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也沒有什么可搬的,主要的灶臺現在還不能搬鍋,明天早上還做飯呢。其他的就是碗筷和面粉,更不用說了,隨時拿都可以,曹銘花呵呵笑笑,看來要添幾樣家具了。
大院里傳來喧鬧聲,曹銘花出廚房看去,大成領著幾個年輕人,抬著床板進院。
“桃妞,你要的床板抬來了。”
“真快啊。”
“都是現成的,搬來就行了。”
兩張床板只有一對床頭,大成不好意思的說:“桃妞,只有一個有床頭,另一個砌磚吧。”
旁邊大成妹妹接話說:“我哥把他結婚的床拉過來了。”
“啊……”曹銘花大吃一驚,趕緊說:“這可使不得,大成,你這樣我怎么收?”
大成上前拍他妹妹背后一下,“桃妞,你別聽我妹妹胡說八道,這床都做好好幾年了,要是能結婚我早就結婚了,我定親的對象吹了,結婚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這床你先用著,等回頭我結婚的時候,可以再做嘛,這也不值什么。”
陣陣暖意涌讓心頭,曹銘花握緊拳頭,這些真情厚誼,她一定要報答。
“行,有情后補。那這個床就放在大院里吧,把另一張床板和這個床板換換,這個舊床板小,放院里坐的人少,還幫我把它放到西屋。”
曹銘花指揮幾個年輕人,按照她的想法安放兩張床。
一位不認識的年輕人說:“桃妞,你這個新床還要頂棚嗎?我家有葦席,我去給你拿。”
“行,謝謝。”
“謝啥。”
人多力量大,很快兩張帶頂棚的大床安放好。曹銘花知道這時候提錢不合適,等明天再問大成多少錢,人家的婚床都給你拉來了,你能直接問“多少錢”嗎?太傷人了。
年輕人多熱鬧,有人問曹銘花:“桃妞,你跟俺們講講你開飛機的事唄?”
德宗聞言,張大嘴巴,不相信的問:“曹銘花你會開飛機?”
“我會開汽車。”
有一個開頭的就會有人跟著一起說話,氣氛一下子更熱鬧了。
“啊,桃妞,你還會開汽車啊?”
“哎,桃妞,恁后爹是多大的官啊?大牛來信說在恁那,恁后爹就是老大,是不是真的?”
曹銘花不喜歡在曹家莊曹家的地盤上討論曹大壯,制止說:“不說這個,說別的。我有撲克,你們會不會玩?我去給你們拿,你們打撲克吧。我的手電筒開著,光線還算可以,能看清。”
一聽撲克,年輕人都躍躍欲試,農村人的娛樂太少了,又因為沒有電的緣故,晚上基本上無處可去。絕大部分的村里年輕人不上學不看書,精力充沛的無處發泄,很多人學會喝酒吸煙,四處交朋友換帖。
因為不能出門學手藝謀生,其中一部分年輕人早早的結婚,十六七的年齡當爹當媽的越來越多,拖上家庭的重擔便算是裝上了套,他們還是少年人,但已經是被生活壓彎了腰。
大成領著幾名年輕人去后院打撲克了,建筑公司的老同志在工具材料堆上,掛兩盞馬燈照明,比曹銘花的手電筒亮多了。
人都走了,曹銘花坐在大成的新床上感慨,去年曹大壯給曹家莊安排了十個名額的招兵,應該就是只有這一次,今年肯定不會再有了。
那今年這些村里的年輕人,她去哪里給他們找名額呢?順叔那邊肯定不行的,就算是照顧也最多一個兩個,順叔一個營級干部,哪里有那么大的權利管太多?答案不言而喻:劉家。
曹銘花用力的甩甩頭,絕不能再重復和當年沈父一樣的事情,賠進去張姥爺已經讓她心碎,再不能做和劉家交易的事!再說,劉父也不是沈父,他會不會為了劉志鋼為她辦事,還是未知數。
白妞抱著停兒過來,“小姑,停兒困了。”
“好的,那趕緊的端盆給停兒洗洗,今天我們一起睡大院里,涼快。”
曹銘花接過停兒,又對白妞說:“白妞,我來給停兒洗,你也去廚房關上門洗洗,今天大院里人多,女孩子洗澡要注意隱私,頭在院里洗可以,但是洗澡一定要在房間里。”
“我知道了,小姑。”
曹銘花把停兒按在水盆里坐下,他耷拉著腦袋一歪一歪的,曹銘花呵呵笑起來,這小人太可愛了,就是不知道一會會不會鬧著找他媽?
她抱起洗好的停兒,停兒已經睡熟,嘴巴還不停的吧唧,不知道是不是做夢夢到好吃的了?乖巧的模樣惹人憐惜。曹銘花輕嘆一口氣,停兒以后就在曹家莊安營扎寨了,也不知道長大后,他能不能理解現在對他的安排?
曹銘花想起白天睡覺時候的尷尬,想圍一圈床幔,可是她沒有帶蚊帳。現在的蚊帳都是棉紗做的,又厚又重,她來的時候考慮幾次,還是放到了學校。用剛買的細布坐肯定不合適,孫艷紅給驢車用粗布做車頂棚,讓孬蛋媳婦問幾次,她如果用細布做床幔,肯定會說她浪費。哎,明天趕緊去供銷社買蚊帳。
曹銘花把北屋和西屋房門都鎖起來,又去把大門關上,轉身去后院找德宗。需要問他今晚怎么睡?曹銘花當然希望德宗的回答,是和老工人一起睡后院看工地,可是,這怎么可能?
后院燈火通明,一大幫的年輕人加入打撲克的行列,不能打的是圍著打撲克的人瞎指揮,吆喝的比打撲克的人還起勁。曹銘花呵呵笑起來,明天去供銷社多買幾副撲克,趁著建筑公司的馬燈,讓他們打個夠。
德宗瞥見曹銘花,扔下撲克趕緊過來。
“曹銘花,有什么事嗎?”
“我要休息了,我就是問你在哪里休息?”
德宗奇怪的說:“我在你家院里的床睡啊。”
“我要關院門了,你在我家院里睡現在就要回去睡覺,不然我不會給你留門的。”
德宗扭頭看看熱火朝天的打撲克情景,遺憾的說:“我現在回去睡。”
曹銘花轉身邊走邊說:“你去院里背影處洗漱,身上跑一天都有味道了。”
“知道了。”
曹銘花的眼前不自覺的浮現出劉志鋼的身影,他如果知道德宗留宿曹家,會不會暴跳起來?哈哈,又多一個氣劉志鋼的人,太好玩了。
月光時隱時現,皎潔的如夢似幻,曹銘花很快進入夢鄉。月光穿過樹蔭,漏下了一地閃閃爍爍的碎玉。月亮像一個大玉盤,將月光灑落在曹銘花的臉上,她感覺臉上好舒服好柔和。
突然,一聲“咔叭”的響聲,接著又是悉悉索索的響聲,曹銘花頃刻驚醒。她練武幾年,再加上跟著劉志鋼他們班上課一年,又是重生之人,自然是警惕性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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