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兄妹聽曹大壯講打仗的事,曹大壯講的津津有味,眉飛色舞,車廂里很多人感興趣的圍過來……
張潮聽到的是戰士的勇敢,而九十多歲靈魂的曹銘花,聽到的全都是戰爭的殘忍。渡江戰役打的那樣殘酷,部隊全憑木船渡江,沒有先進的武器,可以說全是人海戰一點不為過。
曹銘花淚流滿面,扭頭看著漆黑的車窗外,窗外的黑夜深不可測,沒有星點的光亮。如同此時曹銘花的心境看不到希望,曹爸生存的可能性已經不言而喻。
戰爭是要死人的,可這死人的事落到她身上,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悲哀。誰都不希望有戰爭,可是,誰又能躲的過去?
上輩子找了曹爸幾十年一點訊息都沒。重生以來,曹銘花已經不再對找到曹爸抱有過多的奢望了。現在,遇到唯一認識曹爸的曹大壯,是悲?還是喜?不得而知。
曹大壯看曹銘花流淚,安慰到:“閨女,那個……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你爸。來,閨女,吃核桃,這可是好東西。”
“嗯,叔,我只是腸胃不好,吃的慢。”
“要多吃飯,小姑娘多吃飯才能長高個,看看你哥,長多高。”
“媽,飯給我拿。”曹媽端著飯過來,張潮連忙接過飯盒。
母子仨都是把曹媽的工作餐合著帶的干糧,一起吃。出門的時候,曹銘花讓張潮做了好多的烙餅,烙餅比饅頭好帶。
曹銘花看見曹媽過來,喊一句:“媽。”
連忙給曹媽介紹曹大壯,說:“媽,這是曹大壯叔。大壯叔說我爸當兵時候他帶的兵。”
曹大壯站起來,對曹媽說:“大嫂,你好。還記得我嗎?你去送隊伍,我們還說過話呢。”
曹媽一臉驚愕,說:“你,你……是你啊,排長。我記得記得。你知道桃妞她爸現在在哪嗎?嗚嗚…嗚嗚……”認出曹大壯,便嗚嗚痛哭起來……
曹大壯不知道怎么安慰,說:“大嫂,你別哭,你帶著侄女受苦了。閨女,趕緊勸勸你媽。”
“媽,別哭了。媽,嗚嗚……”
曹銘花原本是勸解曹媽,可兩輩子的悲傷,一時情難卻,也跟著哭起來。
……
“大嫂,我們見面要高興的笑,以前受苦都過去了,以后有事找我,我不會再讓你跟侄女受苦了。”
……
“大嫂,你放心,有啥困難以后找我,我一定不讓你和閨女受苦了。”
……
曹大壯幾乎用盡全身解數,才勸說曹家母女二人平靜下來。母女倆坐下,他繼續說:“大嫂,你們還沒吃飯,坐下來,我們邊吃邊說。”
……
“你娘仨就吃點這怎么行,餐車現在還賣菜嗎?我去買點。”
曹媽收起眼淚,面帶委屈,又有點不好意思,母女倆與曹大壯素未平生,讓他勸解半天。
回答:“餐車已經下班了,沒事,我們帶的干糧多,你也一起吃點吧。”
“大嫂,你們邊吃邊聽我說。我是49年渡江戰役開始后受傷下來的,之后,改編去了西藏。我現在是去北京參加閱兵,以后要去學校學習,暫時不回藏區了。我到北京后,立馬聯系戰友,幫你找曹鴻臣。”
“大嫂,你一個人帶孩子受苦了。我知道在家的軍屬不容易,我家也是只剩下我娘自己了,特別的難。”
“大嫂,你現在在火車上工作,比在老家強,老家現在地收歸國有了,都是集體勞作,軍屬家沒有勞動力更困難了。我家鄉開始按人頭分糧食了,我還不知道我娘以后怎么辦尼。我現在也沒有安定住,也沒有辦法把我娘接到身邊。”
“大嫂,我們也要相信政府,困難是暫時的,一定會解決這些問題。”
曹銘花體會到曹大壯的真心實意,實在感覺他太為難了,接話:“叔,你也是看閱兵呀,我和我哥就是去看閱兵。”
“緣分呀,看看,這就是緣分。”
“大嫂,我現在還沒有固定地址,等我到學校了,給你和閨女寫信。現在,我知道了你在這火車上,找你也方便了。”
……
曹銘花母女和曹大壯沒有聊太久,怕影響曹媽明早工作。火車明早到北京,曹媽明天還有一天的工作要干。
曹媽回列車員休息車廂,曹銘花知道這一夜曹媽肯定也是不眠之夜。
曹銘花依偎著張潮在座椅上也假裝睡下。心潮澎湃,說不上心里如何感覺,是好還是不好?上輩子和這輩子第一次遇到認識曹爸的人,是不是真的這次重生,曹爸也會活著?曹銘花不敢想下去,命呀,到底是什么!
通過聊天,曹銘花知道了,曹大壯看著四十來歲,可實際年齡比曹爸還年輕兩歲,還不到三十歲。曹銘花也是很無語,這個時候人真的有這樣顯老嗎?還是因為曹大壯在藏區工作的緣故,才特別的顯老?
曹媽比曹爸大兩歲,曹媽三十歲,那豈不是曹大壯才二十六歲,捂臉哇,還好見他喊叔叔,要是喊大伯,不是太埋汰人了!
天剛蒙蒙亮,火車咣當咣當慢悠悠的進入北京。這時候火車速度特別慢,停靠的站臺又多,幾乎逢站必停,火車車速大概每小時三十公里,綠洲到北京要用將近兩天的時間。
曹銘花依偎在張潮懷里看著窗外,一間間低矮的破舊的平房,和后世高樓大廈兩樣世界。
昨晚思慮太重,曹銘花也不知道她多久才睡著,現在醒來是頭昏沉沉的不舒服,躺在張潮懷里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曹大壯端著飯盒過來,說:“閨女,你起來吃點飯,我去餐車買了早點,看見你媽了。裝作不認識,呵呵,放心,沒給你媽添麻煩。”
曹銘花暗想:曹大壯這個壯實的大漢,心可是真細。
“謝謝叔體諒,我媽在的是先進車組,哎,我媽也是為了養活我,才這樣辛苦工作。”
“是的,是的,你媽太不容易了。趕緊喝口熱湯,一會就要到站了。我先去報道,得空去招待所看你們兄妹倆,要是有可能,我帶你們逛北京。”
……
廣播傳來播報聲:“各位旅客,北京站到了……”
曹銘花兄妹沒有車票,不能和曹大壯一起出站,要等曹媽安頓好工作,領著兄妹倆才能出站。曹媽身穿鐵路工作制服,即便是不拿出工作證,領著倆孩子,也沒人阻攔。
曹大壯一直陪著兄妹倆等曹媽忙完下班。
他見曹媽走過來,忙起身打招呼,“大嫂,你過來了。”
“大嫂,我不能陪你們去招待所了。我要先去報道,實在抱歉。”
曹媽回到:“她叔,沒事的。我們娘仨一塊呢,不是多大的事。你該忙你的,忙你的去吧。”
“大嫂,倆孩子住在哪里?我明天得空了去看孩子。”
“他倆去鐵路招待所,離車站不太遠,我知道位置,可是說不上在哪條街。”
曹媽有些尷尬,去哪里幾乎從來沒有記住過街道的名字。
“沒事的大嫂,我知道招待所的名字就可以找到地方。那,大嫂,我先走了。”
“大壯叔再見。”“曹叔再見。”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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