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窗簾照射進包間,曹銘花在火車的咣當咣當之中迷迷糊糊睜開眼,向包廂掃一眼。
“媽呀。”
她被眼前景象震驚,一個包間睡滿了人。行李架上躺一位,對面上鋪是兩位。趴著上鋪欄桿向下看,高老師一人睡一鋪,另一鋪也是躺著兩人,地上還有兩人。
曹銘花也不敢動了,唯恐驚擾這些熟睡的同學,一連坐了六天的火車,還要保持軍姿軍容,且都是硬座,確實是很疲憊。
睡熟的時候沒感覺,一旦睡醒,躺著不動事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曹銘花又不敢左右翻身,只能無聲的一會伸伸腿;一會抬抬胳膊;一會再做做仰頭運動。
包間門,輕輕的被拉開,有人進來,推熟睡的同學們。
那人低聲喊道:“醒醒,換人了。”
在包間里的其他同學,全部都起來,整理下軍裝,陸續出去。曹銘花不解,難道他們是輪流著休息嗎?那她一直躺著睡,豈不是太優待了。
曹銘花連忙爬起來,拿起她的背包,她也換崗吧,總不好太過分了。
曹銘花起身向硬座車廂,在餐車又遇到那幾位工人師傅,雙方如熟識的朋友一樣,相互點頭示意。
曹銘花來到硬座,推推東倒西歪相互依靠睡覺的同學,悄悄說:“去包間睡,還能去兩人。”
曹銘花指揮走兩人,悄悄退出硬座,來到餐車。點^_^邊慢悠悠的吃起來。
一頓飯吃到快下車。
魏建軍面帶微笑,過來喊她:“曹銘花學員,準備下車了。”
“好嘞。”
曹銘花回硬座車廂,航空醫學系師生都在收拾行裝。看著曹銘花一堆亂七八糟的行李,男同學一邊偷偷笑,一邊幫她拎背包。
火車緩緩準備進站,師生整理好軍容,排隊準備下車。
曹銘花最后下車,撇見那幾名工人師傅,在看五醫大師生。原來他們也是到長安下車,曹銘花沖他們點頭示意。
劉大隊長去跟學校打電話聯系,讓派車接人。其他師生列隊整齊劃一行走出站。
出站口,蔣老師看看劉大隊長不在,讓同學們原地休息,活動下筋骨,坐了這么久的車,渾身上下酸疼。
曹銘花瞥一眼跟在他們身后出現的那幾名工人師傅……
“哥。”
曹銘花大喊一聲:“哥——”
從隊伍中跑出去,沖那幾名工人而去。
接那幾名工人的人群中,有一名男子,酷似張潮。曹銘花伸手拉住張潮,待看到男人回轉的面孔,愣住,不是張潮,只是酷似。
男子比張潮年輕,沒張潮白,頭發比張潮卷,不,應該說是,他沒有及時修剪。張潮小時候也是一頭卷發,到綠洲后,修剪及時,才稍微好些。男子比張潮個子低一些,沒有張潮魁實,偏瘦單薄的身體隱隱露出淡淡的憂傷。
曹銘花失望的松手,在男子的詫異中,失望的垂下眼眸。她正欲轉身離開,突然一個念頭浮現在他腦海里。
“張潮弟弟!”
曹銘花抬頭仔細看那人,眉眼確實和張潮很像,年齡大概比張潮小一二三四歲,哎,不管了。
“你是我哥的弟弟嗎?”
“不,你是張潮的弟弟嗎?”
“不不,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給他起的名字叫‘張潮’,他有爸爸、媽媽、姐姐和弟弟。媽媽逃荒時,受不了顛簸去世了;爸爸為保護珠寶被人打傷,沒藥可醫去世了;姐姐出去給爸爸買藥,再沒回來;弟弟躲避戰爭逃進深山,被野獸沖散……”
曹銘花說完才意識到她說的太多了,如果這人不是張潮弟弟,她受人蒙騙連一點證據都沒,畢竟這個世界不是雙胞胎也有非常相似之人。她后悔,那么多年,怎么就沒問問張潮,他原名叫什么呢?
曹銘花心一橫,既然都問到這種地步了,那就把事情都進行圓滿吧。
“我叫曹銘花,是五醫大學生,你若想起來什么?可以去找我。”
說完,拿出鋼筆和本子,把她的名字和學校名稱寫好,遞給那人。
那年輕的工人,始終沉默不語,默默的看著曹銘花,靜靜的聽她說。
曹銘花見男子沒動,把字條塞進他手里。心里想著:哼,膽敢冒充,我讓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曹銘花頭也不回的歸隊,同學們靜靜地看向曹銘花,剛才的一幕把他們都搞暈了。起初是曹銘花沖出去,接著說一大通,然后,塞給人一張字條……這情景好熟悉,貌似情妹妹找情哥哥都是這樣的。男同學們自動腦補情節和內容。
曹銘花表面平靜,內心卻不平靜。這人真的會是張潮的弟弟嗎?如果是,那她又怎樣做?如果不是,那她想怎么樣?那人是騙子呢?曹銘花越想越煩躁。
同學們席地而坐,曹銘花感覺如坐針氈,怎么都坐不住。
航空醫學系眾師生被接回學校,學校已經放假,校園里并沒有多少人,也沒有夾道歡迎的人群。
宋副主任代表航空醫學系現場發表講話,看見師生疲憊不堪的樣子,只說了三五句。
“同學們,辛苦了。明天8點系里集合,現在解散回寢室休息。”
“敬禮。”
“解散。”
眾人在操場就地解散,劉大隊長非常理解,學員們舟馬勞頓的身體是多么需要睡覺。
長安的天氣燥熱,曹銘花到女生宿舍又是一身汗,軍裝已經浸濕透,沒有空調的夏天,真不如冬天好過。
她宿舍的另外幾名同學都不在,一個在宿舍不要太爽啊。
曹銘花的床鋪幾乎還是走時候的樣子,用報紙床單包裹著一堆被子。被子還是大隊長給她的,一年不見,也不知道大隊長怎么樣了?去年開學沒有見到他。
曹銘花收拾停當,連飯都沒去吃,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睡覺,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困,好似她也做了幾日的火車一般。
“咚咚咚。”
敲門聲,把一身汗的曹銘花從美夢中拉住來。
迷糊狀態的曹銘花,拉開門看到周教導員,她才意識到她已經回到五醫大。
“曹銘花,你好。”
周教導員抱著一摞軍裝,走進宿舍。情深意切的說:“這是學校補給你的軍裝,讓你在東北受委屈了。”
曹銘花沖周教導員行禮:“報告,不委屈。”
周教導員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怎么樣?去東北一年感受如何?”
“周教導員,我家之前就是那邊的,只是回到了熟悉的環境而已。”
“那就好,你們系此行,只有你一名女生,肯定困難重重,種種的不方便。”
周教導員看曹銘花一臉汗,還沒有擦拭,笑呵呵的指指,“你趕緊洗洗,還困就繼續睡吧,我就不影響你了。”
“是。”
曹銘花起身敬禮,周教導員擺擺手,讓她坐下,轉身離開。
曹銘花撫摸新發的軍服,這是重發了啊,呵呵,這個不錯,她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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