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慢悠悠的邊看風景邊哼歌:
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煙在新建的住房上飄蕩
小河在美麗的村莊旁流淌
一片冬麥那個一片高粱
十里喲荷塘十里果鄉
哎嘿呦哎嘿咦嘿呀
嘿我們世世代代在這田野上生活
……
思路決定出路,曹銘花迷茫的心情豁然開朗,她的希望就在田野上,她要蓋房。曹爸曹媽分家蓋的茅草房,她要蓋成磚瓦房。她依稀記得,因為茅草房在村莊邊緣地帶,還可以擴建院子,她要蓋一個真正的曹家大院!即使這房屋她不居住,即使將來后世并不值錢,但這是她的家,是她精神上的支柱,是誰也不能再指手畫腳的她的家!
曹家老屋在曹莊,正好和大隊部在一個村,曹銘花干脆直奔大隊部。
她興沖沖的走到大隊部外,人也冷靜下來,蓋房哪里是件容易的事,光準備磚瓦都要很久,還有湊蓋房的人手,是一件嚴重體力透支付出的事情,她還準備像上輩子那樣為蓋房子勞心勞力的拼命嗎?
就目前而言,她所知道的磚瓦窯場在梁城北郊挨近大河的地方。從那么遠的地方拉回來磚瓦,靠什么拉?人力嗎?架子車?依稀記得磚瓦窯場有一輛小型火車,是磚廠通往火車貨運站,運輸燒磚用煤炭的鐵路??伤袡嗬眠@個運磚嗎?就算是磚瓦從貨運站拉,還有從梁城拉過來呢?怎么拉?
汽車,汽車,她需要汽車,可目前而言,除了汽車運輸公司,只有部隊上有汽車,怎么從部隊上調用汽車呢?答案不言而喻,她能依仗的只有劉家!
曹銘花不想去找劉家,且不說她現在都不知道劉志鋼在哪里?光往劉家打電話都是一件很費力的事,郵局的公用電話根本不可能打進劉家。她向劉家打電話,還要借助劉家的勢力。
“桃妞來了。”
大隊部值班人的喊叫聲拉回曹銘花的思緒。
“小姑奶奶。”
又一聲喊叫聲讓曹銘花一哆嗦,這都是什么稱呼?
喊她的大隊干部是叫鴻庭的人,曹銘花沖他答一聲:“叔?!?/p>
喊過她繼續忙著盛湯的婦人,三十多歲,這大概是孬蛋的兒媳婦,“小姑奶奶”的稱呼,只有她能這樣叫。
曹銘花沖她點點頭,問:“忙嗎?”
“不太忙,小姑奶奶,你喝湯嗎?”
“不喝了。我早上喝過了?!?/p>
大隊部在曹莊近似中央位置的廣場旁兩間磚瓦房內,這以前應該是戲臺,村里唱戲大都在這里,或許還有祠堂什么的,只是曹銘花從記事開始,便沒有見過祠堂。她抬腳進入大隊部,鴻庭也跟隨她進屋。
鴻庭在曹銘花身后說:“唉,昨天我們幾個人就回家吃頓飯的功夫,沒想到湯鍋這邊就出事。桃妞,昨晚多虧你了,湯鍋沒有規矩確實是不行,昨晚我們連夜開會了,一定得好好的立立規矩,不能隨便來人都喝湯?!?/p>
曹銘花在桌子旁邊的條凳上坐下,微笑著說:“沒事,我也是一時氣盛,沒有幾位叔叔和哥哥們在這立著,我昨天也不知道怎么收場呢?俄,我想問件事,就是咱村蓋房是從哪里拉磚?”
鴻庭驚奇的問:“桃妞你要蓋房?”
曹銘花被問的一驚,她才回到村里第四天,說蓋房會不會顯得太急切了?
“不是,我家后院我想蓋一間衛生間,我家院里什么也沒有,想買點磚瓦?!?/p>
“什么間?”
“俄,就是廁所和洗澡的地方?!?/p>
“那用不多磚瓦吧?”
“不多,也就是一間房的用量?!?/p>
“那沒多少,咱鎮上有窯廠可以去問問,就是鎮上燒的磚少,不知道能不能買到?不過你用的也不多,要是鎮上買不到的話可以先借借,俺家有準備蓋房的磚瓦,你可以先用,以后買到再說。”
“謝謝叔,我得空去看看?!?/p>
曹銘花暗喜,這鎮上都有窯廠的話,那買磚方便多了。是要去看看,如果能買到的話,這向村里拉磚方便很多了。她雖然手里有錢,可也不可能流水一樣的花。
“叔,那你先忙,我這就去看看,俄,我還的用下隊里的驢車?!?/p>
“沒問題,桃妞你盡管用,現在隊里也不忙?!?/p>
“好,謝謝叔?!?/p>
“客氣啥,都是一家人。俺家小追以后還要你多照應呢?!?/p>
曹銘花一愣,他這是什么意思?他家小追是去年當兵走的,還是準備今天當兵?哎,不管了,這種事受惠的當事人不在,你指望誰對你感恩戴德呢?要說實惠,可能還不如眼前的羊肉湯鍋管用呢。
曹銘花去曹家老宅方向轉悠,要蓋房子肯定要去看看現在房屋敗落成什么樣了?還有院外面能墊多少地?擴多少?
老宅的的籬笆院墻整齊排列,木板塊拼湊綁一起的一米高的門,用草繩系著。曹銘花隔著籬笆看院內干干凈凈,一種不好的感覺襲上心頭,這院里有人住。她立馬火冒三丈,這誰有這么大膽子?欺負到了她頭上,她要打的他滿地找牙!
曹銘花直接扯開破爛的院門,不大的院中搭著晾曬的舊衣服,是舊軍裝。她微皺眉頭,繼續向里走。
廚房還是用葦席做頂,木棍撐著。兩間茅草屋已經很破舊,屋門關著,同樣草繩系著門鼻。曹銘花上前一把扯下草繩,推開屋門。
屋內很整潔,門口的桌子和小凳子干干凈凈,雖然沒有刷出木頭的本色,但也沒有農戶家里桌椅普遍臟兮兮的樣。靠東墻的床鋪上鋪著葦席,同樣是整齊的放著枕頭和被單,且疊成四方塊。這是軍人的風格,這房屋住的誰?
曹銘花在堂屋的小凳子上坐下,她要會會這位未經她允許住她家的房客。通知這位不速之客,她要蓋房子,盡快搬離。
左等右等,半個多小時過去,曹銘花已經不耐煩,突然想起來,直接去大隊部問問,不就知道是誰了嗎?她怎么這么傻,在這里等什么?
曹銘花起身依舊把門用草繩系好,即使是不速之客也要以禮相待,這是最起碼的尊重。說不定對方是一位落魄的公子哥,她一不留神,救助一位將來的巨星呢。
曹銘花出遠門剛走幾步,迎面過來孬蛋媳婦,是民兵隊長孬蛋的媳婦。她個子也很高,大概有一米六八左右,依稀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
“哎喲,桃妞,可見到你了,我都去恁家兩趟了都沒見你人影?!?/p>
民兵隊長媳婦之前去過綠洲曹家,曹銘花跟她還算事熟悉。
“嫂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這不是恁哥讓我去跟你照顧孩兒嘛,我昨天去找你恁去上街了,我剛去孩兒她娘在看著呢,說你給恁爺奶上墳了,我看看我也插不上手,這剛回來就遇到你?!?/p>
“不用了嫂子,都是俺哥客氣,哪能真的讓你給我看孩兒,你跟我看孩兒還咋下地?”
孬蛋媳婦苦澀的笑下,不自然的說:“唉,桃妞,我跟你熟悉我才給你說。不怕你笑話,一家不知道一家的苦,恁哥光想在外面找個工作,都不知道家里的日子咋過的?不瞞你說,桃妞,俺剛分家,就是兄弟幾個都嫌他不下地掙工分,感覺他白吃白喝了。民兵只算出半工,其他的還得下地,他整天在鎮上不回來,哪有空下地?也不怨其他兄弟說嘴。
家里還有孩兒,他總感覺孩兒都大了我清閑,可他都沒想過我得下地掙工分,不然幾個孩兒吃啥?他杵在武裝部連個臨時工都沒混上,一分錢不往家拿,還得從家拿錢花出去,家里的錢從哪來?”
曹銘花看著孬蛋媳婦微紅的眼圈,安慰道:“嫂子,慢慢都會好的?!?/p>
叉開話題問:“我家老院的房子你知道誰住著嗎?”
孬蛋媳婦抽泣一下鼻子,不好意思得說:“看我,剛一見面都跟你說點啥,桃妞,我可沒有不給你看孩兒的意思,你別多想,我就是好久不見你跟你訴訴苦。恁哥跟我說了,你馬上幫他找個市武裝部的臨時工干,他以后全靠你照應了?!?/p>
曹銘花有苦說不出,繼續轉換話題:“不說這個了,嫂子,你知道不知道,俺家老院誰住著呢?”
“俄,是從可遠的地方下放的,也不知道因為啥犯錯了?長得可排場的一個小孩,媳婦也沒有。唉,可憐死了?!?/p>
果然和曹銘花想的差不多,就是一落魄公子哥,唉,這樣的話現在不僅不能趕他走,還的和他搞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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