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吃飯,曹銘花斟酌再三,下定決心,喊曹大壯:“爸,你什么時間有空?”
曹大壯不知道是沒聽清還是什么意思,面無表情沒說話。曹銘花看看曹媽也是沒反應,看來他們是真的沒注意。
曹銘花繼續說:“我想談談搬家和我媽工作的事,還有我的學校。”
“行,吃完飯去書房,我晚去一會沒事。”
曹大壯強忍住歡喜,他聽到曹銘花喊他“爸”。功夫不負有心人,守住云開見明月,他是終于得到了曹銘花的真心尊敬。既然做了“爸”,那就應該嚴肅點嘛。可實在也裝不下去,笑意溢于言表。
一家人坐下商量搬家事宜。
曹銘花不想轉彎抹角,直接說:“我媽沒心眼,我們之前又生活在最下層,我感覺我媽到部隊上安排的單位不合適。那種單位家屬很多,會是心機重的地方,不合適我媽。最好還是能聯系鐵路系統,這邊也有火車站,爸找找人,能把媽調到車站嗎?”
曹大壯點點頭。
“媽在鐵路上,我們家得到的實惠也比較多,出門坐火車都方便。雖然媽上班可能會遠,但是好處多于缺點。還有最重要一點,媽上班的地方,不會有其他高官家屬。在綠洲鐵路上媽工作的地方都沒有這些人,這樣媽不會受委屈。萬一發生摩擦,媽不會受了委屈,我們連討公道的機會都沒有。”
曹大壯沉思下,說:“行,我試試聯系鐵路上人。”
“那剩下的搬家時間就是爸安排了。”
“你的學校,有什么打算?”張潮提了出來。
“俄,我要去最好的初中,差學校教學質量和好學校區別很大。你也知道,我不是很聰明,不努力就會學不會。這個也要爸辦了。”
曹大壯說:“軍區附近有學校,大院里孩子都在那邊上。要是去市區上學會很遠。”
“我上的鐵路學校跟這邊的學校課本肯定不一樣,我要是不去最好的初中,可能就考不上好高中。我又沒哥的高智商,不上好高中,大學就無望了。”
曹大壯點點頭,“這個問題不會太大,就是你上學早晚路上會麻煩。晚上放學怎么辦?”
張潮說:“女孩子最好不要住校。”
曹銘花疑惑不解的看張潮,問:“為什么?”
張潮遲疑下,說:“等到看看具體哪個學校再說吧。”
曹大壯站起身,說:“行,就這樣吧,我看看安排下,我先去上班了。”
“爸,等下,能不能找個相機?我們現在一家人都在,拍幾張照片,我和我媽回去也好顯擺,不然光說怎么行。呵呵。”
“嗯,這個主意不錯。我去問問。”
曹大壯笑著上班走了。
曹媽上樓收拾,她要出門逛街,憋幾天沒出去,今天沒事了,終于可以去市區采買了。曹大壯把這一年多的工資全給曹媽,讓她看到什么買什么。兩千多塊錢,曹媽接到錢跟做夢一樣。
曹媽拿到錢,起初習慣性的給曹銘花。曹銘花感覺不合適,安山這邊是曹大壯的家,還有曹大壯娘跟著,再像綠洲那樣她管家不合適。更何況兩千多元,這可是一筆巨款,交給曹銘花,曹媽放心,曹大壯會放心嗎?就算曹大壯不介意,還有曹老太太,她會不計較嗎?
曹銘花讓曹媽拿一個小本子,像在火車餐車工作時一樣,買了什么全都記下來,防備曹大壯母子多心。日子稠著呢,不是光花前月下,不是有那句話嘛:“原配夫妻腳挨腳,半路夫妻各顧各”。再婚家庭本來矛盾就多,萬一有一天她夫妻吵架,曹媽也理直氣壯能說錢花到哪里了。
曹銘花深深的懂得,曹大壯的錢,可以讓曹媽隨便花,他不會心疼不會眨眼。可這錢一旦花到曹銘花身上,都不是一樣的感覺了。她和曹大壯畢竟沒有血緣關系,不要說曹大壯是繼父,就算是親生父母,愿意把錢全部花到兒女身上的,又有幾人做到了?
上輩子大女兒說她“自私自利”,她還感覺委屈。現在想想,八十年代,她家的兩萬多塊錢,寧可都讓老李糟蹋了,也沒有給大女兒交大學學費,那學費只不過一學期一百多元……
……
張潮和曹銘花上樓,他幫曹銘花講題和學英語,他是一邊教一邊看曹銘花,腦子里想的和嘴里教的根本不一樣。
曹銘花不客氣的拿起書直接向他砸過去。張潮一把接住書,賤不嗖嗖的說:“妹,書打的不疼,我教你打哪里疼吧?”
“你到底還教不教?我不教英語,教我練武,這樣你不用教我打哪里疼,我都知道打哪里疼了。”
張潮心疼的摸摸曹銘花只剩下輕微印記的臉,“等你全身傷都好了,我再教你練武。妹,她們打你的時候,衣服沒撕破吧?”
曹銘花微微一驚,上次暑假張潮的做派已經給她教訓了,絕不能告訴張潮她的衣服都被扯開了。
“沒有,就是拉扯的時候,那兩個老女人擰我。”
“都怨我不好,我要是不去西北,就沒有這么多事了,你也不會挨打……”
張潮說著說著,眼圈紅起來……
曹銘花看張潮要落淚,趕緊打圓場,岔開話題。
“好了好了,你不是替我已經打回來了嘛。看書,趕緊教我英語,還有這題,你講的太深奧,我聽不懂。”
……
“桃妞,有人找你。”
樓下曹老太太喊曹銘花,張潮不讓她動,他替曹銘花下樓去看怎么回事。
曹銘花左等右等不見張潮回房間,遂下樓去看看怎么回事。
樓下好熱鬧,除了張潮,還有好幾位男孩在,有鄭寶琪和他哥哥、找曹銘花回家的男孩、還有不認識的幾個大男孩。一堆人聊的熱火朝天。
甲:“清華的學生也有軍區大院的人?”
乙:“潮哥,你現在是我爸的親兒子,我是后的。我爸回家說你能文能武,我就是撿來的。罵的我是一無是處。”
丙:“我們這大院,你是頭一份,真還沒大學生呢。”
丁:“是啊,潮哥是我們大院頭一份大學生,還是清華的。這以后和六院的比,我們比他們牛,再說我們是莽夫,抄家伙揍他們。”
戊:“讓潮哥揍他們,六院那個病秧子大學生,哪能跟我們潮哥比。”
……
張潮這是一戰成名啊。曹銘花扶額,她是出名,出得惡名,張潮也出名,出得頭名,天差地別啊。
曹銘花轉身上樓,樓下是男孩們的天下,張潮還說他多大了,現在還是逃脫不掉孩子頭的命,哈哈……哈哈……
曹銘花拿出筆墨寫大字。從上初中開始用鋼筆,她的毛筆字寫的少了,字不練就會生疏,雖然毛筆字不是上學必備,當成愛好,還是要經常練字。
曹大壯讓軍區的宣傳干事,來曹家給全家照相。宣傳干事職業習慣,拍攝的角度和曹銘花需要的不一樣,她一會說的不耐煩。
張潮笑呵呵的把宣傳干事拉一邊,再出來時,宣傳干事是曹銘花讓他怎么拍,他怎么拍。
曹銘花指揮宣傳干事,把家里的遠景近景都拍遍,回綠洲裝牛叉畢竟要有圖有證據。
曹銘花指揮曹大壯和曹媽,按照后世的結婚照姿勢擺拍。對于這種擺拍恩愛照,曹媽很害羞,扭扭捏捏放不開。曹大壯卻很享受,“嘿嘿”笑著極耐心聽曹銘花指揮,還時不時的問“要不要再加點”小動作——貼曹媽更近一點。
曹銘花又讓宣傳干事,給曹鐸和父母奶奶拍一組親子照。曹鐸忽閃忽閃他的雙眼皮,盯著鏡頭可臭美了。
張潮哀怨的一次又一次望向曹銘花,曹銘花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怨她沒有和張潮拍單獨照。曹銘花想起大叔蘿莉照,她坐到一樓房間的窗臺上,讓張潮站在窗戶的外側,拍了幾組分不清是兄妹還是戀人的曖昧照。
宣傳干事走的時候,替曹大壯心疼,曹家這一次拍了六卷膠卷,盡管沖洗是他做的,可膠卷和相紙藥水的錢,是曹大壯掏的,太肉疼了。
一般一膠卷可拍攝3.6厘米×2.4厘米的底片36張,也有可拍攝20、24、72張的135膠卷。宣傳干事用的是24張底片的膠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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