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愛萍對曹銘花說:“我們現在去領書,你帶錢了嗎?要交學雜費和書本費。”
“帶了。”
吸取上次去鐵路學校的轉學經驗,今天曹銘花背著書包來的。
曹銘花跟著尤愛萍往辦公樓走,曹大壯司機看見她,下車說:“桃妞,首長在樓里?!?/p>
“謝謝王叔,我知道了。”
這會是下課時間,校園里都是放風的學生,有幾名學生站在邊上看曹家的車。但曹銘花感覺那幾名學生是在看她,只是不好意思直視她而已。
曹銘花今天穿著短袖暗花白綢襯衣,灰色百褶半長裙,都是曹媽剛剛新買的。她沒有按照這時的習慣把白襯衣塞到裙子里面,而是按照后世學生的打扮,襯衣穿在裙子外側。她現在的裝扮顯得裙子更短,腿更長。
交錢領書,尤愛萍幫曹銘花拿一些書本,倆人向教室走。
曹銘花喊住尤愛萍說:“我要去跟我爸媽說一聲,他們還在等我,你等我一下。”
曹銘花走到校長室,看到校長正和張潮說話,還有幾個其他老師模樣的人。
曹媽看到曹銘花連忙站起來問:“都辦好了?”
曹銘花點點頭:“辦好了,要回去拿鋪蓋,臉盆什么。我現在要去上課,鋪蓋那些你們要幫我要送過來,我今晚就不回去住了?!?/p>
“啊,這就住這里了啊?!?/p>
曹媽顯然沒有思想準備。
曹大壯對曹媽說:“我們先回去,一會讓張潮再給桃妞送就是了?!?/p>
張潮也有過來,問:“都辦好了?”
“嗯,我要去上課,你們要回去給我拿鋪蓋,要住校了。”
張潮皺皺眉頭,說:“今天別住了,鋪蓋回家準備好再拿。我不回去,我在這邊等你,放學一起回去。”
曹大壯點頭:“知道回去怎么坐車嗎?”
張潮回答:“知道,我都問過了。爸媽,你們先回去吧?!?/p>
一家人和校長告別,張潮和校長說“送了爸媽就回來”,那幾個老師也都在沒走,顯然話題還沒結束。
曹大壯和曹媽上車走了,張潮摸摸曹銘花的頭,說:“趕緊去上課吧,一會打鈴了,我在校長室說說話,放學了去找你。”
曹銘花和尤愛萍去教室,曹銘花現在身高156厘米,這些學生年齡普遍比她大,她在初三班里個子不算高,尤愛萍讓她和另外一個女生一起坐,坐中間位置。
1958年高考時間是7月18-20,是大革命前高考特殊的一年,沒有按照成績上大學,而是按出身上學。
以下是是57年58年59年三年的高中畢業生人數和高校錄取數對比,可以有效的說明問題,58年的大學生水分之高。
1957年,高中畢業生人數:19.4萬人,高校招生數10.6萬人,錄取比例54.6,報考人數:25.2萬人,錄取比例 42 。
1958年,高中畢業生人數:219.9萬人,高校招生數26.5萬人,錄取比例121.0 。
1959年,高中畢業生人數:30.0萬人,高校招生數27.4萬人,錄取比例 91.3 ,報考人數:33.3萬人,錄取比例 81。
1957年反右斗爭運動之后?!昂谖孱悺弊优艿降钠缫暎ㄉ龑W、就業、當兵,有提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人們的家庭出身大致可以劃分為三類:1、紅五類,即工人、貧下中農、革命干部、革命烈士、革命軍人。2、黑五類:“地、富、反、壞、右”,即地主、富農、反革命、壞分子、右派分子。還有資本家、工商業兼地主,地主兼資金本家、偽職員,偽軍官、偽保長、破落地主。3、其它類,包括農村的中農、城市的職員、小商小販等。
從1958年起,以文件的形式加強政治審查,高考、升高中的錄取工作都實行黑箱作業。高考前,校方在極為保密的情況下對學生作了政審,并非個人表現或學習成績,而是家庭出身和社會關系對“黑五類”子女進行篩選。
政審結論基本分為四類:1.可錄取機密專業;2.可錄取一般專業;3.降格錄?。?.不宜錄取。
政治審查的依據,1,家庭出身:父母親、爺爺奶奶、兄弟姐妹、伯伯叔叔等。2,社會關系:外公外婆、舅舅、姑夫、姨夫、姐夫等,有沒有出身地主富農家庭的,或右派的,或有海外關系。尤其是港澳臺關系的學生,基本上都是不宜錄取和降格錄取者。
高校招生時先看政審結論再看考試分數,使相當大的一部分優秀高中生失去升學的權利。
張潮出身好,學習好,這是又紅又專,送到校長手里的活素材,怎么能浪費?校長留他下午給全體學生做報告:“怎么做有知識有文化的新社會學生”。
中午,曹銘花沾張潮的光,跟著一起吃校長招待餐,就是教師食堂打飯免費。教師窗口飯菜很好,大米飯、豬肉燉粉條、豬肉燉土豆、豬肉炒酸菜。
下午,二中全體初中高中學生,搬著板凳在操場聽張潮作報告。
報告對于張潮來說太容易了,有了先前在鐵路學校的做報告的經驗,這次更完美。他的表演比之前更精彩,曹銘花都替他臉紅,他張嘴即來的假話,怎么就能說的和真的^_^,愣是被他說成頭懸梁錐刺股的學習俄語。
看著張潮聲情并茂的演講,曹銘花都差點信以為真,被感動了,呵呵……
“嗨,同學,這是你哥?”
不知道哪個男孩的聲音,曹銘花扭身看看,也沒找到。
“嗨,新同學,問你呢?”
男孩再次出聲,周圍同學不看他,反倒都看曹銘花。
曹銘花紅著臉,不得不回答:“是,是我哥?!?/p>
曹銘花暗暗想,這以后她恐怕沒名字了,人家只認為她是張潮妹妹。
放學的時候,天還沒黑,曹銘花有點奇怪,問張潮:“這邊后世會天明的早,黑的早,下午三點天就黑了,到了這快一個月了,也沒發現天黑的早呀?!?/p>
“呵呵,這邊實行的是1939年3月9日上屆內政部召集標準時間會議,確認1912年劃分之時區為標準時區。分別為:
昆侖時區GMT+5.5 新疆西部與部分西藏
新藏時區 GMT+6新疆及西藏
隴蜀時區 GMT+7 中國中部
中原標準時區 GMT+8 中國海岸
長白時區 GMT+8.5 中國東北
1949年之后,這屆將‘中原標準時間’改稱‘北京時間’,長白時間就是東北現在用的時間?!?/p>
“俄,怪不得不一樣,以后用的都是北京時間?!?/p>
曹銘花恍然大悟。
“全國都用北京時間?”
“嗯?!?/p>
“要不是你說后世的事,我還真想不到科技會那樣發達?!?/p>
“改成北京時間很難嗎?”
“是的,需要天文,物理,地理,還要有先進的設備,設備需要機械學專業人士設計,等等一大堆的東西?!?/p>
“這么多?那你說我光學一樣還不行啊?!?/p>
“不,你只學一樣就行了。”
“那是學什么?”
“學溫柔。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就是時刻大腦繃根弦,怕你打我?!?/p>
“你不到處發騷,會怕我打你嘛?!?/p>
……
倆人下了公交車,張潮彎腰下蹲,說:“來,我背你?!?/p>
曹銘花羞怯,說:“哥,我都快一米六了。”
“來吧,我背你一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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