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郭立夏和鄭德宗拉回來一驢車的糧食,有四袋五十斤面粉、一袋五十斤大米、二十斤豆油、十斤花生油、一大堆的散裝鹽醬油醋、還有一堆五香粉味精也都是散裝的、還有一瓶小磨油。
曹銘花驚呀不已,“德宗同學,這些你都怎么搞到的?”
德宗自豪的說:“我把我家所有的糧票和其他票證都用完了。”
“啊,那你用完了,你家人吃什么?”
“不是不是,曹銘花你別誤會,我是說我把我家平時積攢起來,用不著的都用完了。光我們寒暑假和平時發的,我從來都是拿家里放著的,我爸媽都有工作,也根本花不著。當然還有你親戚也出了一些,也不完全是我自己出的。”
郭立夏接話道:“我才出了六十斤糧票。而且如果沒有阿姨的幫忙,我們就是有糧票,也不可能買到這么多的面粉大米的。”
“哪里哪里,我媽在糧站工作,這不是方便嘛。”
曹銘花感覺遇到了德宗,她就像走了狗屎運,一路開掛,那個順風順水啊。
“德宗同學,謝謝你。以后用的著我的地方,不要客氣,只要我能幫忙的,我已經傾力而為。”
“曹銘花,看你說的多見外,我們不是同學嘛。”
“行,你趕緊去后院洗洗吧,天氣熱跑半天熱暈了吧?今天我們包餃子吃。白妞,你去找找誰家拿二十個雞蛋、再拿點韭菜,跟他們說月底結賬。”
“我著了小姑,我拿著稱拿著小本去,讓他們確認簽字,不會簽字按手印。”
“哈哈……”
白妞確實聰明伶俐,就是沒有上學不識字,不過幾天功夫,跟著孫艷紅看停兒,已經認識十個阿拉伯數字。曹銘花讓她只記下數字就好,省的算錯賬了和村民發生誤會。
孫艷紅指揮郭立夏往西廂房搬東西,曹銘花奇怪的問:“嫂子,不搬到廚房,你搬西廂房做什么?”
孫艷紅看看德宗,不好意思的說:“他姑,我是感覺廚房人雜,進出的人多,都放廚房太扎眼了,西廂房能鎖起來。”
“行,都按嫂子說的,嫂子你心真細。”
物品卸完,小嶺要去送驢車,曹銘花想起來明日的體檢,吩咐道:“小嶺,記得早上我跟你說的,明日一大早啟程和這位解放軍叔叔一起去去體檢。不要吃東西,再渴也不能喝水,不然體檢的結果就不準確了。”
“著了,小姑,我都記住了。”
白妞拿回韭菜雞蛋,一大堆人一起包餃子。
郭立夏有點不安的問曹銘花:“桃妞妹,今天房子怎么說?”
“房子進展很順利,后院的答應換房子,給他家蓋房子的地方也找好了,是民兵隊長孬蛋哥家的宅基地。德宗他父親推薦來量房的人很不錯,說明天來實地勘察,量好數據就可以出圖紙蓋房了。”
“那太好了。桃妞妹,我明天要一早起來,送停兒媽去梁城,她要先回長安。我們兩人請假時間太久了不好,她先回去單位有個交待,我再留下來幾天,等你安頓好了再走。”
曹銘花知道這時候確實是人人都在積極的工作,雖然單位請假不扣錢,可也沒人會沒事多休息。
“你不用留下來了,這邊我能應付,你和嫂子一起走吧。停兒這兩天應該也和小朋友都熟悉了,明天把他哄出去一玩就好了。不過到晚上他肯定還是要找嫂子的,就不知道會哭多久了?唉……”
孫艷紅哽咽的說:“他姑,我回去多給停兒做衣服,有空就來看他。”
曹銘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更何況還有德宗在,說話實在不方便。
“立夏哥,你們一起走吧,現在家里有德宗幫忙真的輕松多了,有他父親幫我什么都省了,我幾乎沒什么可操心的呢。就這樣定了別再推脫了。”
德宗在一旁也插話道:“立夏大哥,你們走吧,我回幫助曹銘花的,你們放心好了。”
郭立夏沉思不語,曹銘花也不催促,停兒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他們怎么可能做到扔下孩子就走?
眾人默不作聲包餃子吃餃子,停兒雖然什么都不懂,可也有所感應,粘著孫艷紅一步也不離開她。
晚上休息前,德宗在院里看護睡著的停兒,郭立夏夫妻一起找到曹銘花。郭立夏面色嚴肅的說:“桃妞妹,我和停兒媽商量了,我們明天坐晚上的車一起走,停兒就交給你了。我回去就趕緊去問上學的事,學校有兩個假期,我這兩個假期都能來陪停兒,比在單位上班強多了。”
郭立夏把手里拿的布錢包遞給曹銘花,“桃妞妹,這是我們夫妻的心意,你不要推脫,我們知道你不圖我們什么,但是你一定要接受這個,這個也是給停兒花的。”
曹銘花接過錢包,好像之前孫艷紅給她過一次,打開錢包是一疊十元錢。
“這是多少錢?”
“七百塊。”
郭立夏夫妻兩人一月的工資七十多,七百塊是他們近一年的全部收入。不是掙這么多就能攢起來這么多,一家三口人總要有開銷的,那也基本上是他們夫妻兩年以上的積蓄了。
“行,我收下,正好蓋房子我也需要錢。”
郭立夏夫妻聞言松一口氣,他們是生怕曹銘花拒絕誤會他們的心意。
孫艷紅抓住曹銘花的手:“桃妞妹,停兒以后就拜托你了,來的匆忙也沒有給他帶多少衣服,我回去之后會趕緊給他做衣服郵寄過來。你放心,我不會讓停兒沒有衣服穿。”
曹銘花拍拍孫艷紅的手:“嫂子,你話說反了,你應該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把兒子交給你了,你敢讓我兒子了沒有穿的看我饒不了你。哈哈……”
“哈哈……”
曹銘花和郭立夏夫妻一起笑起來。
……
翌日清晨,曹銘花又在喧鬧中被吵醒,她已經忍無可忍了,怎么天天是這樣,還讓不讓人好好的睡覺了?
曹銘花等了半天,并沒有人來喊她起床,只是喧鬧聲依然不斷。曹銘花不得不掙扎著起床,好多天沒有練拳了,她現在連鯉魚打挺起床都不想使用了。
曹銘花拉開房門愣住了,怪不得有吵雜聲,一大院的人呢?這些人都不下地了嗎?她家大院也沒有地種。
五哥見曹銘花開門出來,第一個站起來說:“桃妞醒了?”
“五哥你好,我先洗把臉,咱再說事,不刷牙不洗臉我實在受不了。”
五哥轉身就發布命令:“大林,趕緊去給你桃妞姐搭盆水。”
曹銘花見怪不怪的享受著這幸福時光,被人伺候著總歸是件幸福的事。她當著一大院的男男女女老少爺們的面,洗臉刷牙,猶如當眾表演。
一切收拾停當,曹銘花在院中坐定,聽五哥講訴到底怎么回事?
五哥開門見山,直接問:“桃妞,你要蓋房嗎?”
“是的。”
“你準備怎么蓋?”
“我也不知道,我同學的父親是建筑公司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父親安排的。德宗,你過來。哎,不對,他陪著小嶺一家去檢查身體了。看我睡糊涂把這事給忘了,等他回來我再把他介紹給你。”
“不用不用,桃妞,我就是問問。今早村頭來了一輛大汽車,下來幾個人在村里量東西,村里人問了才知道是你在蓋房子。我就是過來問問,你蓋房子需要什么?我看你什么也沒有準備,也不像蓋房子的樣子,之前也沒有聽你說啊。”
“呵呵,不瞞五哥你,我也是前天早上才想起來蓋間廁所,這個你可以去問鴻庭叔,我前天才問他的,然后現在我也不知道,怎么成了這個樣子?”
“啊……”
五哥目瞪口呆不知道再怎么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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