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摔東西,怎么你還哭了?”
曹銘花抬起頭,看到一個大男孩,年齡和她差不多,個頭比她高,穿著改小的軍裝。
“你叫桃妞吧,你爸媽在找你,現在整個大院都在找你。”男孩依靠著樹干,悠悠說:“你可真有本事,剛到大院都出名,我在這么多年,也沒你有名氣。”
“趕緊走啊。”
男孩見曹銘花不動,催促。
曹銘花聽著他帶著稍微點的本地音,皺下眉頭。
“你也是外來的?”曹銘花不等他回,又道:“你說你老家話,比這邊方言好聽,不要再學這邊話。”
曹銘花說的是普通話。自重生以來,她一直這樣說,周圍人也聽習慣了,都沒感覺什么,還都跟著她一樣說,像劉氏兄弟已經是標準的普通話。
男孩驚訝一會兒,道:“走啊。”
曹銘花站起來,跟著他向樹林外面走去。
“你不喜歡這里嗎?”
“不喜歡。”
“為什么?大家都喜歡這里。”
曹銘花站住,看著男孩,說:“我老家比這里好,我來到這里想吃青菜都沒有,怎么喜歡?”
“剛才就是因為想吃青菜?”男孩不相信,繼續又問:“不是想吃肉?”
“對,我就是想吃青菜,我不喜歡吃肉。”
“哈哈……哈哈……”
“你怎么這么特別啊,我還以為你是老虎,誰知道你是小白兔,吃青菜的小白兔。”
男孩笑的腰都彎下來。
“我妹妹每頓吃不到肉都會發脾氣,你是因為吃不到青菜發脾氣。”
曹銘花沒理他,繼續走,男孩忙跟上,說:“你說話確實好聽。”
“是桃妞吧?”
迎面走來一位軍人。
“張叔,是她,我找到她了。”男孩連忙回答。
“那就好,趕緊的回去吧,我去通知其他人說找到了。”軍人說聲走開。
曹銘花被大男孩領去招待所。曹媽正在房間轉悠,看見曹銘花,上前一巴掌打到曹銘花背上。
“你這孬孫妞,去哪了啊,你不知道我心急啊,剛來你走丟了怎么辦?”說著說著哭起來。
曹銘花忙安慰曹媽:“媽,對不起,別哭了,這是軍區大院,我怎么會走丟啊。”
曹媽抽泣著說道:“你不想給這,過兩天我們回去就是了,可別再隨便走了。”
“嗯,我知道了。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
曹大壯回來看到曹銘花,也沒說什么,出去拿回來幾份飯菜,有一盤土豆絲,一家人坐下吃飯。
晚上,曹銘花和老太太一個房間,老太太斟酌再三,還是說:“桃妞,這邊確實是比綠洲那邊好,你爸也不容易,要不你想想,留下吧。”
曹銘花什么也沒說,假寐。
第二天,曹媽他們去收拾房子,曹銘花在招待所沒有跟著去,只待在房間看書。
搬回曹大壯分的房子住,曹銘花躲在房間,哪里也不去,每天只在吃飯時間下樓。
早上吃完飯,曹媽對曹銘花說:“桃妞,我跟她們去市里,你也跟我出去一塊吧?”
曹大壯跟著勸導:“去吧,這邊市里賣的東西還是比較全的。”
“嗯。”
曹銘花點點頭。
曹銘花跟隨曹媽出門。看到這一片家屬區道路非常寬敞,樓間距簡直用眺望來形容了。和曹家一樣房子的有六棟,和這六棟相隔很遠的是平房和扁式樓房。平房也是紅色的,扁式樓房是灰色建筑。
這邊的住房條件和居住環境,比綠洲鐵路家屬院好的太多了,曹銘花不得不承認。也可能跟曹大壯的職務有關系,綠洲高官的住房環境也會很好。
這邊最好的是現在房子里都有衛生間,上輩子曹銘花直到八十年代中期,她在單位分到一室一廳的房子,才和另一家同事兩家用一間沖水廁所。盡管這樣優渥的房子,曹銘花內心還是抗拒留下。
母女倆走到軍區大院門口,已經有一些軍屬在,有曹媽認識的,曹媽打招呼。
一位比曹媽年齡大的軍嫂,和曹媽打招呼后,問曹媽身后的曹銘花。“這是桃妞吧?長的真水靈。”
曹銘花呵呵,真的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她這么快真的出名了。
“阿姨好。”
曹銘花假惺惺的問好,突然感覺好沒意思,她這樣活得好累,有勁嗎?
“媽,我有點頭暈,我不想去了。”
曹銘花拉住曹媽,實在沒心情出去。
“你哪里不舒服?”曹媽連忙問。
曹銘花扯謊道:“可能是昨晚看書太晚了,這會有點不舒服。”
“那我們不去了,回家吧。”
“媽,你跟阿姨們去吧。我自己回去,回去躺一會就好了。”
“那怎么行?”
“沒事的,媽,我自己回去。”
“你認識路嗎?”
“嗯。媽,再見。”
曹銘花說著,自己轉身回去。
曹銘花不想回家,回去也沒勁,漫無目的的在大院里走。
已經七月下旬,東北的天氣非常涼爽,微風徐徐迎面吹來,曹銘花心情跟著也慢慢沉靜下來。道路兩旁很多東北特色的楊樹,樹干筆直,猶如把把利劍,直問青天。
曹銘花轉來轉去轉到操場,看到整齊排列出操的軍人。她隨便找塊陰涼地,坐下觀看軍人操練。這是她兩輩子都不曾體驗過的環境,她能近距離接觸部隊生活,是壓跟沒有想到過的。盡管曹爸是當兵的,她也被稱為是軍屬,可部隊,離她太遙遠了。現在能近距離的觀看軍人們操練,她也很開心。
天氣不冷不熱,曹銘花一會迷糊就想睡。迷迷糊糊中有人坐旁邊,曹銘花強行讓她自己睜開眼,這不是在家里,還是安全第一。
曹銘花扭頭看去,是剛來時,在軍車上遇到那家給她巧克力的男孩。
“你好。”
男孩比曹銘花小些,眉清目秀,白白凈凈,穿的衣服有點短,不知為什么他吃驚曹銘花和他打招呼。
“我……很好……”男孩結結巴巴的回。
“呵呵……”
曹銘花笑笑,看來是不習慣禮貌用語。
倆人一起坐著看訓練,坐到快中午時分。
男孩問:“你不回家吃飯嗎?”
曹銘花抬頭看看天,“是中午了啊。”
“你沒聽見軍號?”
“我剛來,不知道軍號什么意思。”
“你爸不是副師長嘛?你怎么會不知道。”男孩特別驚訝。
“副師長?呵呵,我第一次聽你說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男孩更加睜大眼睛,看著曹銘花。
曹銘花想想,既然男孩稱曹大壯為她爸,她再多解釋多沒意思,便道:“我爸一直當兵,在外面,我不知道。”
“唉,你爸這么牛,你竟然不知道。我要是有這樣牛的爸,就好了。”
“呵呵……”
曹銘花真沒想到曹大壯這樣牛叉。
“你吃完飯還來玩嗎?”
“我^_^。”曹銘花看男孩期待的注視,說:“不過我可以把書拿出來看。”
“那我們吃完飯出來吧?”
“行,不過我要午睡一會兒才能來。你家在哪里住?”
“我家在筒子樓,沒有你爸牛,你家住在紅樓。”
“呵呵……”
這小孩,好可愛。
男孩叫鄭寶琪,曹銘花和鄭寶琪自此每天在大院中消磨時間,一天倒也忙活。他顯然不喜歡看書,曹銘花看書,他安靜的坐旁邊。
大院很多孩子,偶爾也來跟她倆搭訕,曹銘花不想和他們湊堆,實在她是九十多歲的靈魂,是老年人的心態。
曹銘花除了看書無事可做,這大院的風景特別適合吹笛子,可笛子的曲子多為歡快的,此時她的心情,特別想吹悲傷的。想起來呂慶旗的蕭,多為哀怨纏綿的,和他合奏演出的時候,跟他學過怎么吹。
遂問了曹大壯“能不能幫她買一根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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