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忐忑不安在房間默默坐等一個多小時,這一個多小時對她來說度日如年,大腦中一會是張潮暴怒變形的面孔,一會是沈夢墨傻狍子的模樣,兩人面孔交替出現……曹銘花決定提前去軍區大院等,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曹大壯還在客廳抽煙,煙蒂鋪滿煙灰缸。他看到曹銘花,問道:“現在就去嗎?有點早。”
“也沒什么事,在房間等著著急。”
曹大壯點點頭,起身穿大衣,“外面冷,你穿的冷不冷?”
“不冷。”
父女倆走出家門,慢慢向大門口走,曹大壯開口說:“我家桃妞長大了。我還記得當年在北京,抱你去醫院,你小臉燒的通紅,我就想,這么小的小姑娘,昨天還好好的搪瓷娃娃一樣的,怎么一夜就燒成這樣?可不能讓你有什么事,不然怎么對得起你爸爸。”
曹大壯停頓一會兒,繼續:“這些年來,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孩子,沒認為你和曹鐸曹鈺有什么不同。非要說不同的話,那就是你是女孩,更要嬌生慣養。”
“閨女,不要因為什么,委屈你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事,生死我都過來了,我還年輕呢,扛的住事。”
曹銘花此時不知道怎么表達,她對曹大壯的敬愛。
“爸,我知道了,我為能做您的女兒而高興。”
父女倆還沒到大門口,看見大門外有輛車打著閃光燈。曹銘花猜測是沈夢墨。
“爸,我去看看。”
沈夢墨看見曹銘花,從車里鉆出來。
曹銘花見沈夢墨從駕駛位出車門,問:“你自己開車過來的?”
沈夢墨點點頭,說:“我找你,感覺帶司機不方便,自己開車來了。趕緊上車,外面冷。”
曹銘花坐進副駕駛位置,沈夢墨爸爸的車是轎車,比曹大壯的軍用吉普舒服多了。
沈夢墨問:“要把車開到別處嗎?”
“不要,我爸在看著呢。我找你就是問點事,問完我就回去。”
曹銘花沒看沈夢墨,目視窗外,問:“你家提親是怎么回事?”
“啊,我媽怎么還這么做,我說了不能這樣。我保證我真不知道這事,我回去跟我媽說……”沈夢墨聲音越來越低。
曹銘花看著外面亮光處的哨兵,也沒看沈夢墨在做什么,說:“你回家都是跟你父母怎么說的?”
“你讓我想辦法,我想了好久也沒好辦法,便……便問了我媽媽……我媽媽說,既然外面風言風語的,讓我和你先定親,這樣他們說什么都沒辦法你我了。我是堅決不同意這個的,你才十三歲,我不能這樣,這樣不道德。”
“你媽找了我爸的領導。我爸本來在部隊,連夜趕回來,說這事。”
“啊,我媽答應我不這么做的啊,說幫我再想別的辦法的。我就不應該問我媽,直接問我爸多好。”
“你家的事,都是你媽決定,還是你爸決定?”
“我媽。我爸說,男主外女主內,家里的事都歸我媽管。”
曹銘花苦笑下,“這不就結了,你說現在怎么辦?”
沈夢墨猶豫著說:“你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我聽你的。”
曹銘花沉默良久,看來沈夢墨也沒好辦法去制止他媽,現在不能得罪沈家,曹大壯對她情深似海恩重如山,她要感恩報德結草銜環。
“你回去跟你媽說,對外面可以說我們定親了,這樣堵住悠悠眾口。我們兩家知道是假的,等你將來上大學了,如果有喜歡的女孩子,我祝福你。如果你沒有,就等我長大吧,你也知道,我才十三歲,我不能讓你一直等我長大。”
“你同意定親了?俄,是假的。我是感情很專一的人,不會移情別戀的,這么多年,我也只喜歡過你。沒有其他人,我會等你長大,你放心好了。”
曹銘花呵呵,又一個等她長大的人。這事要是讓張潮知道了,還不知道什么結果。還好她此生年齡小,不然真不知道會亂成什么樣。唉,她這張惹禍的臉,總不能故意劃傷吧?
“我跟你說的話,你回去不能直接跟你媽媽這樣說,太直接了。”
沈夢墨點點頭,“嗯,我知道,我會加上修飾詞語的。”
“沒事那我回去了。”
曹銘花說著拉開車門要下車。
“哎……”
沈夢墨一把拉住曹銘花,又趕緊松開手。
曹銘花停下問:“怎么了?”
“沒事,我是想讓你多坐一會,明天周日也沒事,可以多睡一會,再多坐會吧。”
曹銘花扭頭看看沈夢墨期待的眼神,她從上車便沒再看沈夢墨,這會看他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也心軟了,把車門關上,又坐好。
沉默良久,沈夢墨開口道:“跟你坐著不說話也很幸福,你回去吧,太晚了。你爸是不是還在等你?你跟叔叔說,我替我媽向他道歉,我不會讓我媽對叔叔有影響的。我今晚不下去見叔叔了,改天我正式去見你家拜見叔叔。”
“還正式去你家。”曹銘花聽的頭大,這是越來越糾纏不清了。
“哎,等下。”
“又怎么了?”
曹銘花已經不耐煩了。
“你……我是想問你有喜歡的東西嗎?我舅舅在上海,可以讓他買。”沈夢墨聲音好低。
“謝謝,沒有,沒有別的事了吧?”
“沒了。”
“那我走了,你開車注意安全,別開太快了,我爸說你家到這邊要開兩個多小時的車,你一個多小時就到了,開的太快了,現在路況不好,注意安全,還是開慢點吧,不然你有什么事,你媽可生吞活剝了我。”
“你在關心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證開慢點,開兩個小時回家。”
曹銘花下車回去,沈夢墨把車燈打開替她照明。曹大壯在門衛值班室,看見曹銘花走出來,父女倆向家走。
曹銘花嘆口氣,慢悠悠說:“我在二中上學的時候,沈夢墨給我寫過^_^里,被同學拿到傳閱,所以,我才考的一中。沒想到沈夢墨也去一中上學,別人都以為我和他是約好的,學校里有了謠言。他告訴他媽媽,他媽媽說既然風言風語,定親好了。”
“我和他商定,他回家告訴他媽媽,對外說定親,兩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現在等他回去,看他媽媽什么反應。”
快到家門口,曹大壯說:“這事先別告訴你媽,等等再說。”
“嗯。”
……
周日下午,曹銘花在午睡,張三姨敲門進來,說:“桃妞,大門口打來電話,說你同學在門口等你。我讓他進來,他說不進來了,等你一起上學。”
“知道是誰嗎?”
“忘記問了。”
曹銘花笑笑,張三姨來曹家快一年了,水坡三姨夫家沒人接她回去。張姥爺來信說,“實在不行,再找一家吧。只要人家不嫌棄她有病,對她好,什么條件都行。”
說也奇怪,張三姨在安山癲癇病一直都沒有發作過。曹媽說:“是不是水土的事?這邊是福地,適合你三姨。”
張三姨還是想著家里的倆孩子,經常發呆,看她這樣,曹家人也都看著難受。
曹媽托院里的軍嫂,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幫三姨找個合適的人家。帶孩子的也行,可是最好是女孩,有男孩曹媽怕男孩調皮,和張三姨和不來,再把張三姨氣病了怎么辦?
曹銘花收拾停當,正準備出門,高援朝的妹妹高寶寶過來找她,平日她和高寶寶沒什么交往,不知道她來做什么?
高寶寶一進屋便問:“桃妞姐,大門口沈夢墨是來找你的嗎?”
“沈夢墨在大門口?”
“你不知道?看來不是找你的,不知道他找誰。”
曹銘花問:“你認識沈夢墨?”
高寶寶不好意思的說:“好像都知道他,他很有名啊。”
“我要回學校了,你找我有什么嗎?我比你還小呢,應該我喊你姐才對。”
“嗯嗯呀呀……”
高寶寶在模糊不清的嘀咕。
曹銘花沒聽清她嘀咕什么,問:“你在說什么?”
高寶寶立馬提高聲音,“我說我沒事,你回學校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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