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來到前院,二爺爺和兩名年輕人坐在大院里,大隊長在陪著說話。班級里的同學并沒有見一個,也沒有看到劉志鋼。
大隊長看到曹銘花,關切的問:“怎么起來了?不多睡一會?”
“老楊說有情況,我有點擔心也睡不著了,就出來看看。”
大隊長微微嘆口氣,遞過去一張小凳子,“一點也沒睡著吧,睡不著閉著眼睛躺一會也是好的。”低垂下眼睛,又抬起眼皮,看向曹銘花,自責的說:“我不應該讓劉隊長留下來照顧你。”
曹銘花的臉騰一下紅起來,火辣辣的瞬間燒到耳根,大隊長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樣的話,這不是明擺著說,劉志鋼和她在一起不會安分嘛。
大隊長看到面紅耳赤的曹銘花,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扭頭看向別的地方,掩飾他自己的尷尬。把曹銘花丟給劉志鋼的那一刻,他已經都后悔了。明知道曹銘花的傷,肯定是劉志鋼造成的,他還丟下曹銘花,他感到自己好沒用。可他們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他不那樣做,還能阻止他們在一起嗎?
二爺爺的問話,及時打破了二人的尷尬,也或許二爺爺不自知。“桃妞,你身體好點沒?我剛才都過來了,聽他們說你病了。”
“二爺爺好,我沒事,休息一會已經好很多了。”
“傻妞,你一個人在外面,可得要照顧好自己,有了頭疼發燒的一定要趕緊看。聽他們說你上的就是當大夫的學校,這樣可方便了,想咋看病咋看病。”
二爺爺旁邊的一位年輕人小聲提醒,“爺,大夫給人家看病不會給自己看病,人家都是這樣說的。”
二爺爺老奸巨猾,打哈哈趕緊圓場,“看看,我真是老的糊涂了,能不生病當然不生病的好,妞兒,你一定照顧好自己。唉,今天你這也是讓恁大伯給氣的了。你說說他這個拗筋,咋會這么倔呢?妞兒對他這么好,啥好事都讓他去做,他咋就會這么倔?把妞兒氣病了。
桃妞,你別管了,我一會就去替你教訓他。別氣了妞,那是恁大伯勒,唉,想開點,別跟他一般見識。你是個學生,認識字懂道理,他就是個莊戶人,狗屁不通,你因為他氣病了多不劃算?”
二爺爺的長篇大輪讓曹銘花愕然,扭頭和大隊長對視一眼,怎么這位二爺爺這么能說?不知道該怎么去接二爺爺的話。
大隊長打圓場替曹銘花回復,“曹銘花是小輩呢,遇事當然要和她大伯商量。她大伯肯定有她大伯的考量,這個還是曹銘花不懂事,之前沒有溝通好,做好大伯的思想工作。曹銘花父親起墳的事情,就先放放吧,等大伯也冷靜冷靜再商量。起墳這事放在哪家都是一件大事,曹銘花做事欠思量,才造成這樣的后果。這次的事情也給她一個教訓,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大隊長大包大攬的說話,出乎曹銘花的意料。剛才大隊長的責備已經讓她驚訝,這會大隊長又完全不把他當外人,直接插手曹家的事情,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她印象中的大隊長,是很理性的一個人,為人非常自律,絕不會主動摻合別人的家事。
可她一點也不反感大隊長這樣說話,反到是感覺很溫暖。她就像有了依靠有了親人的感覺,有人把她擋在身后,替她出頭去處理問題。心中不免拿大隊長和劉志鋼做比較,在墳地,如果劉志鋼也能像大隊長此時的態度,她也不會氣的奪路而走,不會在樹林里受驚嚇。
岔開話題問道:“大隊長,我同學他們人呢?”
大隊長明白曹銘花是不想再談論起墳的事,回道:“長安那邊的天氣預報說有雷雨,我們明天出發可能需要改時間了。劉隊長他們開車去機場了,要再次確認出發時間。”
“額,這樣……”
二爺爺急切的打斷曹銘花的話,“桃妞,怎么你要走了?咱村里的事,你不管了?”
“二爺爺,我是軍人,本來就是要上學的。現在部隊通知我歸隊,我肯定要隨著隊伍走了。村里的事有大隊干部們在做,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做的很好的。”
轉向大隊長說:“伯母呢?我想找她說點停兒的事。”
二爺爺見曹銘花要溜,趕緊拿話截住她,“桃妞,我跟你說點事,就是恁這倆哥的事。你看看讓他們去當兵吧,就現在跟溜錘他們一起走都行。還有恁二伯四叔的事,你也給他們在村里找個管事的活。”
二爺爺一副說話想當然的樣子,曹銘花不由得反感,她回來已經一個月了,二爺爺家沒有一個人來幫她做事,連答案都不如。雖然大伯和她有這樣那樣的矛盾,但是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大伯還是每次該出手時就出手,哪怕是全家齊上陣和人打架,也在所不惜。而二爺爺那時候都跑到哪里去了?現在看到有好處了,蜂擁過來了,怎么光想美事呢?
這次又是不等曹銘花說話,大隊長把話截過去。“老爺爺,你這是為難曹銘花了,她會因此犯錯誤的。大隊部的黑板上公布有村規民約,你的家人肯定有人識字的,讓他們給你講解講解。就算是沒有識字的,也有大隊部開會講解的,每一條每一項都有人講解。上面對怎么用人,怎么競聘上崗,都有明確的說明。”
大隊長一而再的替曹銘花說話,二爺爺不滿的說:“你這個人,我和桃妞說俺曹家的事呢,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礙你啥事了?哪有你插話的份。”
二爺爺的孫子小聲說:“爺,這個人是咱村里下放的人。”
曹銘花聞言,看向二爺爺的孫子,厲聲喝道:“說什么呢?這是我的老師。師徒如父子你知道不知道?我老師替我說話不應該嗎?”
又轉向二爺爺,緩和下語氣,“二爺爺,我知道您是我爺爺的親弟弟,可是,我不能因為這樣的關系,破壞組織紀律。村規民約里說的很明白,凡事擔任干部的家屬,三代之內不能再擔任任何干部。我雖然不是大隊干部,可是我必須遵守大隊的決定。你看看我大伯,他現在沒有擔任村里的任何職務。就是他之前負責的養牲口這塊,也交給隊里了。。
二爺爺,您放心,只要二伯四叔能同等條件競爭村里的崗位,村里誰敢欺負他們,我一定會替他們出頭。關于兩位哥哥當兵的事,我現在沒有辦法答復了。我明天就隨隊出發了,實在來不及安排這些事。他們只能等著征兵工作開始的時候,才能去報名了。”
二爺爺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生氣的不理曹銘花,吹鼻子瞪眼的坐著不說話。曹銘花搖搖頭,不再理會二爺爺,他們愿意坐著就坐著吧,她還有很多事要辦,不打招呼直接起身,去廚房找大隊長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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