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鋼一直到很晚才回招待所,曹銘花沒有鎖門,主要是招待所在學校里,安全自不用說了,另外是門鎖是圓頭鎖,可以從外面用鑰匙打開,可劉志鋼憤然而去沒帶鑰匙。
曹銘花一動不動的聽著他進門,摸索著躺下。房間的書桌比一般家用的長,大概寬有一米七左右,這要是比劉志鋼的身高可是短,他睡書桌他的大長腿肯定受委屈。不過他在書桌上睡,倒是沒聽見他再打呼嚕。
房間是木地板,讓劉志鋼在地板上睡他沒回答,曹銘花不明白他為什么不愿意睡地板?難道不比書桌上舒服嗎?椅子上坐著他都能睡著,地板也沒蟲什么的,怎么不去睡?唉,搞不懂他們這些高門子弟的怪癖。
沈夢墨也有怪癖,不穿布鞋。他那樣的家庭,根本不會是為了虛榮心才不穿的,就是單純的不喜歡。他給曹銘花的香皂全是茉莉味道,他特別喜歡聞曹銘花頭發上的茉莉花味,常??梢砸粍硬粍勇労镁?,動不動就說,“你留長發吧?!?/p>
曹銘花提心吊膽一夜不敢睡,生怕劉志鋼再次爆發攻擊狀態,仔細前前后后的想,確實是她沒有什么惹他惱怒的地方。他突然這樣絕不是沒有原因的,提防他點總歸是沒錯的。
一夜無眠,翌日清晨,聽劉志鋼悄悄的洗漱后出去。這個時間,他出去肯定是出操去了。曹銘花趕緊補覺,一夜不敢動,又困又累。
曹銘花睜開眼看看表,十一點了,床頭有劉志鋼留下的紙條:“我上課去了,早飯在暖氣片上?!?/p>
一連兩天三夜,曹銘花夜間都沒睡覺。雖然白天補覺,可她習慣了早睡早起,蔫頭耷腦無精打采,白天睡的也很不舒服,書也沒時間看,晚上躺著也不敢動,怕吵醒劉志鋼,躺的渾身酸疼。
劉志鋼除了上課,白天只有吃飯時間陪著她,且還是他吃過飯,才給她送飯過來的一會時間。
這幾天他都是耷拉著一張驢臉,面無表情緩緩低聲說:“你白天睡覺,晚上不睡,看你現在眼圈黑青,臉色灰暗,這不利于你養病。你白天別再睡了,白天睡多了,晚上才睡不著的,這樣下去你會再次住院的,你不是不想住院嘛。”
曹銘花暗暗罵道:我為什么不睡?還不是你害得!這會假模假樣的關心我,你犯病的時候怎么那樣窮兇極惡?
毫無溫度的回聲:“知道了?!?/p>
劉志鋼滿眼無奈,語氣中隱隱流露出來不得不而說:“今天周日,我陪著你把覺板過來。給你找了一臺留聲機,一會兒老楊送來。你在房間聽聽音樂,看看書,晚上再睡覺,這樣明天白天便不困了。睡一晚覺,黑眼圈就會沒的,你頭上也畢竟是輕傷,這樣很快也會康復的。不要擔心,我會陪著你?!?/p>
曹銘花吃驚的望著劉志鋼,心里暗罵:你NND,要不是你,我怎么會睡反覺?你竟然還嫌棄老娘黑眼圈,你長的多好看嗎?
心理活動再豐富,曹銘花還是得違心的說:“知道了?!?/p>
把手塞到嘴里,啃咬手指,發泄不滿。
“你都多大了,還咬手指,多不衛生?!?/p>
劉志鋼說著去拉曹銘花的手,曹銘花不防備,這幾天緊繃的神經,無意識的揮拳出去,一拳打在劉志鋼臉上。
“啊?!?/p>
曹銘花大叫一聲,忙往后退,擺手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一步一步往門口方向退。根據劉志鋼的反應,隨時準備跑出去。
劉志鋼雖然不白,皮膚甚至有點微黑,可還是能看的出他左臉紅起來。他用手捂住臉,后退到窗戶前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不語直勾勾的盯著往門口退,隨時準備逃跑的曹銘花。
良久,他慢慢的說到:“你怕我?”語氣盡顯凄涼和落寞。
曹銘花連忙解釋,“沒啊,我這不是做錯事了嘛,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真沒想打你,你信我。”
劉志鋼一眨不眨的盯著曹銘花,繼續問:“我信你,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么怕我?怕我什么?我想問清楚。”
“我……我……”曹銘花結結巴巴,不知道如何說,編假話,肯定騙不了他,說實話,怎么說?
劉志鋼哀嘆一聲,黯然神傷,“看來你是真的怕我?!?/p>
曹銘花看劉志鋼悲不自勝傷心難過的樣子,心軟下來,這些天一直是他照顧自己,怎么也不能過河拆橋吧?何況這橋還沒過去呢。
忙上前幾步,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不敢問你?!?/p>
劉志鋼不解的問:“要問我什么?”
曹銘花試探著,盡量用合適的詞語,以不刺激他為前提,問:“你是不是有什么家族遺傳病史?”
“家族遺傳病史?什么意思?”
“就是……就算是……就是你前幾天突然暴怒,是不是發病了?你放心,你有病的事,我會保密的,我肯定不說出去。我是學醫的,替病人保密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p>
曹銘花一口氣說完,等著劉志鋼的反應,他如果暴怒,還是準備立馬逃跑。剛才是計算了前進步伐的,足能夠在劉志鋼抓到她之前跑掉。
劉志鋼仍然盯著曹銘花,但臉色漸漸好起來,那招牌笑——呲牙咧嘴又回來了,一張一合他的白牙,說:“你這幾天晚上不睡覺,就是因為這個?”
“嗯。”
曹銘花點點頭,說:“我怕你犯病,才不敢睡的。你要是犯病打我,我豈不是太冤了?我又打不過你,我家又沒你家有權勢。”越說聲音越低。
“曹銘花,我告訴你,我能參加學開飛機,體檢是過關的。有一切遺傳病史的,包括你理解的精神病,都不可能學開飛機,哪怕他爹是主席都不行。所以,你放心,我沒有精神病,記住了嗎?”
“嗯?!?/p>
曹銘花點點頭,盯著劉志鋼,聽他繼續說。
“曹銘花,你真不知道我為什么生氣?”
曹銘花搖搖頭,這一會兒,她的頭都可以當撥浪鼓了。
劉志鋼哭笑不得,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繼續說:“你當真不知道嗎?”
曹銘花真不知道,這一會功夫,她都是幾次搖頭了,心想,她不用擔心得頸椎病了。
“你那天刷浴缸,唱的什么?”
曹銘花這次可記住了,回答:“歌曲,曲名是〈1002年第一場雪〉?!?/p>
“你是在哪里學的低級艷俗下流的歌曲?”
說著說著,劉志鋼的臉色又開始嚴肅起來。
“低級艷俗下流”?曹銘花暈倒,這哪跟哪啊,明明就是正常的流行歌曲好嘛。也不想跟劉志鋼解釋,關鍵是解釋不通,隨便他怎么理解吧,以后不在他面前唱就是了。
“不想說?”劉志鋼似是下了決心,說:“不想說算了,我也不問你了,只是以后別唱了,我不想再聽到。”
“知道了?!辈茔懟ㄏ肓讼?,還是辯解道:“這首歌是正常的流行歌曲,不是低級艷俗的靡靡之音,不是〈十八摸〉之類的粗俗不堪入耳、不登大雅之堂的黃色下流的淫辭穢語?!?/p>
劉志鋼撐眉努眼,辭色俱厲:“你還知道〈十八摸〉?”
“我……我……”曹銘花挖坑把她自己埋了,低下頭什么也不說了,愛咋咋地吧,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劉志鋼顯然被氣壞了,在圓桌周圍來回走動,用手指指曹銘花,又轉去轉圈,轉圈停下來,又手指指曹銘花……反反復復。最后,平復下來,似是下定決心,神色凝重堅定的說:“以前這些事,既往不咎,以后,再不許唱這類歌曲,聽見了沒?”
“知道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