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望著空蕩蕩的小學教室發呆,學生的桌椅都堆方在一間教室,原本教師的工作室就和學生一間房,現在根本看不出來有沒有曹姑姑的四方桌?教室比曹銘花上學的時候還破舊,她低頭沉思,開學學生多了,一定要再蓋新學校了。
不僅要蓋小學,村里發展各種養殖業也要蓋工場,村民房屋也要改建,所有的房屋都要磚,指望鎮上的磚,不如自己燒磚。要辦一個磚瓦窯——燒磚,必須燒磚——煤,燒磚要煤,煤從哪里來?
曹銘花依靠在小學教室門前曬谷場上的麥秸垛,思考從哪里調來煤。雖然這時綠洲是省會,但是梁城地區所轄縣還沒有被綠洲劃撥走,她想起來一個新縣出煤,這時候這個新縣還屬于梁城地區,一個地區豈不是更好辦事。
新縣離聚賢鎮不近,一百多公里,等著火車調配運煤的車皮太不現實,只有依靠公路運輸了,此時都是國道,道路不好走,依靠汽車偶爾拉一趟還行,經常用汽車顯然不可能,那就必須建立起來自己的騾馬車隊,可大量的騾馬,又要指望劉志鋼了,哎,這事還要他去辦才行。曹銘花發現她真的是——根本離不開劉志鋼。
曹銘花沮喪的繞道田埂回家,心中無比的郁悶,為什么非要依靠劉志鋼,難道她自己就什么都做不了嗎?不行,不能事事都依靠劉志鋼,她要有自己的勢力。
在劉志鋼來之前,一切她也布局的好好的,哎,沒有布局了,是所有的人都趕在一起了……等等,曹銘花突然感覺哪里不對,隱約感覺好像是有一只大手,推著所有的事飛速向她面前涌來,讓她不得不去處理……是的,就是所有的事一環套一環的,讓她應接不暇。
現在曹家莊所有的一切,曹銘花都是被動的在處理,根本不是她主動要做什么。大太陽下,曹銘花突然感到毛骨悚然,環顧四周的莊稼地,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的站著。“怎么會這樣?到底是誰操控這一切……”一連串的問號,出現在曹銘花大腦中,百思不得其解。
“桃妞,你站著干啥勒?”
一個男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曹銘花機械的循聲望去,一莊戶人家的土院墻上,露出一位農戶的上半身,是一枚大叔。她定定神答道:“我迷路了。我想去鬧店,不知道怎么走了?”
大叔哈哈大笑:“傻妞,趕緊過來吧,太陽下再曬一會還不曬傻了,過來我帶你去鬧店,你是回恁姥家吧?”
曹銘花也不走田埂了,直線距離沖大叔家后墻而去,那么矮的土墻,她一個縱躍就翻過去了。
大叔傻愣愣的看著曹銘花翻墻跳進來,好久才迷瞪過來,“乖乖啊,桃妞,你這身手真的好厲害啊,怪不得你恁能,你是真的能啊,吱吱。”
大叔吧唧嘴巴“吱吱”,讓曹銘花很無語,“你家有車嗎?我可能走不到的鬧店,我身體不舒服病了。”
大叔收回“吱吱”,連忙說:“有有,咋能讓你走路,都說了送你去。我著你病了,昨天恁女婿抱著你回家,咱村里都傳遍了。”
曹銘花一頭毛錢,劉志鋼才來一天,全村都知道他是誰了,還一晚上的時間篡權成功,他也太不把他自己當外人了。可又不能現在拆劉志鋼的臺,她還指望劉志鋼沖鋒陷陣,替她打天下呢。暗暗下決心:騾馬車隊一定自己辦,不能讓劉志鋼有離開他曹家莊就轉不動的認識。
大叔領著曹銘花去坐車,看到車曹銘花傻眼了,讓她隨便猜,她都猜不到會是這樣的車——羊拉車。呵呵……嘿嘿,曹銘花哭笑不得,又不能說這不是車,只得硬著頭皮坐上這輛雜技團的車。不過,好的是大叔在車上加個棚,不用擔心曬著了。
大叔走路走的很快,大山羊拉車緊緊跟隨大叔,小小的四方車晃悠的曹銘花一會困了,東倒西歪的亂栽,她干脆趴在車斗里迷糊起來。
曹銘花再睜眼,人已經到鬧店征程家大院里,一位老太太在她旁邊給她扇扇子,她人卷曲身體還是睡在羊車上。
老太太看見她醒來,心疼的說:“哎呦,看看,看看,都把俺妞累成啥了,這么憋屈都能睡的著。”
曹銘花不知道老太太是誰?也不敢胡亂叫,打哈哈道:“沒事沒事,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聽見說話聲,征程和好幾位大叔一起從屋里出來,他笑呵呵的說:“桃妞醒了,妞兒太累了。”
曹銘花從車斗里爬出來,漲紅臉不好意思的說:“這幾天忙的太狠了,剛才坐車晃悠,不留神睡著了。”
征程不以為然的說:“你現在的責任重大,妞兒,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恁娘又沒有跟著你,可不能啥都不在意。”
“舅,知道了。”
征程媳婦端上來水盆,把毛巾遞給曹銘花,“桃妞,小潮睡著了,在恁姥爺院呢,仨孩兒都住在那院。一會他醒了抱過來給你看看,孩兒這幾天吃胖了,我找稱稱過了,恁舅說不能讓孩兒掉一斤肉。你不著,這孩兒太能吃了,啥都吃,能吃能睡,長的又好看,誰看見誰都是稀罕的不得了。”
曹銘花好多天沒有見到停兒,也挺想他的,把他送到鬧店莊這里,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內疚的說:“小潮是很懂事的孩子,把他送到這里,麻煩妗兒了。”
征程媳婦高興的說:“說啥呢?我們都是一家人,你把孩兒放這里還不是信任俺嘛,你咋不放到別人家呢?”
征程嫌他媳婦話多,催促道:“你趕緊幫忙做飯去吧,妞兒睡醒肯定餓了,先上個涼菜讓妞吃著。不能先吃瓜,吃瓜吃飽了,飯就吃不下去了。”
感受著征程夫妻倆的照顧,曹銘花倍感溫暖。這種家族式的親戚關系,是她上輩子極力維護的,而最后卻沒有抓住的。她為了和曹媽的一雙兒女搞好關系,不惜讓她自己的孩子抱怨。現在她也是不理解,為什么上輩子會那么渴望曹媽倆孩子的親情?而對自己孩子的親情卻視而不見,在她的生命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幫曹銘花扇扇子的老太太,一直沒有離開,她實在不好意思讓老太太一直幫她扇風,“姥姥,您先歇會,您這樣一直幫我扇,我實在是受之有愧,應該我幫您扇才對。”
一位和征程年齡差不多的大叔說:“沒事,桃妞,你別介意,這是俺媽,咱都是自己人,俺媽也是為你做點事,你就讓她扇吧。”。
征程解釋道:“這位是樹葉他姥,這是樹葉他舅。”
曹銘花禮貌性微笑,這親戚套親戚,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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