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進軍嫂樓,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她,一是天色已黑,二是軍嫂樓穿軍裝的人多,大院里的人習以為常。
劉氏兄弟已經把房間打掃沖洗干凈,地面濕漉漉的都是水。劉振山不高興的陰沉著臉,劉振云一副小心賠不是的受委屈樣。
“這是怎么了?”
劉振云看看曹銘花,看看劉振山,小聲說:“我哥讓我抹地,我圖省事,端一盆水沖地面,忘記了一會還要睡地上。”
“切,這算多大的事啊,等會睡覺地上不干的話,大不了我們拿著涼席去馬路臺上睡好了,又不是沒有睡過。”
“桃妞姐,你真的想去馬路沿上睡覺?”
劉振山在一旁搭腔:“你都把屋里搞的都是水了,她不去能行嗎?”
劉振云低下頭不再說話。
曹銘花勸劉振山:“你今天都說小云多少次了,都是多大的事啊,至于嗎?我睡馬路沿怎么了?啊,你們能睡,我就不能睡了?去,給我打水,我要洗漱下,我們拉著涼席去馬路沿搶地方去。”
劉振云聽曹銘花這樣說,來精神了:“就是,就是,我哥這一天吵我比一個月都多。桃妞姐,讓我哥幫你打水,我先去搶地方。”
劉振云說完,拉著涼席就逃出去了。
曹銘花看著不動的劉振山,說:“去幫我打水啊,我跑一天身上都臭了。”
劉振山尷尬的紅著臉,拿起搪瓷盆,出去接水。
曹銘花站在滿是水漬的房中糾結,難道今晚真的睡馬路沿?這要是讓劉志鋼知道了,氣的不飛過來才怪。劉志鋼,啊,對,他的電話。曹銘花抬手看看表,七點四十五了,媽呀,來不及了,這還要跑張小姨家叫張遂生,唉。
曹銘花顧不上很多,立馬大步流星,到院中對排隊接水的劉振山說:“我回我小姨家,拿一身替換衣服過來。”
曹銘花也不管劉振山的反應,開始奔跑回張小姨家。她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回張小姨家。張小姨一家正在吹電風扇吃西瓜。
張小姨一見曹銘花大汗淋漓,趕緊問:“你這是怎么了?”
曹銘花顧不上回答張小姨,對張遂生說:“小姨夫,把你辦公室的鑰匙給我,快點,時間來不及了,我要接電話。”
“俄,好好。”
張遂生從腰間把他的鑰匙遞給曹銘花,她拿起來轉身開始奔跑。
身后傳來張小姨的問話:“你吃飯不吃啊……”
曹銘花百米沖刺,到張遂生辦公室,老遠都聽到辦公室刺耳的電話鈴聲……越急越出錯,她忘記問張遂生哪個是辦公室鑰匙了,只好聽著催命一樣的電話鈴聲,一個又一個的試驗每把鑰匙……
曹銘花拿起電話,先下嘴為強,“你神經病啊,催催,天這么熱,不知道我要熱暈了。”
電話那邊沉默不語,曹銘花呼呼的喘著粗氣。
“說話啦,我百米沖刺跑過來,你不說話我掛了,這也沒水,我這會渴死了。”
電話里傳來劉志鋼低沉的聲音:“對不起,我忘記了你們那邊天氣很熱。俄,我看天氣預報,你那邊明天下大雨,這樣可以涼快點了。”
“你怎么知道這邊下雨?現在也沒新聞聯播?”
糟糕,曹銘花被她自己說的話,嚇呆了,她怎么把“新聞聯播”給說出來了。
“新聞是不會聯在一起播的,我是看基地的云圖,明天到你那邊的飛機取消了。”
曹銘花暗暗松口氣,劉志鋼是誤會她的意思了,他把“新聞聯播”當成了各地新聞連在一起播。
“桃,你掛了電話去喝水吧。”
曹銘花聽著劉志鋼言不由衷的話,她要是真撂下電話,劉志鋼不知道怎么氣惱呢?
“沒事,為了多跟你聊一會,先忍著吧。”
“你真的想和我多聊一會?”
曹銘花怎么感覺劉志鋼說的話這么心酸呢?他是一點自信都沒嗎?跋扈張揚個性的劉志鋼,什么時候成了這樣?
“嗯,我想跟你多聊一會。這邊太熱了,土又多,一天下來,我的白襪子都成黑襪子了。我也不換了,渾身上下出汗都臭死了。
我今天去看我干娘了,把包里的奶粉給她一罐。我包里的奶粉,怎么只有一整罐了?干娘她生了一個女孩,這邊買不到奶粉。唉,你怎么沒有給我包里多放幾罐?
來回路上我都要熱暈了,好不容易買個冰棍,只有冰和棍,里面沒有奶。飯店里也沒有炒菜,中午吃了碗燴面,吃的很不舒服。我晚飯到現在還沒有吃呢,我想吃沙拉,想吃冰激凌,這邊都沒有……”
曹銘花不自覺的開始像劉志鋼訴苦,全然忘記了這里是她曾經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忘記了她剛才還是多抗拒接劉志鋼的電話。
劉志鋼一直耐心的聽曹銘花訴苦,這是曹銘花第一次,像他看到的同學和發小們的老婆一樣,粘著自己的男人,嘮叨家長里短。
劉志鋼等到曹銘花說完,興奮又心疼的說:“桃,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我應該跟你回去的,至少我在你會有車坐,不用辛苦的坐公交了,襪子也不會黑乎乎的。你想吃冰激凌,我一會就找人給你送去,你告訴我地址。”
劉志鋼的問話,讓曹銘花頓時清醒,暗暗后悔她怎么什么都跟劉志鋼說?劉志鋼找的人送冰激凌過來,如果看到她在馬路沿上睡,那后果可想而知。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你不是說明天就降溫了嗎?我這會也就是口渴的太難受了,明天我就和劉大隊長他們匯合了,離開這里就會好多了。”
曹銘花趕緊補救,前言不搭后語,只要劉志鋼不找人給她送冰激凌,怎么都行。
“你小姨夫辦公室沒水嗎?”
劉志鋼的提醒,讓曹銘花豁然醒悟,她怎么沒想起來啊,真的是腦袋熱的跳閘了。
曹銘花扔下電話,四處看看,辦公室的門口地上,有竹筐殼的熱水瓶。她也不知道哪個是張遂生的辦公桌?哪個是他的茶杯?唉,不管了,隨便刷一個用吧。這時候都快渴死了,還講究什么?
熱水瓶里的水不是很熱,曹銘花“咕咚”“咕咚”的大口喝水……她把熱水里瓶里的水幾乎喝完了,才感覺不是那么渴了。
又重新拿起話筒,話筒那邊沒聲音。
“喂,在嗎?”
“你喝好了?”
“嗯,你不說我都忘記了辦公室有水。”
“唉,你啊,我如果不提醒,你就一直渴著嗎?”
“這不是為了接你的電話,跑的快了嘛。”
“嗯,都是我的不好。你可以走慢點來接嘛,干嘛走的這么快?天又熱,中暑了怎么辦?我又不在。”
曹銘花呵呵,劉志鋼這是被她把毛捋順了,心情好了什么都是順的。她如果真的慢悠悠走過來,看他不火冒三丈才怪。
“我喝了水想去廁所。”
劉志鋼沉默一會,道:“那不說了,你趕緊去吧。我不在你身邊,你把自己照顧好。記得吃飯,不要不想動就不吃飯了。天熱,不要吃太多冰棍,那都是純冰的,吃多了會拉肚子。拉肚子又疼又難受,我不在你身邊,你怎么去醫院?你小姨那邊又沒車,哪會及時送你去醫院……我等你到學校再給你打電話,打到你系辦公室還是哪里?”
劉志鋼的話就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不行,我忍不住了,剛才喝的水太多了,憋不住了,我掛了。”
吧嗒。
曹銘花掛了電話,暗暗慶幸劉志鋼沒有學醫,喝水倒排尿要半個小時以上。她也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掛掉他的電話,不然不知道他要說多久呢?怎么這么絮叨呢?他也沒七老八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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