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喊孫艷紅:“嫂子,立夏哥把你們的東西收拾好了嗎?你把停兒給我,趕緊去廚房裝饅頭和鹵面,帶著路上吃?!?/p>
停兒似有感應一般,緊緊抱住孫艷紅的脖子不撒手。孫艷紅紅著雙眼強忍住淚水,“他姑,裝饅頭的包在廚房呢。”
曹銘花也不管那么多了,跑進廚房,拿起包放一塊襯布,把鹵面倒進去,又把饅頭塞進去。
她拎著包出廚房,順叔和武裝部的人還在說話。
“二爸,您推著自行車到后院,要走了?!?/p>
“來了,妞。”
順叔答應一聲,去推他的自行車。
一行人去后院,后院的墻被扒開,一覽無遺的看到后院那戶人家,院內放著橫七豎八一堆的各種建筑工具,七隊長他們正在做收尾工作。
曹銘花不滿郭立夏在走之前還幫他們干活,大聲的喊他:“立夏哥,你幫二爸推著車,一會把車抬到汽車上?!?/p>
看看旁邊的停兒,正睜著大眼睛看他爸爸。
“德宗,你把停兒抱走,去前院找小孩子玩?!?/p>
德宗驚訝的問:“他不跟著他爸媽走嗎?”
曹銘花瞪眼,德宗心怯趕緊上前哄停兒,抱著停兒轉回前院。
一行人向村口走去,汽車停在村口,村里的路太窄,且七拐八拐的不整齊,汽車無法進村莊。
順叔對曹銘花說:“妞,我明天再來?!?/p>
“不用了,二爸,您騎車從市里來太辛苦了?!?/p>
“這有什么啊,也就五十里地,你二爸可是當兵的,你可別小看你二爸了?!?/p>
“那,二爸您要量力而行,千萬別累著了?!?/p>
“看你說的,好像我七老八十一樣?!?/p>
“哪有啊,我是心疼二爸,閨女疼爹,當然要說的爹秧一點了。”
“呵呵,這話我愛聽?!?/p>
……
順叔和郭立夏夫妻一起上七隊長他們車的后車箱,曹銘花揮手和他們告別。
孫艷紅再也忍不住,哭著說:“他姑,停兒就拜托你了?!?/p>
郭立夏趕緊打圓場,“說什么呢?停兒是我哥的孩子,我們只不過幫忙看幾天,你可不能搶我哥的孩子?!?/p>
孫艷紅感到失言,趕緊掩飾,“看我,難受的胡說八道了。桃妞妹,我們走了,有空我再來看你們。”
“嗯,再見?!?/p>
曹銘花最受不了分別,壓住心頭的感覺,揮揮手,什么也沒說,轉身先行回家。
民兵隊長和武裝部的跟隨其后,二人在她身后說著話。不知道討論什么,民兵隊長攆上曹銘花,說:“妹,順叔真的管著招人呢,陳部長說的。”
“我二爸管著招什么人?”
“進武裝部的人。陳部長說現在正有指標,不過妹,這個我不想了,只要給我弄個臨時工都行。”
曹銘花輕輕的嘆口氣,民兵隊長這也太直接了,這邊幫人干活,那邊直接跟人提條件,還好是知道他就這種脾氣,不然真會讓人誤會他市儈。
“嗯,我明天問問我二爸。你放心,就是沒有我二爸,我也能給你找個工作。”
“哎,妹,我總算是感到有盼頭了,能當上臨時工,我都謝天謝地了?!?/p>
民兵隊長太執著了,曹銘花感到不可理解,臨時工在他的心目中,勝過父母兄弟老婆孩子嗎?在家種地不行嗎?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小嶺和白妞還有德宗三人,在曹家大門口領著停兒和村里小朋友玩。
德宗看到曹銘花迎上來,“曹銘花,他們都走了?”
“嗯,你在這看著停兒,別讓磕著碰著了?!?/p>
“我……”
“你不愿意?”
“沒有,沒有,我就是問問我有點餓了,什么時候吃飯?”
“很快,我這就讓桃紅嬸去做。白妞,你的東西都拿過來了嗎?”
“拿過來了,小姑,西屋鎖著門呢,我放院里床上了?!?/p>
“嗯,在這好好領著停兒,別讓他找他媽?!?/p>
“著了,小姑。”
曹銘花交待清楚,抬腿進大院。孬蛋媳婦在大院里,正和桃紅說話,看見曹銘花,趕緊迎上來。
“小姑,我介紹來的小奶奶還行吧?”
曹銘花啞然,這都是什么跟什么,隨機又釋然,孬蛋媳婦輩分小,可不就是要跟桃紅喊奶奶的嘛,哎,這輩分低的人太吃虧了。
“挺好的,我什么都跟桃紅嬸說清楚了。桃紅嬸你熬米湯炒菜吧,德宗說他餓了,我們今天早點吃飯。做饃菜湯,炒兩個青菜,一個番茄炒雞蛋,熬米湯不要太稠了?!?/p>
“好的,桃妞,我就去做?!?/p>
孬蛋媳婦笑呵呵的說:“小姑,那我也跟去一塊做,她不會的我跟她說,你放心好了?!?/p>
“謝謝你。”
……
曹銘花讓武裝部的陳部長坐院里床上,兩輩子她是第一次知道這位姓陳。
“陳部長,不好意思,我家今天很忙,招待不周,你多包涵。飯很快做好,一會讓孬蛋哥陪你喝兩杯?!?/p>
“不用不用,我們坐下來說說話就可以,天色不早了,我還要趕緊回去。”
陳部長左右看看,大院中只有他和曹銘花、民兵隊長,壓低聲音說:“銘花,我是有件事給你說。今天上午有人來調查你軍屬的身份,原本這是工作機密,不允許告訴你的??刹苌┖湍隳概畟z不容易,當年我一直負責你家的事情,所以我才專門來你家看看,沒有想到你竟然在家?!?/p>
“謝謝你,陳部長?!?/p>
“謝什么,怎么說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放心,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給你說一聲?!?/p>
曹銘花又有點被感動,這位陳部長兩輩子都幫助她。上輩子她隨曹媽到曹媽改嫁那家之后,她的軍屬關系一度中斷,真的是沒有人告訴她,軍屬在實際中有多少實惠。直至七十年代中,這位陳部長聯系上她,從聚仙鎮到梁城多次尋找她,并且為了她的軍屬關系四處開證明,才算是辦理好手續。
“陳部長,我知道你對我的好,對于幫助過我的人,我都是銘記于心的,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涌泉相報?!?/p>
“你這妞,這都算什么呀,可不能再這么說了。天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p>
陳部長起身去推自行車,沒有一點的拖泥帶水。兩輩子這位都是這樣,從來不曾想過,“我為你辦事你要感謝我?!?/p>
曹銘花知道多說無用,品德高尚的人隨處可尋,有很多人就是用他的質樸善良,在感動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默默的送陳部長到門外,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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