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一天結束,夜深人靜,寂靜的甚至能聽到遠方的蛙鳴聲。曹銘花手持手電筒,慢慢的查看她的二進院新房。建筑隊的人已經收工走了,房屋只等陰干便能搬進去住,短短的十天,她的家園夢想實現,她怎么就感覺這樣不真實呢?
“曹銘花。”
德宗拿著手電筒,從西角門走廊走過來,“你是睡不著嗎?我也睡不著,我沒想到房子會蓋的這么快。”
“這都多虧了你父親,全是你父親的功勞,沒有你父親的鼎力相助,我是真不知道我家能蓋的這么好。”
“哪里哪里,我爸正好是做這個的嘛。你也別太客氣了。”
曹銘花明白,光嘴上說是沒用的,等將來看她的實際行動吧,只要鄭家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一定涌泉相報。
“你來的正好,我還沒有去我家老院那邊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吧。”
“行,走吧。”
二人折返回前院,紅星正在床上熟睡,曹銘花笑笑,示意德宗不要吵醒紅星。這位二爸家哥哥,真的就和他的年齡一樣,還是稚氣未脫的孩子。
今天是農歷七月初一,朔月。民間有七月是鬼月的說法,鬼月第一天即七月初一,是地藏菩薩的生日!俗稱開息門,喜慶盡自此一個月避開。七月初一也是私宅開地門的日子,這一天鬼門初開,諸鬼來到凡間,就當是放暑假吧。曹銘花自己都是重生之人,她根本不相信這些。
村中漆黑一片,月光的亮度,也最多讓人隱隱約約看到朦朧影像,不至于面對面走過來會碰撞上。曹銘花關閉她的手電筒,自從小時候和張潮那次深夜奔跑,她便不喜歡手電筒光線扭開的太亮。二人只用德宗手里的手電筒,慢慢的走,就這樣的手電筒光亮,讓很遠的人便能看到。
曹家老宅的高墻上方,有光線直射出來,在深夜里發出耀眼的光芒。
曹銘花奇怪的問:“建筑隊人沒走嗎?老宅沒有收拾好?”
德宗解釋道:“收拾好了。就是下午布置會場的時候,院里很多人,不知道怎么著,有淘氣的人把瓷片扣掉了。建筑隊趕緊補上瓷片,害怕誰再手快,再把瓷片摳掉。”
“啊,他們摳瓷片干嗎?好奇嗎?這有什么可驚奇的?”
德宗苦笑,“不清楚,真不明白他們怎么想的?建筑隊留下一個人看院子,其他人都回去了,明天開會再來。”
曹銘花特別能理解,她曾經就是這樣的人。這些人就是好奇,伸手扣扣看看,任何意圖都沒有,就是簡單的好奇!上輩子的她就有過這樣一次經歷,那時她和大女兒閑逛,走到軍區大院門口,看到士兵值班的崗亭,很想摸摸。手跟著大腦的想法,還沒有伸到崗亭跟前,就被士兵喝退。
還是上輩子活得太卑微了,什么都沒見識過,依靠生命本能活著。這輩子不是她有多厲害,不是她有多能耐,只是改變了生存空間,離開了曹家莊這樣的生活環境,眼界開闊了,便一切都改變了,果然是思路決定出路。
曹家老宅現在可以說在曹莊的邊邊了,填埋大坑的原因,已經超出原來的村落邊界,幾乎等于重新規劃了一個新院址。原來的院落,僅僅是作為出入口,還用原來的家門位置進出。原來曹爸寶媽蓋的房子,現在成了空地做為院落。
老宅后院的那戶人家,被曹家的圍墻兩邊包圍,即南邊和西邊。填埋的新院正好成90度角把他家隔出一塊,曹銘花是打算以后把他家也買下的,這樣老宅就有一個完整的后院。
德宗上前敲門,大門是紅色油漆有邊框的木質門,應該和房間的門窗一樣,都是統一提前做好固定尺寸的雙開大門。這種門不寬也不高,門板也薄,就是花架子,一腳就能踢爛門板。曹銘花思索:等安定住了,要給門包上一層白鐵皮,這樣門板才能多少堅固一點。
大院里傳來詢問聲:“誰啊?”
德宗大聲回答:“二胖叔,我是鄭德宗。”
“來了。”
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大門被打開。黑影中,一位五十來歲年齡的低矮男人出現,看看二人,問:“是你們啊,咋這么晚了還過來?”
“二胖叔,我同學來看房子,白天太忙了,沒空過來看。”
老宅大門不是很寬,老人二胖側身讓路,讓二人進院。“俄,是主家啊,那隨便看。就是恁別亂摳啊,要是瓷片掉了,我可擔責任呢。”
德宗走進大院,“不會的,二胖叔,你放心吧。”
曹銘花緊隨其后,她很無語,這是她的家好吧,如今被外人交代不能亂摸亂碰。
老宅地面全部鋪著灰磚,曹銘花怔住,這都鋪磚了院里怎么種樹?種花草?難道讓她再費力的把磚再揭去嗎?
“德宗,怎么地面全部鋪磚了?”
二胖在旁邊解釋:“是下午才鋪的,盧主任說土地面不好看,明天領導都過來了,踩的臟兮兮的都是土,影響太不好了。”
“那之前的舊磚呢?不是我家里人拉來很多舊磚嗎?”
“剛開始舊磚都碼到房間了,院里沒有多少。盧主任說不好看,讓把院里的都起了,又重新鋪了新磚,舊磚都堆房后面了。”
曹銘花緊走幾步,繞過北屋去房后面看。手電筒光線照耀下,差不多一米五高度一米寬度的舊磚,整齊碼放在后墻。這哪里是一點舊磚啊,這是好多舊磚好吧。
心中不由埋怨盧主任:用新磚鋪地,又給她增加多少蓋房的費用。老宅可是五間房寬度的院落,比曹家大院一點也不窄,寬敞的院內面積,直逼大院的后院,比大院的前院面積還大。可是現在她還沒有話語權,雖然房子是她的,可她真決定不了這地上是不是鋪新磚?唉,忍忍吧。實在忍不住,等明天之后,她找人把院內新磚起了就是了。
曹銘花轉身回北屋屋門,老宅是三間新北屋做臥室,兩間西廂房一間做廚房,一間做客房,衛生間廁所和大院一樣的設置。只是老宅沒有水井,用水不方便,以后要打一眼水井了。
曹銘花推開北屋門,看到木器廠送來的八仙桌,還有好多木凳。既然有八仙桌,那以后要買條幾和羅漢床了,這樣才能成一套。哎,對了,小學堂姑用的那張桌子不知道還在不在?如果能把那桌子弄過來,可是發財了,哈哈……
曹銘花嘴角微笑,做著發財夢,又走向東西套間。兩間房擺設一樣,安裝好的單人床,分別靠墻擺放。書桌椅子和衣柜,似學生宿舍一般擺放,就差摞成上下鋪了。還好房間大,7米深4米2寬,一間房近30平房了,不然真放不下這么多的床。
“呵呵,這些師傅們也想的出來,是不是這里應該成宿舍呀?”
德宗跟著也笑起來。“他們安裝的時候,也感覺很不好意思。可是,不都裝在這里,領導看不到了。”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家具畢竟和房子不一樣,不展示在這里,真沒人知道他們送了多少?”
都看的差不多了,曹銘花轉身退出,關上北屋門。等明天表彰大會結束,她需要重新收拾這些家具。唉,這么多家具,不僅用不完,拉到大院那邊,也要找人幫忙了,真真是勞民又傷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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