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鋼自站臺上便陰沉著臉,曹銘花心虛又難受,也沒有說話,倆人一直僵持。劉志鋼拿著軍用乘車憑證,可以乘坐軟臥包間,包間里還有一名男軍人。
兩人俱是上鋪,原本列車長給一個上鋪一個下鋪。曹銘花要躺下鋪,劉志鋼不讓,陰沉著臉什么也不說,抱起曹銘花直接把她扔到上鋪。
劉志鋼側身怒視曹銘花,曹銘花側身面向車廂壁,給他一個后背,倆人這種姿勢保持好幾個小時。
劉志鋼起初還認為曹銘花是認識那個男人、在看那個男人,可上車后見到她一直沒有心虛的樣子,懷疑他是不是又判斷錯誤?或許她就是簡單的發呆。
劉志鋼感覺他正一步步的,滑向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行列,曹銘花訂婚之前的態度,讓他失去理智一再判斷錯誤。招待所相處幾個月,他以為他們的關系,已經達到了可以定親的地步,結果是曹銘花一到家立馬翻臉。
她心思細膩,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那只有一種解釋,她心中還有那人!每每想到這點他就想要暴怒打人,他要把那人從曹銘花的心中、從她的生活里完全剜除,這就像拔去他心頭的一根刺!
昨天在曹家,他搜查了她的房間,他要讓那人留在曹銘花生活里的印記統統消失,可并沒有搜出什么來。他現在有點后悔,這事要是讓她知道真相,肯定又會大鬧一場。他是實在受不了曹銘花什么也不說也不做的樣子,只要遇到她這樣,他自己準是妥協的那一方。
唉,不管曹銘花怎么氣他,他對她實在沒轍,曹銘花已經是他的妻,除了妥協讓步哄她高興,其他真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比如現在,他還的想著怎么去哄她開心。
他后悔剛才為什么要做出那種幼稚的行為,惹毛曹銘花。現在她不說也不做,如果他不去哄她開心,她會一直這樣下去。曹銘花不開心他也不會高興到哪里去,干嘛要沒事找事惹毛她?這會還得想著怎么找借口開脫,再小心翼翼賠不是,去哄她高興,他這不是沒事找罪受嘛!
劉志鋼一個翻身,跨到曹銘花那側的上鋪,俯身下去,低聲下氣的說:“桃妞,對不起,我多喝了幾杯酒,又起的早……”
劉志鋼有點說不下去了,說這種話還真得拉下臉,不管了,就當不要臉了,反正是被她打那一次已經丟過人了。他的媳婦,還計較什么?為了得到她已經付出多少心血,還在乎這點嗎?
“桃妞,你原諒我吧,我下次絕不多喝酒了,原諒我這一次吧……”
……
“桃妞,我知道我自己很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喝酒惹的禍,你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我還得照顧你……”
……
“我沒有不愿意照顧你的意思,我是說,你氣病了多不值得,你病了我很心疼的……”
……
房間內另一名軍人,實在忍受不了劉志鋼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的哀求聲,從鋪位上起身出包間,還重重的把包廂門關上。
劉志鋼一看那人出去,更加肆無忌憚,俯身貼在曹銘花的耳朵上,“桃妞……”
劉志鋼呼出的熱氣,吹到曹銘花的耳朵上,她渾身一哆嗦,不能再這樣下去,劉志鋼可是過了明路的,一會他控制不住他自己,失控了,吃虧的可是她。
想到這,曹銘花支撐身體坐起來,順勢把劉志鋼向鋪位后端推去。
“桃妞,你不生氣了,笑一個唄……”
“就這樣,咧開嘴,看我這樣……”
劉志鋼邊說邊用手比劃一個笑臉。
“咳咳……”
曹銘花被劉志鋼的滑稽樣逗笑了,他這是耍寶耍的無底線了。
“桃妞,你笑的真好看,以后一直這樣笑吧。”
劉志鋼伸手摸一下曹銘花的臉,摸住了便不想放下來……滑膩膩的感覺又像是尾羽在他心頭滑過……
“桃妞,我以后不那樣了,對不起。”
曹銘花知道劉志鋼是真真徹底的誤會了,誤會了更好,省的給她惹來麻煩。她也不想動不動就吵架,更何況如果吵急眼,劉志鋼動手,她可是打不過他的。
曹銘花順著劉志鋼的思路說:“你以后少喝酒吧,喝酒誤事,耍酒瘋。你才多大啊,都整夜喝酒。”
“行行,我以后少喝酒。桃妞,只要你不生氣了怎么都行……”
同包廂的軍人端著大茶缸進來,一開門就聽見劉志鋼還在那里念叨,實在忍不住了,幫腔到:“我說這位女同志啊,你男人都這樣給你賠禮道歉了,你就見好就收吧。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這樣讓老爺們低三下四給你說好話,不行的。”
又對劉志鋼說:“這位同志,我看你年齡也不大,肯定是剛結婚不久吧。這媳婦一定要打,她才能乖乖的聽話,不是有那句話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們當大老爺們的就不能在外面沒面子。我媳婦就是我怎么跟她說好話都不行,打她一頓立馬讓她干嘛干嘛……”
曹銘花一聽他這樣說話,知道這人就是一王八蛋,立馬火冒三丈,想要打架。劉志鋼一把拉住她,對那位軍人說:“同志,你喝水吧,我們兩口子的事,我們自己能解決。我要是影響到你了,我們出去說。”
劉志鋼翻身下鋪,拿起曹銘花的鞋,拉過她的腳,幫她穿上,系好鞋帶。雙手舉起曹銘花,抱她下鋪。又幫她穿上大衣。
倆人來到火車兩節車廂連接處,曹銘花余火未消,轉身看向窗外。
“對不起桃妞,我也沒想到在車廂遇到這樣的人,都是我的錯,你別氣了。我們都是軍人,不能打架的,要是脫了這身衣服,我今天一定替你出氣打扁他。”
劉志鋼上前雙臂從曹銘花身后抱住她,倆人看向車窗外。窗外天色已經近黃昏,夕陽西下的原野一片肅殺的別樣美麗。
“桃妞,以后我們不要吵架了。”
“沒有吵架,都是你不停的發脾氣。”
“行,行,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改。”
……
火車到達春城已經是半夜,有一輛陸軍吉普車在站臺等著接他們。
車子一直送二人到學校,劉志鋼領著曹銘花又住進之前的招待所單間。
劉志鋼對正收拾行李的曹銘花說:“你的鋪蓋都送到你宿舍了,今天湊合睡一夜,明天我幫你拿回來。學校還沒開學,我們這幾天就住這里吧。”
曹銘花想起來早上劉志鋼說的睡沙發不舒服,問:“那你睡哪里?”
劉志鋼苦澀笑一下,現在倆人已經定親,同處一室和之前的從根本上就不同,他沒有把握能做到安分守己。他走到曹銘花面前,抬手用手指輕輕一下一下,磨蹭她的臉……
“我去隔壁住,你有事喊我一聲。”
曹銘花奇怪他這次不睡書桌了,好奇害死貓,還是不問那么多的好。
“嗯,我知道了。你也去早點休息吧,這兩天太累了。”
劉志鋼微彎下身子,頭湊到曹銘花頭前,兩人頭頂頭,他雙手搭在曹銘花雙肩……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說:“你鎖好門,我過去了,這兩天確實是有點累。”
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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