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曹媽改嫁的那位,比曹媽大五歲,有一男兩女三個孩子,最小的女兒都比曹銘花大一歲。曹媽跟他又生了一兒一女。曹媽帶著曹銘花到他家時,他還有一個癱瘓的娘。
那時正是******時期,曹媽和曹銘花在曹家莊以紅薯秧為生,聽說城市里有吃的,曹媽帶著曹銘花改嫁。
那時城市是按人口供應(yīng)限量糧食,那人老娘管著家里糧食,不上班不給吃饅頭,只能喝稀面湯。
那年曹銘花十四歲,起初跟著那人去打短工。可那人拿著工錢不給曹銘花一分,回去又沒有饅頭吃,曹銘花每天餓的前心貼后心,走路都是搖晃的。
為填飽肚子,曹銘花不得不冬天跟人去挖河,挖河工地管飯,至少能吃飽肚子。
河床淤泥,沒有機器全都是依靠大量的人工挖淤。冬天,河中淤泥凍成冰碴,挖泥一天渾身上下都被泥漿浸濕透,刺骨的寒風再一吹,衣服凍成冰渣。
曹銘花本來就體弱怕冷,又站在冰渣淤泥里,沒幾天便得了瘧疾。
生病躺在挖河的工棚里,工棚四處漏風,渾身一陣冷一陣熱,多虧工友給拿藥,給口熱水喝,不然真死在挖河工地了。
瘧疾病,分為兩種癥狀:畏寒,先為四肢末端發(fā)涼,迅覺背部、全身發(fā)冷。皮膚起雞皮疙瘩,口唇,指甲發(fā)紺,顏面蒼白,全身肌肉關(guān)節(jié)酸痛。進而全身發(fā)抖,牙齒打顫,有的人蓋幾床被子不能制止,持續(xù)約10分鐘,乃至一小時許,寒戰(zhàn)自然停止,體溫上升。此期患者常有重病感。
冷感消失以后,面色轉(zhuǎn)紅,發(fā)紺消失,體溫迅速上升,通常發(fā)冷越顯著,則體溫就愈高,可達40℃以上。高熱患者痛苦難忍。有的輾轉(zhuǎn)不安,呻呤不止;有的譫妄,撮空,甚至抽搐或不省人事;有的劇烈頭痛、頑固嘔吐。患者面赤、氣促;結(jié)膜充血;皮灼熱而干燥;脈洪而速;尿短而色深。多訴說心悸,口渴,欲冷飲。持續(xù)2~6小時,個別達10余小時。發(fā)作數(shù)次后唇鼻常見皰疹。
曹銘花想起來挖河、想起來瘧疾病就寒顫,這輩子有張潮,再不會發(fā)生大冬天去挖河的事了吧?冰冷刺骨的淤泥,再不能把自己淪落到那種地步!瘧疾病,一會發(fā)熱如火爐,一會發(fā)冷如冰窖,這輩子再不要得!
曹大壯提出中午出去吃飯,張潮背起曹銘花,跟隨曹媽曹大壯去德化街上次吃的那家飯店。綠洲只有那一處好點的國營飯店,也沒有別處可去。
四人坐在大廳,大廳里的客人還是比較多的,穿著大多也明顯是有錢人的樣子,比大院里的人亮麗光鮮很多。
曹大壯點六菜一湯,不再幫曹銘花夾菜,因為張潮一直拿著碗筷喂曹銘花吃飯。
“這個魚好吃,給桃妞夾點……”
“這個紅燒肉好吃,給桃妞點,吃肉長肉,女孩多吃點……”
“這個茄子好吃……”
“張潮,你現(xiàn)在的功課怎么樣?”
……
為了打破僵局曹大壯是盡力找話題,張潮看曹銘花不說話,為了緩解尷尬他自己出聲應(yīng)答著。
曹銘花突然感覺心里不舒服,想起來上輩子大女兒給她講的一個心理學(xué)研究發(fā)現(xiàn)。
一單身男士養(yǎng)兩條狗狗寵物。第一條養(yǎng)的狗狗就是老大,比第二條養(yǎng)的狗狗跟主人的關(guān)系近。
這個人結(jié)婚后,他的妻子和這兩條狗狗還算和平相處。
可他孩子出生后,第一條狗襲擊了他孩子,當時,第二條狗在第一條狗襲擊的時候并沒有動。
心理實驗的結(jié)論就是:第一條狗的地位受到威脅才這樣攻擊主人的孩子。
可為什么第二條狗沒有發(fā)生襲擊的事?是第二條狗始終地位在第一條狗之后,它沒有感覺自己受到威脅。
第一條狗在主人妻子來之后,和主人的親密度退了一步,它盡管不高興,也履行義務(wù),忍耐了。
等主人有孩子后,第一條狗狗更是排在孩子之后。它受不了兩次地位受到排擠,所以攻擊又排在他之上的孩子。
曹銘花感到自己好像就是這主人的第一條狗。
呵呵……
四人別扭著吃飯,曹媽幾次想說曹銘花,又不知道說什么。
吃完飯,曹大壯提出在街上轉(zhuǎn)轉(zhuǎn),給曹銘花張潮買點東西。曹銘花木然的接受。
七月初,國營百貨大樓剛剛成立,是綠洲新景點。四人便向紀念塔路的百貨大樓走去。
百貨大樓人很多,可品種不多,只有日用品、成衣、布料、文具和糖煙酒,其他奢侈品專柜之類的統(tǒng)統(tǒng)沒有。俄,好在洗滌用品專柜賣雪花膏和香皂,沒有洗發(fā)產(chǎn)品,香皂就是用來洗頭發(fā)的。
曹大壯給曹媽買了雪花膏香皂。給曹銘花買了兩塊布料,一塊上衣一塊褲子的布料。曹大壯拿的是軍用布票,價格便宜很多。曹銘花此生還是頭一次見布票。
給張潮買的時候,張潮不要衣料要文具,買了圓規(guī)墨水和本子。
四人轉(zhuǎn)到一樓食品柜臺,曹媽指指點心說:“桃妞愛吃這個,也買些吧。”
曹大壯立馬掏錢買了四包點心,和兩罐煉乳。柜臺里沒有看到奶粉,只有煉乳。
曹銘花一眼看見柜臺里有咖啡,說:“我想要咖啡。”
這時候的咖啡,是把咖啡包在方糖里面。上輩子大女兒小時候,因為買不到糖,曹銘花都會給她買咖啡替代糖,她把方糖吃掉,把咖啡扔了。
曹大壯很高興曹銘花自己提出來要什么,喊售貨員:“同志,買五盒咖啡。”
曹媽連忙說:“太多了。她吃不完。”
“哎,孩子喜歡,這點怎么算多呢?”
一盒咖啡都要七塊,五盒三十五,今天吃飯加上所有買的東西,都沒有咖啡貴,曹銘花心想曹大壯一個月掙不少錢吧?
“可掙錢多并不是花給你的!人家娶得是老婆,你是附帶買一贈一的拖油瓶!”這個道理曹銘花還是知道的。
曹銘花感覺到曹大壯的良苦用心,上輩子曹媽改嫁那人,并沒有虐待曹媽和他們的兩個孩子。暗想她自己把和上輩子曹媽改嫁那人的恩怨,帶到了此生。曹大壯確實和那個人不是一個人,不一樣。可如何對待曹大壯,曹銘花還是做不到平靜的接受。
回家路上,曹銘花沒有讓張潮背她,她拉著曹媽慢慢走。
試探問曹媽:“媽,我想跟我哥去押貨車。”
曹媽立馬反對,說:“這怎么行,一走快一個月,女孩子受罪還不安全。”
曹大壯不解的插話,問:“押貨車錢多嗎?”
張潮解釋道:“遠途的多,近的便宜。遠的一趟都夠下學(xué)期學(xué)費了。”
曹大壯勸解道:“桃妞,我也有工資,你媽也有工資,還是算了吧,出去太久女孩子不安全。”
曹銘花低聲說:“我想出去玩,在家還有一個多月暑假尼,沒意思。”
曹銘花無法在家面對曹大壯。
張潮看看僵持不下,說:“媽,我?guī)益た簇泩霭桑@樣就有事做了。”
曹大壯立馬贊同,說:“這個不錯,我也放假了,我也跟你們一起,是論人頭嗎?”
曹大壯一心想和曹銘花改善關(guān)系,張秀英不在家,每次出車四天,他自己在這個家也實在待著尷尬。
最后商定,曹大壯領(lǐng)著曹銘花張潮看貨場。
曹大壯是在努力小心翼翼的討好曹銘花。曹銘花也確確實實感受到了,重生是為了過好日子,曹大壯已經(jīng)是和上輩子曹媽改嫁之人不同了,既然老天厚待她,她也要努力改變不讓上輩子的仇怨帶到此生,幸福快樂的生活不是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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