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漫無目的的走,村中的小孩子遠遠的跟著她不敢靠近,還有抱小孩的婦人只敢伸頭瞟她,根本不敢上前來跟她說話。曹銘花有一種她是王老虎的認識,這些村民現在就開始怕她了嗎?好沒意思,她不想在上曹莊這邊轉游了,又不想穿過曹莊,只能選擇繞道田埂走去下曹莊。
曹銘花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田埂上,后悔沒有拿一把芭蕉扇遮陽,太陽毒辣辣的照著,再加上肩膀的疼痛,她有點心煩,她的腳趾臟兮兮的一層塵土,后悔不該出來應該回房睡覺。怎么現在做事還不經大腦,總是做這種讓她自己會后悔的事情。心情煩躁的越走越快,走到村頭抬頭看下曹村,她不明白她為什么來下曹,更加的不耐煩,沒事她大熱天的跑來下曹干什么?真是吃飽了撐的。
迎面是換房那家人的兩間新房,醒目的矗立在下曹村邊。“去這家看看吧。也不知道他家兩個孫子在建筑隊做的怎么樣?”
這家人用高粱桿扎一道圍墻,曹銘花轉大半圈才繞到院門口,高聲喊:“有人在嗎?”
顫巍巍一聲女音從房間內傳出來:“誰啊?進來吧。”
曹銘花聞言微皺眉頭,怎么這聲音聽著像是病人?抬腿邁步向屋內走去。
“我進來了。”
她走進房屋,一堆的舊物和新房很不協調,扎眼的凌亂堆放在地上。曹銘花有些反感,新房都給你們了,就不能收拾的干凈點嗎?她不再向前走,站在門口冷冷的問:“是病了嗎?怎么不去看看。”
房間中間地上平放著床板,一位花白頭發的老太太,掙扎著從床板上坐起來,“是桃妞來了,我沒有病,”她看看自己的家,歉意的說:“家里亂糟糟的也不讓你坐了。我還想著恁大伯找你要得一會呢,沒想到你這么快就過來了。”
曹銘花奇怪,這家人找她做什么?問道:“找我?找我做什么?這房子有什么問題嗎?沒關系,你們說出來,我讓建筑隊的人再來修繕。”
老太太看著有六十來歲,這時候六十歲都是非常老的人了,枯瘦的臉干涸的眼珠,如果不是娟秀的輪廓,真的讓人恐懼,但是曹銘花還是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有點不想再待下去。前幾天她還見過這位老太太,那時老太太穿戴整齊,很富態的樣子,也沒有這樣嚇人。怎么幾天的功夫,成這樣了?
老太太著急的用手比劃,喘著粗氣說道:“不是的,不是的,桃妞,你可別誤會,我家沒有訛你的意思。你幫俺倆孫都找到工作,俺一家人真的很感謝你,你要相信俺,俺也是被逼的沒法了,嗚嗚……嗚嗚……”
老太太說著說著哭起來,曹銘花被她攪得一頭霧水,這到底怎么回事?現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擺手想勸慰又不敢進前,只能尷尬的說:“那個,您別哭,有事慢慢說,如果我能辦到的,一定幫你們辦。”
老太太哭泣一會,終于停下來,哽咽著斷斷續續說:“桃妞,俺知道你是好人,是和大善人,俺一家都會記住你的好。這個房,是俺自己不愿意住的,真的,你可千萬不能不要啊,不然俺真的沒有活頭了。”
曹銘花皺眉頭,問道:“你們要退房?為什么要退房?你家的院子我都蓋好了,我怎么退給你們?”
老太太又著急的哭起來,“不是的,桃妞,你別誤會,不是俺要退房,我沒有說給你要房,俺也是……嗚嗚……”
曹銘花被她哭的有點不耐煩,可是又不能再急促的追問,那樣豈不是逼迫了,只能耐著性子等她平復下來。
“桃妞來了。”
大院門口傳來一位男聲,曹銘花轉身看去,是這家的老者回來了。
“您好,回來了。那個……大娘……在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勸她了,您快點勸勸她吧。我不知道我應該稱呼您們什么?”
老者大步走進屋,走到床板旁蹲下來低聲安慰老太太,老兩口低聲交談,曹銘花借機退出房屋,太壓抑,她不想待了。
“哎,桃妞,你別走……”老者發現曹銘花走了,急忙從屋里追出來,大聲喊:“桃妞,我剛才去恁家找你,你不在家,沒想到來俺家了,我是有重要的事找你。”
曹銘花停下來,轉身看向老者,有點不悅的說:“那你說吧,除了你們的房子,我不可能再還給你們,其他的我都會盡力而為,你們也別為難我做不到的事。”
老者趕緊解釋:“不是的,桃妞,你別誤會,不是我們要房子的事。”他看看四周,攤開手指指另一件空房子,“桃妞,我們去屋里說吧,外面太扎眼了,隔墻有耳。”
“行。”
曹銘花跟隨老者到房間,這房間只放著兩張空床板,床板用磚頭墊著,床上鋪著舊葦席。
老者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曹銘花。曹銘花一眼看出是之前簽的契約,接過來不解問:“這是?”
老者低聲說:“桃妞,這房子俺不要了,還給你了,你給俺家倆孫找工作,就當跟俺換房了。我已經和鴻福說好了,他家的房子賣給俺,等俺孫掙了錢我再給他。”
“為什么不要這房子?”
“桃妞,你別誤會,是俺愿意退給你的,俺家太貪心了,不該讓你給俺孫安排工作,還再落你的房。”
曹銘花嚴厲的問:“是遇到什么事了嗎?你告訴我,我去幫你們解決。”
老者趕緊搖頭,擺手道:“不,不是,桃妞,你可別誤會,確實是俺太貪心了,才落得這樣下場。人心不足蛇吞象,俺不該又要房又要工作,俺現在只要能保住俺倆孫的工作,住哪里都行。”
老者又掏出來一張紙,遞給曹銘花,“桃妞,這是俺一家四口都簽字畫押的契兒,你拿好,俺是自愿跟你換房的,你給俺倆孫安排工作,這就是換房的條件。”
曹銘花思索下,問道:“是村里誰威脅你們了嗎?告訴我,我去找他。房子是我自愿給你們的,不給你們房子,我怎么好意思要你們的房?”
老者一把拉住曹銘花,又感覺不妥趕緊松開手,哀求說:“桃妞,我求你了,你別問了。房子俺是真心要退給你,這房子太扎眼了,俺家住不住。你這妮兒心眼好,俺一家人都知道,可這房子俺壓不住,不能怨你。與其房子落到別人手里,還不如俺還給你,這才對的起俺的良心。”
“是別人要霸占這兩間房?呵呵……曹家莊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我蓋的房子,我讓誰住誰才能住,你們放心住吧,這房子沒人敢搶。”
老者說不出來真相,著急的說:“桃妞,你這個妞兒心眼好,俺全家都感謝你,尤其是俺倆孫,真的是從心里感謝你給他們上班的機會。可是,你不會一直在莊里待著,再說,俺也不能不停的去找你啊。。
桃妞,算我求你了,我也這么大年紀了,倚老賣老一回,你就當可憐可憐恁大娘吧,再這樣受驚嚇,她真的活不了了。桃妞,你就把房子收回去吧,這房子在你手里才能好好的,不然在誰手里都是禍害,招災啊。桃妞,你別誤會,我不是說房子不好,我是說,除了你沒人能鎮住這房子……”
曹銘花陷入沉思,看來這一家四口搬到這房子居住后,肯定是不斷有人來找他們的麻煩。那些人無非是眼氣這房子,嫉妒他們白得房子,還有倆孫子都去工作了。然后,動各種歪腦筋,來跟這家人要房,要不到房子,就出各種手段威脅他們。所以他們才決定把房子還給她,還給她,也比被其他人霸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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