命需要嘛。你趕緊回宿舍放書吧?!?/p>
“哎,等下,之后有什么困難可以跟我說,你年齡最小,照顧你也是應該的?!?/p>
“謝謝大隊長,那我走了,大隊長再見?!?/p>
“去吧?!?/p>
又是拿革命需要,組織安排來搪塞,都不能換點新詞嘛?曹銘花心中不滿這位政工干部,上輩子被大女兒大女婿灌輸的政工干部形象,赫然立馬貼在大隊長的身上,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宿舍把書放好,左右看看宿舍人并未注意她,從床下掏出行李包,把行李里的棉大衣揪出來。昨晚她被凍著了,今天得早點準備。
曹銘花想起來洗屁股盆的問題,昨夜休息前,并未發現其他女同學有這個生活習慣,看來還是她的生活習慣,要多注意才好,打定主意個人買盆便是了。
曹銘花出宿舍去校園東逛逛西轉轉,看看有沒有商店?好像剛才看到禮堂旁邊有。調轉回身,來到禮堂旁邊的供銷社。挺大的三間門面房,像倉庫改建的。供應的品種還挺齊全的,和其他供銷社的區別是有書賣,食品類很少。
曹銘花看看盆,都是和發的臉盆腳盆一樣的花色,這買回去區分不開,可麻煩了?,F在的盆幾乎全是搪瓷盆,沒有塑料盆,市場上還能見到銅盆,比較貴,但沒有鐵盆。之前大煉鋼鐵,農村幾乎所有鐵制品都收回上交,扔進鋼鐵爐了。城市雖然好點,可供銷社鐵制品物品供應,也很少看見純鐵制品。
這種搪瓷制品,是涂燒在金屬底坯表面上的無機玻璃瓷釉。好處是可以防止金屬生銹,使金屬在受熱時不至于在表面形成氧化層,并且能抵抗各種液體的侵蝕,安全無毒,易于洗滌潔凈。
但也有缺點就是不能磕碰,搪瓷層掉了盆很難看,且不好再用,因為內膽是鐵。上輩子也是后來物質水平提高了,人們開始講究生活品質,她才知道,這種鐵雜質太多,盛放食物會對身體健康造成傷害。
看看有大的搪瓷茶杯,還帶有比較好看的花色,買了一個最大的,雖然使用不方便,可總比沒有好吧,湊合吧。
回去路上路過操場。操場和遼陽實驗中學操場有點近似,有正規的田徑跑道。跑步的人并不多,可能是高年級都在上課,新生還在入學興奮中,她現在旅途勞累已經恢復過來,遂放下買的大茶杯,活動下筋骨,開始跑步。
跑步完畢回宿舍路上,遇到趙海燕。她帶著同學友情的微笑,通知曹銘花:“今日澡堂特加一次洗澡時間,你趕緊回宿舍拿衣服去洗澡,不然晚了沒熱水了?!?/p>
曹銘花跑步一身汗,原本就想找澡堂,聽趙海燕的通知,著急忙慌的跑回宿舍。她從衣柜中拿出浴巾浴袍、替換內衣、剛發的香皂,塞進剛發的行李包,拎著跑去澡堂。
澡堂在食堂的旁邊,男女分開排隊,很容易辨認。男生部已經排隊很長,男學員人數原本就多。女部這邊很空曠,高年級學生沒有來的緣故,只有新生十六人。
不多會,一名穿軍裝的男工作人員打開浴室門,說:“各位男女學員同志,加壓好了,熱水池水溫比較高,注意別燙傷了?!?/p>
一進女部大門,四面木頭小柜子組成的大柜子鋪滿四面墻,中間放著組合在一起的大木板床。曹銘花很熟悉這種大眾風格澡堂,上輩子去這種澡堂洗澡大半輩子,直到兩千年大女兒工作調動回梁城大學,跟隨大女兒住在大學分配的127平方房子里,才算是結束去澡堂洗澡的日子。
熟悉流程麻利地快趕緊脫衣服,放入柜子中,裹著浴巾拿著香皂,跑進浴室。
這種大池子,最先進入時水才清澈,洗到最后大池子水,幾乎上面漂一層油脂。雖然也會有新加入水,可耐不住人太多。曹銘花經歷后世的高檔韓式汗蒸,想想現在大池子水上飄動的油脂,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大池子水溫不如工作人員說的熱,甚至還有點偏涼,熱水池熱水緩慢流入大池子,加壓氣管還在打氣增加水溫。
曹銘花裹著浴巾站在大池子旁等待,才發現其他同學并沒裹浴巾,天氣有點冷了,有人嘴唇泛出淡淡的的青紫色,有人受不了了,直接跳入大池子。
曹銘花尷尬的不再多看,哎,這以后不能裹浴巾嗎?不行,為了別人自己受冷不值得。天越來越冷,以后會更冷,反正現在離批判知識分子還早著呢,先顧好眼前她不冷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