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在供銷社買很多日用品,這里的貨確實如售貨員所說,“品種很多。”
曹銘花看看白妞穿的衣服,一件快露肚臍的小背心,粗布做的大褲衩,以后她要照顧停兒,怎么都要給她置買幾身體面的衣服。
“服務員,這個和這個顏色的布,再給我拿兩匹。”
“同志,我們的布是要布票的,你的布票夠不夠?”
售貨員看看左右沒人,壓低聲音說:“同志,我是看你們買這么多東西,我才跟你說,我這邊有處理的殘次品布,你要是布票不夠可以買這個,就是價格稍微貴點。”
曹銘花暗暗好笑,這是老套路了,這位售貨員想借機撈點外快,唉,想當年她是整車整車的拉殘次品布,什么價格她不清楚嗎?有票證后,物價可沒有漲,反而是降了。
“有多少殘次品布你都拿出來給我吧,正好我家需要用很多。”
“真的?你自己能要完?”
“嗯,你去拿吧。”
售貨員強忍住喜悅的心情,連蹦帶跳的跑去供銷社里間倉庫,她一趟趟的抱出來七八匹布,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同志,我們庫存的都在這里,你看看你能要多少?”
曹銘花看看這布,比當年買紡織廠的強的太多了,幾乎就是正品布。
孫艷紅在曹銘花旁邊低聲說:“他姑,這是二等品布,可以買。”
“行啊,嫂子,你好專業了。”
孫艷紅被曹銘花夸贊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干這個的嘛,以前在胚檢干過。”
曹銘花抬頭對售貨員說:“行,這些我都要了,你算個總數吧。”
售貨員見曹銘花爽快,有點心虛的說:“同志,我也不跟你胡說,這都是公家的買賣,也進不了我的腰包,價格是我們主任定的,我一分錢的好處都沒有。”
“嗯,知道你是好心幫我們,不然這些布得要多少布票了,你幫我省布票,我還得感謝你呢。”
“哪里哪里,這是我的工作,應該的。這布一毛八一尺,我給你一尺一尺的量,還會給你讓出來布頭。”
“行,謝謝你。”
想當初曹銘花買的次品布兩塊五毛錢四十尺,現在一毛八一尺確實是貴很多。售貨員開始量布,曹銘花在旁邊靜靜的看著。一匹布四十尺,這是死的,不是曹銘花怕,是售貨員不敢不量一遍,布匹都有登記,少了她要賠錢的。
七匹布量下來真的是體力活,天氣又熱,售貨員熱的滿頭大汗,終于把布量完。
“同志,五十二塊三毛錢。”
“好的。”
曹銘花心疼這位售貨員,真不容易啊。
“巧玲,你怎么把這布都拿出來了?”
供銷社外走進來一位四十來歲的女同志。叫“巧玲”的售貨員笑呵呵的趕緊報喜。
“姐,這些布都讓這位同志買了,我剛幫他們量好布,一共是五十二塊三毛。”
年齡大的售貨員聽說有人把布全買了,也是很高興。
“同志啊,你買這布不虧,雖說比一品布貴兩分錢,可不要布票啊。我們沒布票的時候也是買這個,誰家哪有那么多布票啊?這布也就是在咱這,才計較這兩分錢,要是放城里,人家都是搶著買處理布呢。”
曹銘花笑笑,說:“是。那就麻煩你們幫我把布搬到車上吧,如果再有這種布類似的什么處理東西,可以給我留著,我是鎮南邊曹家莊的人,讓人去通知一聲就行。只要有我在,都會來買,不在家你們就給我留著,放心,我都會來買的。”
這會大年齡的售貨員指揮巧玲幫忙搬東西。邊忙活邊說:“行,同志,給你留著。唉,你不知,我們這邊離市區太近了,城里那個南關百貨大樓一開,我們這的東西就不好賣了。沒錢的是買不起,有錢的是不來我們這里買。我們進東西都是上面縣里安排下來的,聚仙鎮離市里比離縣里還近,等我們把縣里的東西拉過來,城里的東西人家早買過了,我們也是為難的沒辦法。”
曹銘花不準備幫助干活,她都多出錢了,還不能免費讓她們搬貨嗎?
“可以理解,沒關系,只要是吃的穿的,都留著給我,不過,你們這里的農具可別找我,我家不種地,哈哈……”
“行,同志,看你也是爽快人,你剛才說你是哪的人?
巧玲接話:“姐,她是曹家莊的人。”
“曹家莊……怎么這么熟悉呢?”
“姐,你忘了,就是出的那個可有本事的女的那村。”
“對,對,我想起來了。哎,同志,聽出恁村出個能人,是不是真的可有本事啊?”
曹銘花已經離開曹家莊快十年了,怎么知道有什么能人?
“我不太清楚,我一直在外面上學,這是放暑假才回家。”
巧玲吃驚的問:“你咋不知道啊?恁村那么大的能人,這十里八鄉的哪有不知道她的,你咋不知道啊?”
年齡大的售貨員趕緊解圍,“她不是說了嘛,她在外面上學,學生都是只看書,哪會關心村里的事。”
巧玲上下打量曹銘花,奇怪的問:“學生不是都帶眼鏡是近視眼嗎?你咋不帶眼鏡啊?俺這里還有一副老花鏡呢,放了好幾年了,賣給你吧,不要票。”
曹銘花哭笑不得,這是什么邏輯,她這也不是廢品收購站,連老花鏡都塞給她。
“行,那也給我吧,我回去看看村里誰用的著。不過以后你們不要再進眼鏡了,近視眼是要戴近視眼鏡,不是老花鏡,老花鏡是年齡大的人用的。我的眼鏡不近視,不是所有的上大學的人都是近視眼,正確的使用眼睛,做眼保健操,可以多少預防眼睛近視的。”
“呀,你是大學生?你是女大學生?”
巧玲的話越說越出格,曹銘花就站在她的面前,是男是女一目了然,還用問是“女大學生”嗎?
“我是大學生,是女大學生,如假包換。”
“上大學是不是發很多錢啊?你買這么多東西,這一會都七十多塊錢了,我從來這里上班,從來沒有見過誰一次買這么東西的。”
“呵呵,上學不發多少錢,每個學校不一樣。那個我們要走了,你把眼鏡給我吧,天不早了,我們要去吃飯。”
“行,你在這等著,我去倉庫里幫你找。”
巧玲去里間的倉庫找眼鏡,年齡大的售貨員,低聲對曹銘花說:“同志,我跟你說個事,你要是能幫忙就幫忙,幫不了也無所謂。”
“你說說看。”
“恁村去年不是很多人去當兵嘛,俺妞今年上初三,十七了,你看看那些去當兵的里面,有沒有人還沒有定親,幫俺妞說個媒唄?”
曹銘花扶額,她現在又兼職開婚介所了。
“行,我回去問問,不過要是沒有我也沒辦法,現在新社會,也不能包辦婚姻不是?”
“哎呀,同志,我先謝謝你了,等說成了,我給你掂幾條大鯉魚。”
“好說,好說。不過要是說不成你也別埋怨我,我也不能讓他們一定跟恁家接親。”
“是勒,是勒,這都是兩廂情愿的事,咋能強迫?那不是結親,是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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