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程的大舅哥真的是個杠頭,不管曹銘花說什么,他都能拿出一些謬理來阻止,把征程氣的是直接懟開了。“他舅,怎么不能組騾馬隊?各莊出兩匹騾馬都可以了,再不行出一匹總可以吧?”
樹葉舅舅頭搖的撥浪鼓一樣,“這一路上騾馬的吃喝先不說,到那邊去拉煤,找誰?也不知道人家那邊有多少煤?這么多騾車,給人家拉完了怎么辦?”
曹銘花實在不知道這位舅舅,是怎么當上干部的?不再理他,對著征程繼續說:“舅,磚瓦窯就按照騾馬的匹數,配比在窯廠干活的人,嗯……一匹騾馬配五個人怎么樣?一個拉車的,一個裝車的,三個做磚的。”
征程也是無可奈何這位妻兄,“桃妞,那要先蓋窯,這窯……能不能往鬧店這邊偏一點,離鬧店近一點?”
曹銘花無奈的搖搖頭,“舅,我現在不能搞大規模的,所有的一切必須控制在大隊的范圍內,最多就是社里把其他大隊合并過來,磚瓦窯廠只能建在曹家莊。我之前也想過用鎮上的窯廠,但是,這樣的結果就會讓窯廠脫離曹家莊。那你想想,這樣的窯廠我還能做主嗎?”
征程沉思片刻,問道:“妞兒,如果鬧店的地和別的大隊換換,挨著恁村行不行?”
沒等曹銘花說話,樹葉舅舅先反對,“這怎么行?這地是你說換就換的?況且他們那邊的大隊也不挨著衛氏這邊,你難道也把他們的地也換換?”
曹銘花順著這位的思路想下去,換地是一個好辦法。“舅,是可以,就是操作起來太難了,我們需要把這中間連著幾個村莊都吞并了,這樣才可以,可,這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操作的了。舅,現在鬧店這邊只能以出工出力的方式,參與到曹家莊的項目中,而做不到把曹家莊的項目搬過來。
舅,我弄的這些項目,只適合曹家莊,如果在其他地方,可能就會帶來麻煩,這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結果。目前來說,還是先出人出力吧,等等一切穩定下來,再計劃其他的事情。”
樹葉舅舅搶話說:“妞兒,你說這話我不愛聽了,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為啥只能恁曹家莊可以做,我們不能做?恁曹家莊的人能的很嗎?”
征程實在忍無可忍,起身拉著妻兄向外走,那位不防備,差點被他拉倒,嘴里嚷嚷:“你拉我干啥?我說的不對嗎?”
征程壓不住火,吹鼻子瞪眼沖廚房大聲喊道:“秀枝,把恁哥拉走。”
征程媳婦兩手面從廚房跑出來,瞬間明白自己男人被自己的哥惹毛了,上前一把拉住她哥,直接向院門口走去。
征程顯然余火未消,說話的聲音不免有點高:“桃妞,你的意思……是不是恁村現在做的我們都不能做?”
曹銘花知道征程也是不舒服她說的話,解釋道:“舅,成功不可復制,就是說曹家莊的這一切,是因為我在,我能壓住這一切正常運行。而鬧店莊把這些搬過來,誰來壓住這些項目不被奪走?別的不說,單說說樹葉賣的雞蛋,舅,你能讓養雞場的雞蛋供銷社給你錢嗎?”
征程沉默,臉色鐵青,曹銘花明知道打擊他,還是繼續說:“舅,現在是統籌計劃經濟,你親親苦苦養一年多豬,白白的交給供銷社,沒有得到一分錢就被拉走了,村民并沒有什么實際收入,你還指揮動村民第二年繼續養豬嗎?”
征程耷拉下來腦袋,曹銘花繼續說:“舅,鬧店現在只能采用出力的方式幫助曹家莊,這樣等年底的時候分錢或者分物。我不把項目擴大或者建在村外,也是這個原因,只有控制在曹家莊的范圍內,我才能做到不讓這些物品全部白白的被拿走。再說,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做到想留多少留多少,而僅僅能做到留下來一部分。”
旁邊一位大叔插話說:“妞兒,那可以嫁閨女招女婿嗎?”
在做的幾位大叔們都看向他,這人臉紅不好意思的說:“我是說妞的村里不是人少嘛,不管是嫁閨女還是招女婿,只要把人送到曹家莊,不就算是曹家莊的人了嘛。”
曹銘花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可以,可以,不過你舍得讓兒子上曹家莊當上門女婿嗎?”
大叔一瞪眼,“為啥不能?現在是新社會,我兒子還能因為當上門女婿不管我了?只要我兒子生活的好,我不怕他當上門女婿。”
他的話音未落,在做的其他幾位開始竊竊私語,討論起來這個話題。
哎,可見天下父母心,曹銘花慢慢說道:“如果你們嫁閨女送兒子,一定要下手早點,曹家莊的地有限,蓋房子肯定不能是無限制的隨便蓋。不妨給你們交個底,我的計劃是:將來村里人全部住的房子,都是村里給蓋的,那時候肯定要控制外來的人口了。
磚瓦窯廠的磚,不可能依靠賣磚,那樣也根本行不通,一個計劃書下來,調撥磚去支援其他地區的建設,這些磚就沒有了,一分錢也不會得。我的計劃是:所有的磚都用來給村里人蓋房,而外村人只能通過干活發磚。”
幾位大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妞兒,我明白了,我回去就趕緊找人去說媒。”
曹銘花呵呵,勸道:“也不用急,現在所有項目還沒有走上正軌,你們先觀察觀察再做決定,我也知道曹家莊的現狀,真沒有多優秀的人。還有,就是千萬別為了這個,把孩子們的幸福給耽誤了,不能棒打有情人。”
征程終于緩過來,面色沉重的說:“桃妞,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們只能出力才,能過上富裕的日子?”
曹銘花點點頭,“舅,就這樣也不能是明的,還是要保證不把這事捅到上面去,不然,就算是上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不行了。舅,我也很想讓鬧店莊一起富裕、一起過好日子,可是我的能力太弱了,能保證曹家莊留一部分的物品,都是我全身解數了。”
曹銘花內疚的低下頭,這實在不是因為她的私心,而是社會大環境如此,她也只有這點本事了,實在兼顧不到鬧店莊。兩個村莊在兩個縣,土地又不挨著,她也是無能為力,況且曹家莊這一條路是否行的通,她也不敢保證。
征程看向曹銘花,遺憾的眼神盡是凄涼,曹銘花被他看的無地自容,可又無能為力。。
“妞,我明白了,現在恁村管用人的是運明,這就是恁姥爺給俺村留下的善果。恁姥爺積德行善,我們才能有這一條路走。妞,我也明白你的難處,我知道能幫的你肯定不會丟下我們,就這樣都行。出力換錢,這不就是和城里人上班一樣了嘛,行,行,就這都行。”
曹銘花聽著征程說的“行,行,就這都行”,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征程的話音太凄涼了,可她又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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