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鋼和曹銘花的關系經過商量買房之后,是突飛猛進的親密。他幾乎每天都在暈乎乎……暈乎乎之中度過,锃明瓦亮的大眼睛也沒了,取而代之是彎月牙的小瞇眼。
劉志鋼更加頻繁的出任務,現在是幾乎每周都出去兩天三晚上。雖然他什么也不說,曹銘花隱約感覺這是他掙錢的途徑,或許那些獵物就是他的來錢途徑。
想想也確實是這個年代,除了死工資,真沒有別的進錢門路。不要說是在這時,就是到后世,劉志鋼穿著軍裝,也不可能去做生意掙錢。他們現在僅僅拿著一個月二十二塊五毛的工資,幫曹銘花買貂皮大衣的錢,從哪里來?他父親雖然掙錢多,可還有其他的孩子要養活,不可能把錢都給他的。
上輩子大女兒不止一次的說過,他們這些人雖然有權有勢,但是貴而不富。是那種住在北京二環內可以養雞養鴨,卻沒人敢管他們的人家。但是這種人家手里沒有幾個錢,會為買一把小青菜,而去斤斤計較和商販討價還價的。
因為這些人在位期間正是低工資低消費的時代,他們雖然享受了國家福利,這些福利優于普通人家,但是畢竟也因為體制原因時代原因,不能大撈特撈。等到他們退下來的時候,國家經濟飛速發展,他們雖然有權有勢,但是工資低。他們可以不花錢享受很多特殊福利待遇,但是這些福利待遇是不能變成鈔票給他們的。當他們需要用錢來辦事的時候,錢便會讓他們為了一把小青菜而去計較得失。
老楊叫楊柳青,他媽媽是不是姓柳真的不好判斷。曹銘花開學前從劉志鋼的嘴里知道老楊的父母幫他定親,并讓他打結婚報告,等到暑假回去結婚。曹銘花也僅僅知道老楊這么多的事情。
當老楊找到曹銘花幫忙,讓她出面勸說他前女友時,曹銘花奇怪,這么隱私的事情,老楊干嘛找她?
劉志鋼告訴曹銘花:老楊在上初中時便和這位前女友好上了。這女孩初中畢業后沒有再讀書,進汽車制造廠上班掙錢養家。女孩家庭是一般市民家庭,條件不是太好,并且年齡比老楊大兩歲。
老楊一直不敢和家里說他的事,直到他上大學。前女友說:如果老楊再不和他父母說,她便去相親和別人結婚了,她比老楊大兩歲,等不起了。
老楊明知道父母的態度,說了他父母也不會同意,只好跟前女友說,那分手吧。不知道是前女友要的,還是老楊主動給的,反正是老楊給她前女友一百塊錢,倆人和平分手。
老楊給前女友的分手費一百元,其中八十是借劉志鋼的。不是老楊沒有錢,而是老楊的零花錢,都花在兩人之間的開銷上了。對于剛考上大學沒有收入來源的高中畢業生來說,一百元不亞于巨額資金,他只能借劉志鋼的。
劉志鋼說:“老楊和那女孩分手后,半年多時間才緩過來。恢復后,人也沉默很多?!?/p>
曹銘花撇撇嘴,她怎么沒感覺老楊有啥沉默的?起初見老楊的兩面,哪次不都是他話很多。
這次老楊前女友找過來,是因為聽說老楊定親要結婚,心里不服氣,才來找老楊的,讓老楊給她一個說法。
曹銘花呵呵笑,這分手都快兩年了,又找過來,要啥說法啊,難道還再負責你一輩子嘛?
老楊說:“老曹,你們都是女的,好說話。你去勸勸她,勸她回去吧,她住在招待所不回去,不是辦法啊。她跑過來也不知道跟單位請假沒有?如果是沒請假,萬一影響她工作,那可怎么辦?”
曹銘花汗顏,這是多好的前男友啊,分手兩年,還替她擔心影響工作。
曹銘花組織好語言,說:“她比你大兩歲,你們也分手這么久了,她為什么還沒結婚?”
老楊尷尬的支支吾吾說:“她家里條件不是很好,兄弟比較多,她媽媽希望她多在家里待兩年,幫幫家里再結婚。我們分手后,她也沒有談朋友。”
得,老楊這幾句話,曹銘花判斷出來,這位前女友父母肯定是重男輕女,啃女兒貼兒子的父母。
這時這種家庭在社會中下階層太普遍了,并且大家還認為這是正確的,父母會毫不臉紅理直氣壯的,從小便這樣教育女兒:你長大了要照顧娘家,要幫你兄弟,他是我們老X家的根。你對你兄弟好不虧,這樣你才會有家,娘家才是你的家……
曹銘花想起來上輩子她也是這樣的人,她就是這樣教育兩個女兒的,并且不以為恥。
劉志鋼看曹銘花又發呆,用手捅捅她,說:“桃妞,你趕緊想想辦法啊,她這樣住在招待所不行的,老楊現在已經定親了,結婚報告都批下來了,她這樣下去會影響老楊前途的。她又不是男人,能打一頓,現在是打也不行,哄也哄不住了。”
曹銘花被劉志鋼推下瞬間清醒,看向老楊問:“你準備怎么做?”
老楊不解,無奈的攤手聳聳肩,說:“我就是找你們想辦法的,你怎么還問我?”
曹銘花搖搖頭,回答:“不對,是你舍不得,下不去手,才讓她能懶著不走的。關鍵還是在你,你怎么選?怎么做?”
老楊和劉志鋼都是不解,一起看向曹銘花,等她繼續說。
曹銘花清下嗓子,讓她不再分神,說:“你們都分手快兩年了,她還來找你,一是說明你們的確是有感情基礎的,感情本來就是投資,相處時間長了,石頭都能捂熱的。二呢,說明你這個人是很多情的人。多情之人也是濫情之人,你又舍不得她,又不忍心違背你父母,現在又不能對不起你的未婚妻。你說,你讓我去勸說她什么?
你自己都沒有決斷,選擇哪一方?我去又能對她說什么?她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就算是這一次走了,那第二次呢?還有第三次,第四次……”
劉志鋼瞬間明白曹銘花所說,看向老楊說:“你不能再優柔寡斷了,這事真的該你自己做個決斷,我們才能幫你出手解決。你好好想想吧,有決定了告訴我,我幫你處理?!?/p>
老楊也明白了曹銘花的意思,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實在下不去狠心。初戀、第一次的種種、幾年的感情,哪里是頃刻便能舍棄的?不然他也不會兩年后,還依然看不的她難受……
老楊走后,劉志鋼和曹銘花坐在操場邊的觀眾臺上,繼續看風景。
劉志鋼嘆氣說:“他平時也不這樣,怎么遇到這事就這樣拎不清呢?你說這女孩也真是沒臉沒皮的,怎么能兩年了,還找過來?”
曹銘花扭頭,用不屑的眼神看看劉志鋼,輕輕說一聲:“沒有老楊的縱容,就沒有她的胡攪蠻纏?!?/p>
劉志鋼輕輕重復著:“沒有縱容,就沒有胡攪蠻纏……嗯,好像是這個道理,那我以后對你更縱容一些,你是不是會對我胡攪蠻纏?”
曹銘花冷笑一聲,沒再理劉志鋼,心想:但愿我成你的前未婚妻的時候,你也能如此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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