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緩緩開動,曹銘花松口氣,啞然失笑,這怎么搞的和地下工作一樣?驚心動魄,不就是坐趟火車嘛!讓劉志鋼知道,又不知道背著她偷笑多少次。
唉,她這是怎么了,怎么一天之內不停的想起劉志鋼,終于脫離他的魔爪了,怎么會偏偏一會一會的想起他?不能再想他了,他現在是不可能找到她的。想想他找不到她那種憤怒的小鳥樣,曹銘花禁不住哈哈大笑……
“呵呵……呵呵……”
“他姑,她姑……”
張潮弟弟的喊聲讓曹銘花清醒,“他姑,開始查票了。”
“沒事,等他們過來。”
說話間,三名列車司乘人員走過來。
“同志,查票。”
一位中年女列車員職業微笑的沖四人說話。
曹銘花看看她臂膀上的“列車長”臂章,掏出乘車證遞給她,面色嚴肅的說:“列車長同志,我要一間包間,三大人一孩童,到綠洲下。包間的鋪位不要再讓其他人乘坐。”
列車長檢查乘車證,上下打量曹銘花,說:“同志,請稍等,我協調之后,通知您。”
曹銘花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列車長幾人走后,停兒媽媽小聲問:“他姑,你拿的什么證啊?怎么他們看到都不用買票了?”
“軍人乘車證。這個證,你們不能拿,拿了被逮到就是犯罪。”
“啊。”
停兒媽輕聲叫起來,感到不妥,趕緊的捂住嘴巴,兩只大眼睛睜的更大。
人心經不住考驗,曹銘花和張潮弟弟夫妻可以說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曹銘花不準備去考驗他們的品質。面對誘惑的時候,不是說你是不是好人,就能不能一定經得起誘惑。凡是面對誘惑不動心的,那肯定是誘惑的砝碼不夠。
曹銘花直接告訴他夫妻二人乘車證能帶給他們的災難,斷絕誘惑,比發生事情之后再去補救,更管用。大家都是成年人,已經告訴你了,這就是犯罪,你還非要以身犯險,那就是咎由自取。
曹銘花從行李上去掉兩水壺,遞給張潮弟弟,說:“去接水涼著,一會大家渴了都好喝。”
停兒媽媽趕緊說:“我去接,他抱著停兒不方便。”
曹銘花笑笑,看向張潮弟弟說:“嫂子對你真好,我和嫂子一起去。水燙,她一個人拿兩個拿不住。”
停兒媽媽不好意思的說:“他姑,將來你結婚了也是這樣,誰家婆姨不疼自己男人呢。”
曹銘花呵呵,好吧,她就沒感覺她有多疼愛劉志鋼,不對,她是很疼愛劉志鋼,是愛讓他疼的“疼”愛,呵呵。
列車長過來送臥鋪單,這時上車補火車票,列車長會給一張32開一半大小的車票,車票上寫有幾人乘車、從哪里乘車到哪里下,不用每人一張車票,和火車站售賣的車票不同。
“同志您好,我能看下您的證件嗎?”
曹銘花從列車長的口氣中聽到她的不確定,判斷正常手續她是不應該檢查證件的。估計也是看曹銘花年輕,又沒穿軍裝的樣子,才想要核實下,以免出錯。
“可以。”
曹銘花從背包中拿出她學員證,又把乘車證一起給列車長。劉志鋼給她乘車證,上面有寫曹銘花的名字,但是沒寫具體人數,就是為了防止丟失,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劉志鋼認識里,曹銘花脫離他的視野范圍,就是一位到處惹禍丟三落四的弱智兒童。他一直困惑,曹銘花在認識他之前,是怎么長到這么大的?
列車長檢查完證件,把證件和車票一起給曹銘花,微笑著說:“同志,謝謝您理解我的工作。”
曹銘花沖列車長客氣的回道:“應該的。”
然后起身,對張潮弟弟說:“拿好行李,跟我走。”
軟臥的包間好像人并不多,也可能都在睡覺的緣故,好安靜。曹銘花拉開包間門,讓張潮弟弟一家先進。隨后,她觀察前后,也進去包間。
張潮弟弟夫妻,擁擠的站在空位置,曹銘花奇怪的問:“你們怎么不收拾東西?”
停兒媽媽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低聲說:“同志,我們怎么坐?坐哪里?”
曹銘花被她一聲同志叫懵頂,知道她是過分緊張,安慰說:“不用喊我同志了,這是四個鋪位,隨便睡。現在都3點多了,趕緊睡吧。”
門口傳來拉門聲,列車員出現在出現在包間門口。
“換票。”
曹銘花把車票遞給她,她檢查后,遞給曹銘花三張鐵片。
包間門又被關上,曹銘花轉身看到張潮弟弟夫妻煞白的臉。
“沒事了,趕緊睡覺吧,我睡下鋪。”
張潮弟弟小聲說:“他姑,那個列車員不會再來了吧?”
“她來也沒事,放心吧。我不是說了嘛,從上火車開始,停兒可以光明正大的想干嘛干嘛了。”
“這就好,這就好。”
張潮邊說邊把停兒放到下鋪,又感覺不妥,說:“我把停兒抱上面吧,這樣來人也看不到停兒。”
停兒媽媽說:“立夏,他姑剛才不是說了嘛,不用害怕了,讓停兒睡下面吧,上面那么高,萬一掉下來咋弄?”
曹銘花呵呵笑,這夫妻二人神經緊張時間太長了,現在有點不相信現實了。
“我去刷牙洗臉,你們慢慢收拾吧。”
曹銘花抬頭看看房間頂的小風扇,說:“可能上鋪會涼快點,有風扇。那個窗戶不要開太大了,漏點縫都可以了,這樣安全。”
曹銘花不管他夫妻二人怎么商量了,她困了,要趕緊洗洗睡覺。
曹銘花洗漱好回轉包間,張潮弟弟夫妻都上了上鋪。
“車廂兩側有水,你們安頓好了也去洗洗吧。我困了,我先睡了。”
“好的,他姑,你先睡吧。”
鋪位上有涼席,曹銘花又困又累,傍晚后她睡了一會,剛才一折騰,神經高度緊張,又疲憊不堪,躺下一會便迷迷糊糊。
曹銘花睡醒,又渴又熱,伸手摸摸頭發,都是濕答答的。
“姑姑。”
一聲清脆悅耳動聽的童音,傳入她的耳膜,曹銘花立馬睜開眼,尋聲音看過去,停兒正站在火車的小餐桌上。
“輕點,你把姑姑弄醒了。”
張潮弟弟低聲阻止停兒。
曹銘花連忙坐起,微笑著看向停兒。張潮弟弟歉意的說:“他姑,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我也沒想到停兒會喊你,一般他很少說話的。”
“沒事。咳咳。”
曹銘花的聲音有點沙啞,停兒媽媽遞過來水壺,說:“他姑,你先喝點水,天太熱了,看看你嗓子都啞了。”
“沒事。”
曹銘花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喝起來,大半水壺水讓她喝完了。抬手看看手表,媽呀,12點10分了,她竟然睡了這么久。
“你們吃飯了嗎?肯定沒吃,我去洗洗,我們一起去餐車吃。”
“姑姑。”
停兒又清脆悅耳動聽的喊一聲。
曹銘花想都沒想便答道:“乖。”
停兒坐在小餐桌上,大眼睛忽閃忽閃注視曹銘花,兩條小腿一晃一晃,超級可愛又萌噠噠。曹銘花抬手摸摸他毛茸茸的頭發,真軟啊,果然是雜交優質品種。
張潮弟弟高興的說:“他姑,停兒好像很喜歡你啊,看我說的,他就是喜歡你。他平時很少說話的,這會都喊你兩次了。”
曹銘花第一次見停兒,停兒確實是始終都沒說話,乖巧的讓人心疼讓人可憐。這會他兩聲“姑姑”,喊的曹銘花又是另一番感覺,與他似乎很親近的感覺。
人的緣分,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曹銘花兩輩子都不喜歡小孩子。上輩子她經常跟人說,她對孩子不熱乎,也從來沒有認為有什么不妥。收養停兒,她也只是為了張潮,沒想過親自撫養他,讓停兒去曹家莊是給他一條生路,僅此而已。現在停兒的兩聲喊叫,把她心頭的柔軟似乎喊了出來,她感覺和停兒好似真的是親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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