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壯從他老家回來,帶來一些棉花。
“桃妞,我老家種棉花,我帶一些過來,冬天做棉襖用吧。”
“謝謝叔。”
曹銘花扒開棉花看看,曹大壯老家的棉花,比曹家莊的棉花白很多,不由欣喜。
棉花很難種,比種其他作物要難很多,其中主要是蟲害和后期管理。棉花的原產地是印度和阿拉伯。在棉花傳入中國之前,中國只有可供充填枕褥的木棉,沒有可以織布的棉花。
宋朝以前,中國只有帶絲旁的“綿”字,沒有帶木旁的“棉”字。“棉”字是從起才開始出現的。可見棉花的傳入,至遲在南北朝時期,但是多在邊疆種植。
棉花大量傳入內地,當在宋末元初,關于棉花傳入中國的記載是這么說的:“宋元之間始傳種于中國,關陜閩廣首獲其利,蓋此物出外夷,閩廣通海舶,關陜通西域故也。”
“哥,冬天給你做棉襖棉褲,這棉花比我們老家的好。”
“嗯,那我今年也早早幫你做鞋。”
曹大壯聽兄妹倆說做鞋,奇怪的問張潮:“是你做鞋?”
張潮點點頭,說:“妹小,媽又不會做,我家都是我做。”
曹大壯心中默默稱贊曹家這位養子真不錯。他之前一直擔心張潮性格桀驁不馴,張潮的個頭比他還高,雖說是半大孩子,可這時期的孩子叛逆,最不好管。
這些天觀察下來,這養子知書達理,且對曹銘花是出奇的好,簡直就是父親對孩子的照顧。如若不是善良知恩圖報之人,也不會這樣對待收養他的家庭。知道張潮是這樣的人,他以后不在家時,也可以放心張秀英母女了。
曹大壯還發現這兄妹倆會說日語。是有次到貨場聽見兄妹倆用日語對話,盡管兄妹倆發現他之后立馬改用俄語對話,可他完全確定他們之前說的是日語。他雖然不會說日語,但他聽見過無數次日本鬼子說話,他一生都不會忘記!
他十三歲之所以參加游擊隊,就是因為他爹是游擊隊員,被日本鬼子打死了,他要替父報仇,他家跟日本鬼子有血海深仇!
曹大壯想想曹銘花是46年出生的,那時已經是抗日戰爭結束,按理說不會接觸到日本鬼子。他特意問了張潮的年齡,是38年出生,45年抗戰勝利時他七歲,也沒有可能是日本間諜。
那這樣兄妹倆會日語只有一種可能了,后學的,就像和俄語一樣。他搜查了家中每一處角落,發現有學俄語和日語的筆記和書籍,盡管俄語多日語少,可也能看出來是初學者在練習單詞。
他也是上大學的人,學校招收高考大學生就有考大學考日語的。他有仇恨,可不能讓兄妹倆跟他一樣懷有仇恨,他們愿意學日語就學吧。
曹媽上班,曹家剩余的三人在家和睦相處,相親相愛。
曹大壯的假期很短,比中小學少很多時間。八月下旬,曹大壯收拾行李,和曹媽一起出發回學校。
臨行前,曹大壯提出再去飯店吃一頓。曹銘花頭搖的撥浪鼓一樣,說:“叔,在家包餃子吧,不是說送行的餃子迎客的面嘛。”
“好好,聽桃妞的,在家包餃子。”
曹銘花這會是實實在在感覺曹大壯兜里的錢,可都是她家的錢。上輩子她跟著大女兒什么沒吃過,干嘛非要浪費錢去飯店吃?
餃子包兩樣餡的,一樣小茴香肉的,一樣韭菜雞蛋的。曹銘花上輩子在石家莊待過,知道那邊人特喜歡吃小茴香餡餃子。她不吃肉,做韭菜雞蛋的。
李香花出車,劉氏兄弟在曹家。張潮劉振山負責買菜做餃子,曹銘花和劉振云在貨場繼續看貨。曹大壯也跟著回家幫忙做餃子,不過曹銘花可不指望他能包的多好,別下鍋便煮爛就好了。
張潮有心事,包餃子時幾次看向曹大壯。曹大壯忍不住問:“到底有什么事跟我說啊,別扭扭捏捏的不像爺們。”
張潮吞吞吐吐的說:“叔,你要答應先不跟我妹說,不然她知道了肯定吵我。”
曹大壯好笑的保證到,“不跟你妹說。”
“我想……你學校不是都穿解放鞋嘛,你看看有我穿的45碼的鞋子沒有,幫我找些。人家不要穿爛的也行,只要鞋底好好的就行,我只要鞋底,我可以自己做鞋面。我上體育課要穿球鞋,買球鞋又貴,還有我每天來回學校很費鞋,下學期我都高二了,學習有點緊張,沒有太多時間做鞋了。”
曹大壯一聽張潮說要解放鞋,又說穿爛的也要,無奈又好笑,說:“沒問題,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我的鞋子都穿不完,都送給戰友了,等我回學校給你領一些。45碼的是吧,我記住了。”
張潮高興的立馬說:“謝謝叔,你可千萬不能跟我妹說,我跟你要鞋,讓她知道了,我沒有好日子過了。”
“你很怕你妹?”
“也不是了,就是不想讓她生氣,她又管的多,這也不讓那也不讓。”
劉振山在一旁接話說:“就是就是,桃妞什么事都管,連我叫什么都管。她不讓他們喊我‘振山’,非要潮哥喊我‘小山’。那我遇到‘大山’‘高山’的不能鎮住他們,豈不是太吃虧了。”
哈哈……哈哈……
曹大壯張潮一起哈哈大笑,劉振山不好意思的不再說了。
曹大壯是發現曹銘花太能干了,事無巨細,家里就沒有她不管的。唉,曹大壯嘆口氣,遇到這樣的繼女,也是不好哄呀。看著對你畢恭畢敬的客氣,心里不知道離你多遠呢。不如火爆脾氣的傻大姐,吵一頓過去了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曹銘花她是七竅玲瓏心,一個不小心就碎了。
曹大壯開學走了,曹家兄妹和劉家兄弟又恢復到以前的生活。
曹銘花的咖啡,曹大壯在的時候,不好意思吃,一直放著。現在曹大壯開學走了,她立馬來吃,方糖是她吃的,咖啡是張潮喝,那么苦的咖啡,張潮愣是喝出了美味的感覺。
劉振山喝一口咖啡,立馬吐出了,說:“還不如刷鍋水好喝呢,潮哥你咋會恁喜歡?”
曹銘花在旁邊糾正劉振山,“你怎么會那么喜歡?”
劉振山翻翻白眼,“知道了,以后不說恁。”
張潮品一口咖啡,說:“這叫‘梅花香自苦寒來’。”
劉振云在一旁接話:“苦中作樂。”
哈哈……哈哈……
曹銘花大笑,劉振云把張潮的意境全破壞了。
開學曹家兄妹倆進去新的學習生活,張潮上高二,不僅費用更多,學習也更緊張。早上要上早自習,晚上晚上要上晚自習。張潮去跟班主任請假,說他不能上早自習和晚自習。
這學期換新的班主任老師,老師不客氣的說:“張潮同學,高二學生必須住校,你不住校都已經是特例了,你還不上自習課,你以為你是天才嗎?明年要考大學,我看你是不想考了。”
張潮低著頭說:“老師,我家確實有困難,我爸媽都不在家,我家就我妹妹一個人在家,我妹妹又小,我的管她吃喝,不然她會餓肚子的。”
老師聽張潮這樣說,立馬反感,說:“你以為你爸媽是領導啊,天天不回家的父母誰見過?”
張潮立馬義正嚴辭的說:“老師,我媽在列車上工作,火車一走就是四天才回來。我爸是軍人,常年不在家,我家確實沒有大人。”
老師聽張潮這樣說,也是被氣的不知道說什么了,說:“行行行,你愛咋咋地吧。”
張潮沖老師鞠躬,說:“老師,我保證期末全部拿一百分。”
老師揮揮手,示意張潮可以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