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閉眼趴在院中床上,她也不知道剛才為什么那樣暴躁的對待大伯?她現(xiàn)在就是無法容忍他人說曹爸一句。剛才如果大伯不閉嘴的話,她真的會出手按住大伯打一頓,甚至根本等不到大伯說出第三句說曹爸的話。
她在心中默念: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郭立夏夫妻和孬蛋媳婦燒鍋煮肉,羊頭和羊骨頭太大,曹家廚房的鍋放不下,他們不知道如何處理?可此時曹銘花的樣子又不便問她。郭立夏自作主張的去后院,找?guī)讉€磚頭支起來地鍋,把剛才售貨員送來的鍋架上,煮羊頭羊骨頭。
“小姑,小姑……”
一陣喊叫聲從院外傳來,白妞慌慌張張的跑進大院,她上氣不接下氣,喘著粗氣沖曹銘花大聲說:“小姑,前莊的驢生非要喝湯,他是下曹的人拉過去的。小姑,你快去看看吧,你不是說不讓外村人喝湯嗎?”
曹銘花正一頭火壓不住,滿腔的怒火沒地方發(fā),聽說有人竟然不睜眼的往她氣頭上撞,手癢的握緊拳頭。她不等白妞再說,起身沖出大院。
大隊部在曹莊,離曹家大院所在的上曹還有一段距離,她印象里這段距離可不短,可她今日竟然十幾分鐘便到了。
此時天色已暗,原本莊戶人因為沒有電燈,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這個時刻都已經(jīng)是休息的節(jié)奏,而今夜的大隊部人聲嘈雜。曹銘花都沒注意到,她是黑夜里跑過來的大隊部。
大隊部的門口掛著一盞馬燈,羊肉湯鍋只在大隊部的門前寬闊處,一堆人端著碗端著盆圍著鍋等著盛湯,人人嘴里喊著:“該我了,該我了……”
曹銘花一陣心煩,這種混亂的局面讓她的火氣更大,必須找一個“雞”,殺給“猴”看,才能讓這些人井然有序。光靠嘴皮子說是沒有用的,拳頭才能更好的解決問題。
曹銘花在人群外雙手卡腰站住,不大不小的聲音問:“誰是外村的?”
她的話被掩蓋在摻雜的要湯聲中,并沒有人因為骨頭是她買的,而多看她一眼。
曹銘花扯起嗓子大喊一聲:“誰是外村的?”
她這一嗓子才算是讓湯鍋外層的個別人安靜下來看她,隨后一個拉一個的很多人回頭看她。
有大隊干部過來,笑呵呵的問:“桃妞,怎么了?”
曹銘花并沒有理會這人,繼續(xù)大聲說:“我聽說有外村的人來喝湯,是誰?給我滾出來!”
湯鍋周圍一片安靜,并沒有人回答曹銘花的問題。
曹銘花冷笑一聲:“我已經(jīng)定了規(guī)矩不讓外村人喝湯,既然你們都包庇外村人不愿意得罪人,那好,這個湯鍋只煮今天一晚上,明天關(guān)了。”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是下曹的小道帶的前莊的驢生,也不是我們的事,為啥不讓我們喝湯?”
很快一聲接一聲的附和聲。
“就是,是小道帶的人,也不是我們帶的人。”
“他帶人我們也管不著,憑啥不讓我們喝湯?”
……
曹銘花厲聲問:“小道人呢?”
“走了,端著盆走了,他家盛一大盆湯呢。”
曹銘花冷哼一聲:“現(xiàn)在定個規(guī)矩,盛湯只能拿碗來喝,不能端著盆端走。從現(xiàn)在起,誰成功阻止一起端盆盛湯的,獎勵半斤羊肉。我家的羊肉正好吃不完,半斤拿回去可以包頓餃子了。誰不聽勸阻繼續(xù)端盆盛湯回家的,一家人五天不能喝湯。誰成功阻止一起處罰期間偷偷來喝湯的,也是獎勵半斤羊肉。”
“真的假的?”
“你可以看著別人領(lǐng)了,再說真的假的。”
“我來看著不讓人拿盆。”
“我也看著,哎,那個誰,你別拿盆了啊,你不走我就不客氣了。”
“我也看著。”
……
曹銘花原本不想用這一招,這種親人之間相互捅刀的招數(shù),太失倫理道德底線,可現(xiàn)在喝湯的這些人,只管自己喝湯,壓根漠不關(guān)心湯鍋的存亡。她感覺她做事太沒有經(jīng)驗,原本支湯鍋之前,都要把這些事安排好,而不是交給大隊里處理。現(xiàn)在只能亡羊補牢了,希望能夠解決問題了。
湯鍋前端著盆的人很快走很開,曹銘花嘆口氣,治大國若烹小鮮,果真是沒規(guī)矩不成方圓。
湯鍋前還是圍著一堆端著碗的人,盛湯的是曹銘花不認識的一位老年男人。這和她之前說的,讓孬蛋兒媳婦照顧湯鍋,根本完全不一回事。既然大隊的人不把她的話當(dāng)回事,那就別怪她不客氣,給大隊的人也立立規(guī)矩!
曹銘花對這人說:“你等下再盛。”
轉(zhuǎn)身一個一個的拉著端著飯碗的人排隊。顯然是剛才的羊肉獎勵起效果,村民們很快明白曹銘花讓他們排隊的意思,一人挨一人的井然有序開始排隊,有新來不明白的人,也被人拉著排在隊尾。
盛湯繼續(xù),排隊盛湯的速度,顯然比雜亂無張給人的感覺是快很多,端碗盛湯的人聲也小很多,不用再喊輪到自然有湯。
小道弟弟端著盆又來盛湯,這次主動有人阻止。
小道弟弟不忿的說:“憑啥不讓我盛湯?剛才都盛了這次為啥不讓?這湯是恁家的啊。”
曹銘花呵呵一聲:“這湯就是我家的,回去告訴你家人,你家五天之內(nèi)不準來喝湯。”
小道弟弟看看曹銘花,拿著盆扭頭就走。
曹銘花知道一會要打架,這事今天不打一架根本不能解決,她的“雞”還沒有殺呢?她不知道今天小道家會有幾人參與打架,可是這仇是結(jié)定了。她支羊肉湯鍋是為了結(jié)善緣,現(xiàn)在湯鍋剛支好便要打一架,事情和她想象中天差地別。唉,她說不上是后悔還是后悔?還是她太缺乏處理問題的能力了。
村中很多喝湯的村民,也在圍觀等著看曹銘花怎么處理小道的事。眼前這位瘦瘦高高的女孩,顯然沒有任何危險,無非就是仗著有倆錢惡強霸道的孬孫。
喝你一碗湯這了那了,給你臉才喝你的湯,兇什么兇?都不喝湯,看你的湯臭了給誰?今天那么多肉和骨頭,恁家就你自己,看你怎么吃的完?你也不怕吃那么多肉撐死?
平白無故讓人喝湯,還不知道你懷的啥壞心思呢?不然你好好的為啥掏錢買羊骨頭熬湯?肯定是在外面做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回村里躲禍了。想一碗羊肉湯都收買俺,門都沒有!俺不能因為喝你一碗羊肉湯,就包庇你!
曹銘花和眾村人各懷心態(tài)等待著打架。一碗羊肉湯演變成了力量的較量。曹家大院母女倆在眾族人的眼中原本是弱勢群體,不過出去幾年就這樣強勢回歸,放哪里都認為無法接受。看熱鬧的心態(tài)等著看,怎么教訓(xùn)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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