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3月22日,國家發布,正式確定十六所高校為全國重點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北京師范大學、北京工業學院、北京航空學院、北京農業大學、中國科學技術大學、西安交通大學、華東師范大學、天津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上海第一醫學院、北京醫學院。
二中教師和學生為之雀躍,59年的高考預示著和58年不同,具體文件沒有下來,可全體高三教師和學生開啟拼命學習模式。
班主任張老師每日興高采烈,曹銘花從林梃楓口中得知,張老師的兒子,58年高考因為政審不合格被剝奪高考資格。暗嘆怪不得對起初他對自己有敵意,原來在這。
對于公布的十六所大學,林梃楓問曹銘花:“你想上哪所?”
曹銘花搖搖頭,回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學習不好,大腦不聰明,有一天不想讀書了,或許去當個女兵吧,我也沒做文藝兵的才氣,做個通訊兵衛生兵也不錯。不想當兵,去我媽單位鐵路上,做個列車員,也挺好的,可以天南海北的到處跑。”
林梃楓驚訝曹銘花怎么有這種想法?
“你哥都上清華了,你不想上大學?”
“這不是想上不想上的問題啊,前提是我要考的上才行。”
林梃楓可能因此受了刺激,從早自習開始,監督曹銘花學習,曹銘花暗暗叫苦,本來是想逗逗他,結果又把她自己坑了。不過,好在多學也沒壞處。
春桃花開,白天時間也長了,曹銘花改為周一早上去學校。早上走的匆忙,從家里拿的桃酥路上吃了些,周二便沒有零食墊饑了。周三一天實在難挨,不得不多吃食堂飯菜。
操場跑完四圈回教室上晚自習,掏書發現書包里有包點心,打開看看居然是北京八大件的棗花酥,立馬垂涎欲滴。上輩子大女兒愛吃蘇州稻香村的糕點,她跟著吃了不少。此生張潮每每放假回家,總要帶一些回來北京的糕點,她一直特別愛吃棗泥餡的。
曹銘花忍幾忍,重新把棗花酥包起來,這肯定是林梃楓放的,不能吃,堅決不能吃!既然知道他目的不純,躲不開也沒必要跟他太近乎。曹銘花趁林梃楓不在,悄悄的把點心包放回他的書包,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
林梃楓并沒按套路走,回來發現點心包,直接拿出來遞給曹銘花,說:“我家親戚帶的,知道你愛吃,給你拿了一些。”
曹銘花后悔,真該直接當面還給他,現在連拒絕都不行了。
“拿著吧,讓來讓去,同學看到不太好。”
林梃楓直接又塞回曹銘花書包里。
看來林梃楓是摸準了她脾氣,這可不行,今天是棗花酥,明天就會是椒鹽餅,這可是越來越糾纏不清。
曹銘花坐著沒動,林梃楓催促她拿書,她依然坐著沒動。林梃楓沒再催促,他自己拿書看,不再管曹銘花。
曹銘花站起來離開教室,這次堅決不能讓步,沒有底線的讓他,他只會認為曹銘花對他有意,這種誤會可不好。
曹銘花回宿舍,洗洗直接睡,今天就當給自己放假了。
第二天早上,出操,吃飯,到教室早自習,點心還在書包里,他也不怕有老鼠?他這是在試探曹銘花的底線嗎?一定還回去,隨他扔了也好,喂貓狗也好,反正是不能拿!
曹銘花當林梃楓面拿出點心,放回他書桌里,低沉著聲音,一字一句說:“我怕老鼠,書桌里放吃食招老鼠。”
林梃楓再次把點心包塞回曹銘花書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不能浪費糧食,你吃好了,不會有老鼠的,昨晚我拿飯盒蓋住了。”
“我倒,這是蓄謀已久,都盤算好了的。”曹銘花暗暗罵道。
曹銘花不敢把點心拿出去讓同學分享,自去年農村實行人民公社大食堂,城市的糧油供應也開始緊張,******的苗頭,已經顯現。這時候拿出點心分吃,既不能說是她家的,又不能說是林梃楓給的,兩種解釋都不妥,和食堂吃不完飯不同,會給她招來麻煩。
曹銘花不再和林梃楓糾纏,打開書自己看,直至周六放學和林梃楓沒說一句話,林梃楓也沒催她溫習功課。
曹銘花原本想把點心包給吳老師,可是看看松塌的紙包都已經變形,肯定不合適。金堍水,對,找他去。整個學校,除了林梃楓,也就和他算是熟悉,給他東西而不必擔心。
曹銘花也沒避諱,中午吃飯時間在食堂外,直接找到金堍水,說:“你好,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我在二中和其他人不熟。”
金堍水害羞的扭扭捏捏,不知道怎么回答。
曹銘花把點心包遞給他,“別人給我的點心,我不喜歡吃,又不能浪費糧食。你放心,我沒有動,收到就是這樣的,你替我吃了吧。”
金堍水瞠目結舌,機械的接過點心包。曹銘花轉身離開,走的飛快,留下凌亂的金堍水。
點心包總算是扔出去了,以后只要林梃楓再拿,還給金堍水!曹銘花拿定主意,心情放松許多。
原本周一早晨回校,曹銘花改在周六下午,沒有等林梃楓,先行回校。
金堍水周四送曹銘花一包瓜子,曹銘花哭笑不得,晚上拿到宿舍和女同學一起分吃。其他宿舍的基本上是一個班的,唯有三號宿舍是混合的。表面上都是外來插班生,實則都是家庭條件稍微好點的在這間。
曹銘花睡鋪右邊是高一的秦啟燕,她問曹銘花:“喂,你和沈夢墨是真的假的?”
除了曹銘花她自己,宿舍其他五人都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曹銘花假裝嘆口氣,哀怨的說:“唉,我說我壓根不知道誰是沈夢墨,你們信嗎?”
五女齊搖頭。
曹銘花繼續:“上學期那天考試,高二一班換教室在我班考試,然后說沈夢墨給我寫的信,我都不知道沈夢墨是誰?更不知道信上寫的是什么?老師也調查了此事,確實是我不認識沈夢墨。”
甲:“你真的不知道?”
“我才來幾天啊,上學期我總共也沒上幾天學,你們知道的啊。白天上課,晚上睡覺,哪有誰告訴過我,沈夢墨是誰啊?”
乙:“是啊,你是回老家了。”
丙:“我聽說了,你班主任找你,你說你冤枉,原來你真不認識。”
丁:“那信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給其他人的信放錯了,說是給你的?”
戊:“是你剛來的,好欺負,他們冤枉你?”
……
五女七嘴八舌討論起來信是怎么來的,反正只要確信曹銘花不認識沈夢墨,她就達到目的。
秦啟燕再次確認,“你真不認識沈夢墨?”
曹銘花重重的點點頭。舉起右手說:“我百分百保證不認識。”
“這么看來你是無辜的了。”
“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這事不是陰謀吧?嗚嗚……”
秦啟燕趕緊捂住另一個女生的嘴。
“好了,好了,睡吧,別討論了,現在沈夢墨都轉走了,還說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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