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城賓館是曹銘花兩輩子一直想去的地方,在她心目中很神秘了,以至于她認為是一個接近神圣的地方。她想都沒有想到,她就這樣沒有任何儀式感,直接被劉志鋼抱著進來了。且現在躺在賓館的中式木床上,木床床頭就是簡單木板做的床頭,刷著黃顏色的粑粑漆,還不如曹姑姑的四方桌打磨的精致呢。完全不是電影電視里演的,金碧輝煌的總統套房。
好失望的曹銘花,又被劉志鋼目不轉睛的盯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又不敢翻身側躺背對著劉志鋼。她也說不上為什么這么心虛?不就是要根煙嘛,多大的事了,農村吸煙的婦女多了。不說婦女,就說大姑娘,有些大姑娘也吸煙啊,這不僅在曹家莊這片有,在東北更多,劉志鋼在東北生活了這么多年,說不知道有人信嗎?
曹銘花突然感到肩頭好癢癢,抬手探進肩頭的衣服里抓癢癢,借機轉身背對劉志鋼。松一口氣睜開眼,終于找到機會不面對劉志鋼了。她開始后悔為什么要跟劉志鋼要煙吸,俄,對了,想起來了,是鮮甜味道,煙味和鮮甜的血味才能讓她平復下來焦躁的心情。
曹銘花想要香煙,實在等不下去了,慢悠悠的說:“劉志鋼,我做不到,你對我好,我必須對你媽好。”
劉志鋼伸長脖子,咽下一口氣,他就知道曹銘花不會認輸,不折騰出來是不會罷休的。“我知道,我沒讓你一定對我父母好。但是,他們為革命鞠躬盡瘁一輩子,不管是參加革命的時間,還是從人的年齡上說,他們都應該得到尊重,沒錯吧?”
“你說的革命生涯是對的,但是,那不適用于我和你的關系,除非一輩子我不見你父母,我才可以做到,像尊重任何一位年齡大老同志、老革命者一樣的尊重他們。”
劉志鋼又伸下脖子,也盡量放緩語氣,“桃,我已經說過了,盡量不讓你去我家了,我說到會做到的。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讓你去我家的。”
“可這不是不去,是還要去。我要的是不見面,不去!”
劉志鋼再也忍無可忍,騰的站起來,低聲怒喝:“曹銘花,你到底要怎么樣?”
曹銘花反轉身體,直挺挺坐起來,一點也不怯懦的看向劉志鋼,四目相對,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怒火。
“我要吸煙!我不要你這樣控制我!”
劉志鋼抬手用力指指曹銘花,手指快要觸碰到曹銘花的鼻尖。他牙齒咬的嘎嘣響,放下手臂,向床尾的方向走幾步,又回轉身體,抬手再次手指曹銘花,“曹銘花,這是你逼我的,你跟我說,你和……和沈夢墨在一起的時候,他是不是允許你吸煙?”
劉志鋼已經控制不住他的聲音,大聲的吼道:“你說,他是不是讓你吸煙!”
曹銘花被劉志鋼的質問問懵,這怎么牽涉出來沈夢墨了?她已經和沈夢墨一年半不聯系了,劉志鋼為什么要拉出沈夢墨?不由自主垂下眼睛。
劉志鋼目不轉睛盯著曹銘花,見她不僅不再囂張氣焰,而且還垂下眼瞼,心中怒火燒的更旺,手指帶著稍微的抖動,聲音帶著稍微的顫抖,“曹銘花,你不說是吧,那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我去問問他!”
曹銘花震驚的瞪大雙眼望向暴怒的劉志鋼,完全沒想到劉志鋼這樣糾纏沈夢墨,“劉志鋼,你瘋了嗎?你打電話給他干什么?我和他早已不聯系了。不擾舊,你知不知道?”
曹銘花的話在劉志鋼聽來就是袒護,他更加憤怒,他都和曹銘花定親半年多了,曹銘花竟然還維護沈夢墨!他表情復雜帶著心酸低聲吼道:“不擾舊,好一個不擾舊,你好深情呀。那我是不是要發個電報恭喜他?”
劉志鋼的一句“深情”惹毛曹銘花,她顧不上肩膀的疼痛,直接起身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的俯視劉志鋼。這是她第一次以這種高度的視角俯視劉志鋼,俄,不對,好像也之前這樣過,哎,不想了,曹銘花搖下頭,懊惱自己這會還分神。
“劉志鋼,你說的很對,我就是深情,我不訪告訴你實話,我和沈夢墨是被人強行分開的。當年,我是被特招入伍的,根本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考上的大學,我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后籌謀這一切,強行把我和沈夢墨分開。你能幫我查清這一切,我謝謝你,我和沈夢墨都謝謝你。現在,你滿意了吧?”
曹銘花嘴角微翹,不屑的眼神俯視劉志鋼,她不想刺激劉志鋼,可今天是劉志鋼先提起沈夢墨的,既然大家都不要好過了,那就徹底的把話說開吧。她真的不確信劉志鋼會不會放棄給沈夢墨打電話,可這會,她是真心不希望把沈夢墨牽涉進來。
劉志鋼呆呆的盯著曹銘花,突然像泄氣的氣球,很大一會兒,低聲道:“我去給你買煙。”轉身頭也不回的開門出去。
劉志鋼的反應出乎曹銘花的意料,今天劉志鋼到底受什么刺激了?神經質的提起來沈夢墨,又突然忍下來轉身離去。曹銘花沖著房間門一直發呆,她百思不得其解。站到她站不下去了,劉志鋼也沒有回來,只得沒趣的自己坐下來。
劉志鋼為什么會提起來沈夢墨?曹銘花回憶從認識劉志鋼開始到現在的種種,自認為沒有發現劉志鋼有什么不對勁的。劉志鋼也就是僅僅認識沈夢墨,即使在遼陽的時候,他也沒有和沈夢墨來往過,二人在學校就沒有說過話,那劉志鋼為什么會突然提起來沈夢墨?
莫非沈夢墨發生了什么事?不對呀,現在還沒到那個時期,沈家絕不會輕易倒下去的,所謂的受苦受罪,呵呵,她現在可不是上輩子的眼界,認為沈家的跌入塵埃就是塵埃到老百姓家。像沈家這樣的人家即使下降,日子也要比她這樣的老百姓好過的太多。。
這是她和劉志鋼第一次正面沖突,雖然表面上看劉志鋼敗北,可事情絕沒有完,曹銘花不認為此事會這樣算了。即便是她不糾纏,劉志鋼也不會輕易揭過這一頁。呵呵,什么時候沈夢墨成了她的把柄,還握在劉志鋼的手里,二人竟然能夠因為沈夢墨這樣吵鬧,這個開場白真是稀罕。
她和沈夢墨光明正大不偷不摸,怎么現在就成了她的短處,隨時能被劉志鋼提出來傷害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對不起劉志鋼的事情,這跟劉志鋼就沒有什么關系好吧。有本事你跑到沈夢墨前面認識我啊,自己沒本事還嫉妒沈夢墨……嫉妒,劉志鋼不會真的嫉妒沈夢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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