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環顧大隊部,看看在做的人,又掃一眼院外開闊地的人,今天她說的話,對他們來說都是平生未見,那就讓他們消化消化吧,不然會消化不良的。她把外面的事物組合安置在曹家莊,哪怕是之前曹家莊最富裕的時候,都沒有這些,也不能怪族人想象不到。
基本上安排妥當,曹銘花起身去小學,她要去找那個四方桌。她人已走出大隊部,屋里的眾人才想起來說一聲:“桃妞,你走了。”
曹銘花邊走邊反思,她是不是太急迫了,把在外面的事物統統一起安置在曹家莊?可不這樣,她哪里有時間等著曹家莊慢慢的發展起來?現在已經八月初,馬上就中旬,可能等不到開學的九月份,她就要跟著劉志鋼他們走。
現在不爭分奪秒的把她的設計,全部勾畫出來藍圖,那等她再回來,曹家莊肯定是雜亂無章,她的心血就會付之一炬。哎,不管了,趁現在把所有的能搶來的都堆在一起,曹家莊的人總不會把這些都糟蹋了,無非是忙碌無序一些。
再說,她還搶來一批人呢,這些人也會幫著族人,把曹家莊整理井然有序的。知識不是白學的,更何況這些人還是實戰出來的,哪個都有領導千軍萬馬的本事,一個小小的曹家莊,他們都守不住嗎?
曹銘花頓感輕松,肩膀上的疼痛似乎也輕了很多,腳步輕快的又直奔下曹而去。
“姐……姐……”
曹銘花聽到身后出來喊叫聲,可不知道是不是喊她,習慣性的停下來轉身看。
二牛呼哧呼哧的跑過來,嘴里還喊著:“姐……”
兩輩子曹銘花和二牛都沒有親近過,不解的問:“有事?”
二牛比曹銘花小兩歲,曹家子嗣單薄,一位媳婦也就一個娃,大伯和大伯娘這么多年也就二牛這一個孩子。曹銘花不禁懷疑,是不是她家的遺傳有問題?曹爺爺是弟兄兩個一個妹妹,曹爺爺的孩子也只有大伯和曹爸兩個孩子,大伯又是只有兩個孩子,曹家的遺傳不會真的有問題吧?
二牛怯懦的低聲說:“姐,我想當兵?!?/p>
曹銘花上下打量二牛的身高,“十六才可以當兵?!?/p>
二牛鼓足勇氣,“我要當文藝兵?!?/p>
“撲哧”一聲,曹銘花被二牛逗笑,曹家人什么時候有文藝細胞,她怎么不知道?“你會什么?”
“我會吹口琴?!?/p>
曹銘花差點被二牛噎死?!澳悻F在上幾年級?”
“初二,開學上初三。我不想上學了,我爹非讓我上學,我想像我大哥一樣當兵。我大哥說了,文藝兵七八歲的都有去當兵的。我已經十四了,我練了一年多的口琴,我可以去當文藝兵?!?/p>
曹銘花不再笑二牛,思索二牛上輩子的兩位女兒都是大學生,那他的智商應該不低,只是條件不允許才沒有機會讀書,這樣的話,還是讓他繼續上學比較好。
拿定主意,曹銘花微翹嘴角,忍住奸詐,對二牛說:“可以。過幾天就開學了,你先回去去收拾收拾。等著跟著你爹一起去長潭找大牛,讓大牛先給你安排一個學校,之后,等到當兵的季節,你再去當兵,不然現在部隊也不收啊?!?/p>
二牛憨厚笑的眼睛都沒有了,本來曹家人都是單眼皮,這會更是一條縫了?!拔抑懒私?,我這就回去跟我爹說。”
二牛沖曹銘花鞠躬致謝轉身離開,曹銘花奸詐的大聲笑出來?!肮?,哈哈……”等到二牛到長潭,發現他上的中學根本就不能出校門,再后悔也沒用了。膽敢自己跑回來,被抓回去的后果……呵呵,如果三年后他還想吹口琴就能當文藝兵,就讓他報考藝術類院校吧。不管二牛的大學能不能讀完,至少已經是大學生了。
曹銘花突然很想吹口哨,上輩子她周圍很多人都會吹口哨,可她不會。她只會笨拙的捏著下顎向嘴內吸,而不是像別人那樣,僅僅依靠口型往外吹。她就說嘛,她家人從曹爺爺那一輩就沒有藝術細胞,二牛還幻想當文藝兵,嘿嘿……
提起爺爺,曹銘花想起來爺爺有位妹妹,好像是奶奶去世的時候,那位姑奶奶的孩子還來奔喪。上輩子她離開曹家莊后,曹家莊的人不再認為她是曹家人,所以她也沒有和這位姑奶奶家人有什么聯系。不過,大牛和二牛好像和他們有來往,大牛的女兒還經常去他們家走親戚。好似這位姑奶奶那時也是在梁城居住。
哎,不管了,上輩子這位姑奶奶都沒有把她當成曹家人,她還說什么?她爹沒了,就因為她是女孩,又跟著母親改嫁,曹家長輩都不再認她。呵呵,曹銘花心頭一股凄涼感覺,這輩子她殺回來,從心里就沒有把這些親戚看的有多重要。如果不是大伯大伯娘為她出頭那一遭,她還是會冷冷地對待他們。
曹銘花感覺她就是薄情之人,上輩子薄情的對待兩位女兒,這輩子薄情的對待親戚,還有……劉志鋼。她明明知道劉志鋼是真心對她好,可為什么就是提不起來心勁,真心回饋劉志鋼的真心呢?
上輩子曹銘花可不是這樣對待老李的。她不惜犧牲三位孩子,也要和老李硬生活在一起,如果不是老李把她折騰的沒有活路了,她說什么都不會棄他而去。最好老李喝酒喝死,她還為他辦了一個風光的葬禮,還哄孩子們說:“這是為你們好,怕人對說你們的閑話?!?/p>
這種騙人的鬼話大女兒嗤之以鼻,駁斥她不知道多少次,說到最后連她自己都騙不下去了,她就是對老李無條件無原則的好,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三個孩子。
“上輩子怎么會這么自私自利?”曹銘花伸伸脖子,搖頭看太陽,眼前立馬旋黑,趕緊閉上眼睛。
“桃妞,你站在著干啥?這樣會曬壞眼睛的。”
一聲顫微微的聲音響起,曹銘花沒防備嚇一跳,這聲音有點陰森,讓她大夏天有種進冰窖的感覺。她順聲音望去,一位年近花甲的男性老者,被小孩子扶著站在樹蔭下,正用渾濁的眼神看她。
曹銘花禮貌的回答:“沒事,曬曬更健康。”
老者直奔主題,“傻妞,趕緊來樹蔭下涼快吧。我正說去找你呢,沒想到你從俺家門口過?!?/p>
曹銘花站在太陽下并未動,淡淡的問道:“請問您是哪一位?我離開村里很久了,不太知道村里的輩分了?!?/p>
老者也沒有向前走的意思,繼續站在樹蔭下,顫微微的說:“傻妞,我是恁二爺爺,恁爺爺是我大哥,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哎,看來我真的老了,都被小輩嫌棄了?!?/p>
老者的話讓曹銘花反感,她都回村這么久了,這位二爺爺,也就是曹爺爺的弟弟,都沒有去看看她……好像不對俄,應該是她看望這位二爺爺才對,哎,不管了。她站在不想和這位親戚說話。
“那個……二爺爺,不好意思啊,我沒有把您認出來,對不起,我離開村里時間太長了,忘了我爺爺還有親戚。那個……二爺爺,我還有事,改天我專門來拜訪您哈?!?。
說完,不等對方有什么反應,逃一樣沖小學而去。
身后出來二爺爺的喊叫聲:“哎……哎,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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