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睡醒,白妞已經領著停兒出去玩。她起身到院里,大院里除了蓋房的工人在挖地基,并沒用曹家莊的人,廚房的舊磚頭整齊的碼放在西廂房旁邊。
這時蓋房挖地基,全靠人工用鐵鍬一掀一掀的挖,廚房因為是重蓋新房,不能用原來的地基,需要挖新地基。曹家大院的地非常瓷實,地表下面不僅僅是墊的煤渣,還有石灰,四個工人在艱難的用力向下挖坑。曹銘花看出他們在用全力,不禁感嘆,當初蓋房子的地主,應該是想著千秋萬代都住這院子,真的在很用心蓋房子,也大院的地都夯的這么結實。
白妞抱著停兒回來,看見曹銘花坐在大院中的床上,連忙上前說:“小姑,大芹說你說的讓她看停兒,她的手可臟了,我沒有讓她抱停兒,她從上午都跟著我和停兒。小姑,你是不是不讓我看停兒了?”
曹銘花奇怪的問:“大芹是誰?我沒有說過呀?我昨天才讓你住進來,怎么可能不讓你看停兒呢?除非你自己不想住在這里看停兒,否則我是不會攆你的。”
“那是大芹說瞎話,我等會再見她就撅她。”
曹銘花呵呵笑道:“把停兒放在這吧,你一直抱著他不累啊。”
“不累,我抱按妹妹弟弟習慣了。”
“你去西廂房把布拿出來,我這會沒事幫你剪衣服。”
“小姑,你真的會剪衣服啊?”
“會,我就是不太會縫衣服。不過你縫衣服的時候可千萬注意,不能看停兒的時候做衣服,你縫衣服的時候跟我說,把停兒給我你再去縫,還有注意把針線收好,不能讓停兒摸到。”
“我著了,小姑。”
白妞去拿布,大院外跑進來大成的妹妹,她邊跑邊喊:“白妞,我的手洗干凈了,衣服也換新的了,這樣你讓我抱停兒了吧?”
曹銘花愣住,莫非她就是大芹?呵呵……好尷尬啊,剛說過“沒有說過讓她看停兒”,這就打臉了。她沖大芹招招手,說:“你過來。”
大芹大大咧咧的走到曹銘花面前,“小姑,你叫我干啥?”
曹銘花趕緊說:“你可不能叫我‘小姑’,我倒是要喊你‘姑奶’呢。算了,咱倆都喊名字吧,你是叫大芹,對不對?”
大芹點點頭。
曹銘花繼續說:“你以后喊我‘桃妞’就可以了,我也直接喊你‘大芹’。”
大芹用力的點點頭,說:“行。”
然后就要去床上抱停兒,曹銘花一把拉住她。“大芹,我先問問你,你過來。”
白妞抱著布過來,把房門鑰匙給曹銘花,不安的眼神看著她和大芹。
曹銘花想起來裁布沒有工具,對白妞說:“白妞,我家只有剪子沒有尺子,你去把你家的尺子先拿過來,還有沒有剪衣服用的粉筆?也給我拿回來。”
停兒看見白妞,高興的讓她抱,曹銘花松開大芹,趕緊抱住起停兒,對白妞說:“你去拿吧,我來看著停兒。”
停兒在曹銘花懷里掙扎著要白妞,他看到白妞要出門時更是全身用力手腳一起舞動,大聲喊:“去……去……去……”
曹銘花呵呵,停兒這是心玩野了,怪不得看不到郭立夏夫妻也不鬧,原來是被外面的世界吸引的沒時間想。只得喊:“白妞,你等下。”
白妞回轉,曹銘花無奈的把停兒給她,自嘲的說:“停兒現在是看到你比看到我都親呀。你還是抱著他一起去吧。”又轉向大芹說:“大芹,你跟著白妞去拿尺子,你回來咱倆再說。”
白妞抱著停兒,戒備的看著大芹,對曹銘花說:“小姑,我回家了。”
大芹跟著也說:“小姑,我去拿尺子。”
曹銘花糾正說:“大芹,剛才我跟你說什么?”
大芹不好意思的說:“你說你讓我喊你桃妞。”
曹銘花揮揮手,“去吧,去吧。”
他們走后,曹銘花起身回堂屋,拿紙筆準備記錄一會給白妞量的尺碼。她好久沒有做衣服了,思索著該去買一臺縫紉機了。這以后回曹家莊的日子長了,不能總是用手縫衣服,那多難啊。
她上輩子有一臺縫紉機的,從買來到她晚年,用了一輩子。縫紉機,德宗,對啊,他不是說他姐姐在南關百貨大樓嘛,這時梁城最大的商場就是南關百貨大樓,肯定有縫紉機,讓他幫忙買。可是,買縫紉機要幾百個工業券,她的戶籍也不在梁城,上哪里去找工業券?部隊上沒發這個啊,曹銘花的喜悅瞬間被澆滅。
桃紅從后院過來前院,看見曹銘花趕緊打招呼。“哎呦,桃妞你醒了。”
曹銘花看她一身的土,臟兮兮的也不好意思直接說:“你來了,怎么這么熱?”
“都在后院撿磚頭呢,我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先回來做飯了。”
“在后院撿磚頭?你們都還在撿磚頭?”
曹銘花吃驚,這些人真是的,她還以為他們都走了,急忙下地,去后院,顧不上再和桃紅說話。
后院一片熱火朝天的建筑工地景象,七隊長的人在挖地基。后院之前是養牲口的,和一般的農戶家庭的后院用來種菜不一樣,地面和前院一樣夯的很瓷實,依然是不好挖。
再向后是撿磚頭的人,可以用很多來形容了,男女老少老弱病殘全都有。壯勞力有民兵隊長和順叔兒子,老弱病殘是小嶺一家人、看院的孬蛋媳婦、大伯大伯娘、還有幾名不認識的老人和孩子。曹銘花扶額,這是干什么啊,用的著這樣夸張嘛?
眼不見心靜,曹銘花轉身回轉前院,愛咋咋地,隨便他們折騰吧。
桃紅已經開始做飯,曹銘花側眼看看她的手,像是洗干凈的樣子,可是她沒換衣服,剛才撿磚頭都是土,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唉,只能寬慰自己,別人都是幫你干活,怎么再能苛責別人?不要太過分了。
大芹一蹦一跳的拿著尺子跑進院,白妞撅著嘴抱著停兒回來,后面跟著白妞娘抱著白妞的弟弟,還拉著白妞妹妹。曹銘花不明白他們這是怎么回事?奇怪的和白妞娘打招呼:“嫂子,來了。”
“嗯。”
白妞娘回答一聲并未多說話,把白妞弟弟放在另一張床上,她也坐下來。
曹銘花不解的問白妞:“怎么了?你不高興了?”
白妞把停兒放在曹銘花旁邊,眼圈紅紅的的也不說話。
曹銘花不再猜他們的事,對白妞說:“你起來,我給你量尺寸。”
白妞娘終于忍不住,開口說話:“他小姑,白妞領孩兒不經心嗎?你為啥不要她了?”
曹銘花頓悟,這母女倆是不是因為大芹的原因?
“嫂子,白妞跟你說了吧?她在我這一個月,我給四塊錢,這樣,我再加三斤糧票,你看怎么樣?”
白妞娘大喜,站起身到曹銘花旁邊,“他小姑,我沒有讓你加糧票的意思,我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來問問,都是我多想了多想了。他小姑,我也沒啥事,我先走了。”
“等下,嫂子,我就是有一點要求。白妞在我家吃住,以后你不能隨便讓她回恁家干活了。”
“我著,我著,他小姑,這糧票?”
“我說加就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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