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墨回曹家見他媽媽,曹銘花一直睡到他回病房了。
曹媽和沈夢墨一起來的,曹銘花愧疚見曹媽,感覺沒什么好說的,她不后悔。有些事不是你不后悔,別人就能理解你的,她只能假寐。
曹媽看曹銘花一直在睡覺,和沈夢墨交待幾句回去了。
沈夢墨幫曹銘花沖杯奶粉,扶她喝下。奶粉是鐵桶罐裝的,在軍區供銷社買的,現在,也只有軍區供銷社這類只供應內部人員的商店,能買到奶粉之類的食品了,并且還限量。曹家有嬰兒曹鈺,曹家食品種類,雖然比往日少,可也還算是齊全。
社會上的供銷社早已沒有奶粉賣,有種代乳品,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憑嬰兒出生證明可以購買。
……
曹銘花斜躺著靜靜的發呆,目光呆滯……
沈夢墨眼睛不眨的盯著曹銘花,欲言又止……
曹銘花回神,看看沈夢墨,問:“你快高考了,不看書行嗎?你媽媽會不會怪我影響你?”
沈夢墨端來一盆水,坐在病床旁邊,幫曹銘花洗手剪指甲。
“不會,你不是說我媽媽很愛我嗎?愛屋及烏?!?/p>
曹銘花低下頭,半天才到:“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不被你氣死才怪。”
沈夢墨撲哧笑起來,“心肝,你占我便宜,我要你是當老婆的,可不是……”
沈夢墨說不下去了,他抬頭深情的望向曹銘花,說:“心肝,過幾天我們定親吧?我怕你說我占你便宜,我會為我自己的行為負責的?!?/p>
想想又道:“不過定親好像沒什么意思了,外面都知道你我已經定親,再定親不是打自己的臉嘛?我們……我們先辦婚禮吧?結婚證可以等你到年齡再領,有沒有那個無所謂吧?只要我們辦了婚禮,誰敢說你不是我沈夢墨的媳婦。呵呵……”
沉默良久,曹銘花低頭說:“可我不想對你負責……唔……”
沈夢墨起身堵曹銘花的話,不小心把水盆碰倒地,水撒一地。
沈夢墨感覺出曹銘花身體的僵硬,不再動,睜眼看到曹銘花的冰冷眼神,火熱的心跟著冷靜下來,兩人僵持互望……
沈夢墨拉開點兩人的距離,輕聲說:“對不起,以后我會……經你同意……再做……這些?!?/p>
冷靜下,又說:“我有點趁人之危了,抱歉。可我是想娶你的,沒有占你便宜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我們隨時可以……”
停頓一下,下定決心,“你說怎樣就怎樣,我聽你的。”
沈夢墨幫曹銘花躺平,蓋好被子,收拾摔地上的臉盆……
他走到窗戶前,向窗外凝望,曹銘花從他的背影中看出無盡的失落……
天色暗淡下來,張三姨送來兩個人的飯菜。這時期,醫院食堂供應的病號飯品種多量大,比各家的伙食要好些,可曹家不缺這些,都是張三姨每頓送來。
沈夢墨要喂曹銘花先吃,曹銘花搖搖頭,“我自己吃吧,我也想活動下?!?/p>
看看旁邊休息的張三姨說:“三姨,你下次把我的書帶過來?!毕胂霃埲桃膊徽J識,又說:“算了,你未必找得到,以后說吧?!?/p>
“我去幫你拿吧,一會我回去,讓三姨在這邊陪你?!鄙驂裟逶挼?。
“嗯。”
沈夢墨走后,張三姨搬把凳子坐曹銘花旁邊,低聲說:“上午你媽來看你,你睡著了,沒能跟你說成。你媽讓我跟你說,她和你爸商量下覺的吧,對外面就說,你和那個叫什么……就是這個孩兒準備結婚了。不然,他現在天天守著你,實在是不好解釋,外面人都問到臉上了,問你倆啥時候辦事?”
張三姨停頓下,又繼續:“你也別著急,這事不讓他們家知道,瞞著這個孩兒,就我們自己對外說的。等過了這個時候,不理他們就是了?!?/p>
病房里有三張床,病人只有曹銘花自己,等于是單人間了。寂靜良久,曹銘花說:“知道了。”
張三姨又到:“要是有人來看你,問你?你只管點頭就是了,啥也不說。他們也不會直接問你的。”
……
從聽到張潮消息到此時,曹銘花始終沒有掉一滴眼淚,一次也沒哭,大腦什么也沒想,機械的活著,機械的面對一切。
周五醫生查房,說可以出院了,等周日再來拆線就行。沈夢墨不同意出院,讓再觀察兩天,等到拆線后再出院吧。曹銘花冷漠的看著這一切,就像看別人的故事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醫生沒有開藥,不用打吊瓶了,沈夢墨非讓醫生給開一瓶葡萄糖水,要曹銘花喝完。說是小護士跟他說的,打吊瓶和自己喝了是一樣效果。
曹銘花坐到窗戶下,望著窗外發呆……
張三姨送飯時候,拿過來一大包阿膠,說是沈母拿過來的,切成塊讓曹銘花吃。
張三姨滋滋嘴,說:“這孩兒他媽對你可真夠好的,要是嫁到他家也不錯。曹鐸他奶奶說,這阿膠可金貴了,藥店現在根本買不到。我還聽他奶奶說,去年你媽生曹鈺的時候,恁爸想給你媽弄點這個,補身體,托了好多人,最后還是吳參謀回他老家一趟,才搞來一小包,還沒你這包多呢?!?/p>
“曹鐸他爸當著這孩兒他爸媽的面,讓我給你送來。就怕他爸媽說沒有給你吃,瞞下了。唉,我找的那人,將來要是像恁爸對你這樣對水蓮她倆,就好了?!?/p>
曹銘花撇一眼張三姨,閉上眼睛不想再看,張三姨只想美事,從來沒有想過她的婚姻怎么來的。
晚上,沈夢墨和高援朝一起來的。高援朝看看睡覺的曹銘花,什么也沒說坐一會便走了。沈夢墨也沒去送他。
周日拆線以后,收拾東西辦理手續出院,曹大壯派車來接。
曹銘花的房間已經擦洗干凈,除了床里面的墻壁隱約能看到幾處血漬外,都是干干凈凈的,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曹銘花只是出門一周。
沈夢墨捏葡萄干送進曹銘花嘴里,說:“這是我三舅家的二表哥從新省郵寄回來的,甜吧?家里不讓他去,他非要去,那邊環境很惡劣,能吃飽,沒有蔬菜。對了,我跟你說,我媽跟我說的,你三姨不是和軍叔處對象了嘛,催催你媽媽,趕緊讓她結婚隨軍。我媽已經和軍叔說過了,他那邊的結婚報告已經批下來了。軍叔分的有房子,趕緊辦婚禮,越快越好?!?/p>
曹銘花看一眼沈夢墨,說:“知道了?!?/p>
沈夢墨繼續捏葡萄干送曹銘花嘴里,說:“家里沒有大白兔了吧?我跟我媽說了,讓我二舅多搞些郵寄過來給你吃?!?/p>
“寶寶,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嗎?我知道不應該說,可東西太少,你現在身體不好,需要補……”
“說吧?!?/p>
沈夢墨斟酌再三,說:“我知道你家也不缺吃的,可像大白兔太少了,你能留下來自己吃嗎?我可以多拿些其他東西給曹鐸……”
“醫生都說了你要喝奶粉補鈣,你又不太愛喝奶粉,三顆大白兔能抵一杯奶粉呢,吃大白兔總比喝奶粉好吧?!?/p>
曹銘花深呼吸一下,說:“知道了?!?/p>
人果盤然都是自私的,只關心和自己有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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