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大院門外停兩輛吉普車,有好事的村人圍觀吉普車,順便探頭探腦想刺探曹家情況。這其中就包括五哥的密探——幫曹家看院的孬蛋媳婦。
孬蛋媳婦前腳離開大院,后腳桃紅就來向曹銘花告密。
“桃妞,孬蛋媳婦剛才來了要去后院,被我攔住了。我說‘那后院都是男的在哪洗澡呢,你過去干啥?’,她見也看不出來啥,就走了。桃妞,她是老五的人,不然為啥老五讓她小兒去當兵?你可得防著她點。”
“我知道了,謝謝你,桃紅嬸。”
桃紅并沒有離開的意思,漲紅臉結結巴巴的說:“桃妞,俺拿你的工資當然得替恁家著想,你放心,俺絕不把恁家的事讓外人知道。桃妞……桃妞,俺男人給家也沒事,能不能讓俺抱一個小豬仔讓他回去養?俺倆剛結婚沒有錢,豬仔錢你能不能從俺的工資里扣?”
曹銘花一點也不驚訝桃紅的市儈,畢竟忠心就是利益聚集來的,不然無緣無故,你憑什么要別人對你忠心?
“可以,等我大伯家的豬仔下來了,你去抱一個。”
曹銘花不準備免費給她豬仔,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有第一次的免費,她就會期待第二次,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不然憑什么?又不欠你的。
方伯良帶著唐勝利、郭懷義、范樹清走了。天氣太熱,吉普車坐不了太多的人,辦這種事不要說去三個人,就唐勝利一人都把問題搞定了。
潘家雀和水井較真,一遍一遍練習打水,他沒有從水井里汲水的經驗,這次是鐵了心要學會汲水。驢生滑稽的表情看他一遍遍朝水井里扔桶,就是不上前教他如何汲水。
肖德良睡在二進院的床上,曹銘花無處可去困的掉頭,一栽一栽的在堂屋打盹。
民兵隊長大步流星來到大院,看到曹銘花坐著打盹,示意跟他的幾人一邊待著。這些天的接觸,他算是知道了曹銘花的瞌睡蟲有多多,且起床氣又特別的強。
功夫不負有心人,潘家雀終于汲水成功,興奮的跑到前院表功。
“老曹,我成功了。”
曹銘花想都沒想,抄起拖鞋向潘家雀扔過去。
潘家雀輕易的躲過拖鞋,驚訝的喊叫:“老曹,你犯病了?”
“你才犯病,你們……”
曹銘花收住話語,她可不能說出“你們全家都犯病”,這種話在潘家雀幾人的認識里,可是大忌。他們的父母在他們和別人的眼中都是神圣的,怎么可能容忍別人拿來開玩笑?
曹銘花對在院中乘涼的民兵隊長說:“孬蛋哥,你來。”
跟著民兵隊長一起來的人,很有眼色的留在院里,他只身一人走到堂屋。
民兵隊長壓低聲音說:“桃妞妹,是不是有啥動作?你放心,你說到哪里,我打到哪里。”
“是,鎮上陳部長這個人你熟悉嗎?”
“熟悉,他對我可好了,是不是要把他拉過來?”
曹銘花指指潘家雀,剛才潘家雀擾了她的美夢,怎么能饒了他?對民兵隊長說:“讓他開車帶你去找陳部長,問問他想不想再升一級?告訴他,我不管他別的,我只要曹家莊人人能過上富裕的日子。另外,陳部長騰出來的位置你頂上。”
“啥?妹,我頂上陳部長?那他上哪?”
曹銘花無語民兵隊長的反應遲鈍,這樣的人要能搞活經濟才怪。人有所長尺有所短,而她現在需要的就是民兵隊長這種人,是從心底一心一意的對她好。
“孬蛋哥,我剛才不是說了嘛,讓你問問陳部長,愿意不愿意升一級?”
民兵隊長瞪大雙眼,不相信的后知后覺,用手指著他的鼻子,“妹,你是說讓我當部長?”
曹銘花嘆出一口氣,民兵隊長總算是明白了。
民兵隊長激動的手舞足蹈,不知道如何表達不停的搓手。他在堂屋一直打圈轉,想問曹銘花又強忍住。
曹銘花看民兵隊長不走,奇怪的問:“孬蛋哥,你不去嗎?”
民兵隊長壓根不和曹銘花在一個頻道,“妹,你說咋做吧?”
“哥,我不說了嘛,你現在去找陳部長。潘家雀,把他拉走,他高興傻了。”
潘家雀用憐憫的眼光看著民兵隊長,這人真是的,一個小小的股級可能不是的級別,都能把他高興成這樣。
“老鄉,我們走吧。”
民兵隊長跑出去把曹銘花的拖鞋撿過來,又抿著嘴高興的跑出去,像一個調皮的孩子。曹銘花呵呵民兵隊長,他這是被中大獎的感覺吧。
穿上拖鞋不禁感嘆,連潘家雀這樣的菜鳥,都能躲過她的一扔,劉志鋼該多不設提防,當初才挨她一擊。同情之心驟起,看在劉志鋼一片真心的份上,以后要對他好一點,不然分手的時候,她會內疚的。
大院里坐著民兵隊長帶來的人,曹銘花不明白他們這幾人來做什么?來著都是客,她到大院和這些人打招呼。
“來了。”
“桃妞。”“桃妞。”“桃妞。”……
幾人站起異口同聲喊她,曹銘花抬手示意他們繼續坐。她也不吸煙,壓根沒有在家準備香煙,無法招待幾人,只能尷尬的干坐。她知道劉志鋼是吸煙的,她不止一次在他身上聞到香煙的味道。那唐勝利他們肯定也吸煙,他們的行李都在,總不能去翻他們的行李找煙吧?那是絕對不行的,這幾位公子哥的怪癖可不少。
“你們都是民兵嗎?”
幾人又都站起來,“是。”“是。”
曹銘花無奈的再次示意他們坐下。“你們坐,不用客氣,我只是隨便問問,咱村的民兵有多少人?”
“二百九十八人。本來是該三百人,因為一個小隊長當兵走了,空出來一個位置。老五非讓他的人頂上,孬蛋不同意,這就僵住很久了。”
曹銘花暗暗吃驚,這么多啊,這將來都是養豬的壯勞力。
鴻儒繼續說:“桃妞,能當民兵的不多,很多人想當還當不上呢。其實咱村的民兵比其他村少可多,主要是老五的事。他嫌這些人不下地干活,啥都攔住不讓弄。如果是按人口,咱一個大隊三個村十個生產隊,一千多人四百多戶,最少也的有五六百的民兵。”
曹銘花大驚,曹家莊儲蓄這么多勞動紅利啊,那她的養殖事業,可以毫無顧慮的大刀闊斧進行了。
“好,很好,你們很好。”
一位年輕人問:“桃妞,俺當兵是不是年齡大了?”
曹銘花明白這幾人的思路還在當兵上,可如果養殖比當兵掙錢多,生活富裕了恐怕他們就不會這樣踴躍的去當兵了。像南街村那樣的地方,征兵工作肯定壓力很大。
“咱村家里有磚的人家多嗎?”
鴻儒左右看看,轉向曹銘花說:“嗯,不少,不過都是以前攢的。這幾年生活條件不好,誰家也沒能力蓋房了,嘴還顧不住,蓋房有啥用?”
“這樣,比如你家的磚,讓你拿出來蓋豬圈,再讓你幫著養豬,你愿意做嗎?”
鴻儒兩眼放光,“桃妞,是不是恁家的豬讓俺養啊,你放心,肯定給你養好。”
曹銘花扶額,鴻儒這也不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