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無可奈何,邊走邊說:“你別再喊‘寶寶’這個稱呼了,我聽著渾身起雞皮疙瘩。你每次喊,我都想起高援朝他妹妹高寶寶,幸好我還沒有介紹你倆認識,不然,我還以為你每次都在喊她。”
“我知道你說把我介紹給她,是逗我玩的。我媽說了,這是小女孩的玩笑話,不可當真。”
曹銘花想一頭搶地爾,他是還沒斷奶的媽寶嗎?事事都問他媽媽。不過想想沈夢墨才十八歲,也是哈,在后世還是被當成孩子的年齡。
沈夢墨猶豫著問:“我不喊你‘寶寶’,那喊你什么?我不想喊你小名,他們也都這樣喊你,我不想和他們喊一樣的。”
“要不,我喊你‘寶貝’、‘貝貝’?”
曹銘花渾身起雞皮疙瘩,忙說:“算了,你還是喊‘寶寶’吧,反正這是你家的官稱。你爸是寶寶,你媽是寶寶,你也是寶寶,哈哈……哈哈……”
倆人到電影院,即使冰天雪地,門口也站滿了等待的人。
不停的有人問:“有沒有票?”
“有沒有票?”
沈夢墨伸手拉住曹銘花的大衣袖子,讓她盡量躲避那些人。
二人檢票進電影院,電影院大廳里堆放著立式穿衣鏡,這是典型的蘇聯式劇院風格。穿衣鏡是為了那些剛下班的工人準備的,他們直接從單位來劇院,來不及換衣服,配備穿衣鏡,讓他們在開演之前能夠整理好儀容。在蘇聯看電影、聽歌劇和器樂演奏,每個人必須穿戴很正式的衣服。
倆人按票號落座,是中間最好的位置。沈夢墨從口袋里拿出一紙包瓜子,遞給曹銘花。
“這是上海的奶油瓜子,你嘗嘗。我舅舅寄來是鐵盒裝的,我拿不了,只給你包一小包。你嘗嘗要是喜歡,我下一次都給拿來。”
曹銘花拿起來打開折疊的包裝,贊嘆,沈夢墨的手真巧,折疊的紙袋既結實且美觀。
曹銘花捏一顆瓜子,放入嘴中,慢慢品嘗。瓜子上一層厚厚的殼,殼在口腔中融化,濃郁的奶油味。嗯,比后世香精調的好吃多了。
沈夢墨驚喜的問:“你吃過這種奶油瓜子啊,我還一直擔心你直接剝殼去皮吃呢,又不敢提醒你這種瓜子要先含化。”
曹銘花瞥一眼沈夢墨,沈夢墨趕緊陪笑臉,湊到她面前,低聲說:“是我不對,我不該自以為是認為你沒有吃過。唉,我是左右為難,你……”
曹銘花輕輕的罵一句:“老閘皮。”
沈夢墨看曹銘花神情,肯定她是在說什么不好的詞,可他不明白曹銘花說的什么意思?這就是明知道對方罵你,你還的陪笑臉問。
“是,是,我是老閘皮。”
曹銘花被沈夢墨逗笑,不理他,繼續拿起一顆瓜子吃。
沈夢墨掏出一張紙,說:“你吃的殼,吐出來到這上面。”
曹銘花差點被沈夢墨這句話噎死,剛才和他斗嘴,一不小心,把整個瓜子嚼嚼咽了。她從小都有吃西瓜不吐瓜子皮的習慣,上輩子十四歲以后,被那家人的孩子嘲笑,才改過來。
曹銘花暗暗想,這是不能得意啊,一翹屁股,立馬顯原形呀。
沈夢墨以為曹銘花被瓜子卡住,趕緊用手捶她的后背。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瓜子都能把你卡住。你含完后給我,我替你剝皮。瓜子不吃也可以,這種瓜子,只吃那個外殼的味道,我媽媽從來不吃瓜子。”
曹銘花惱羞成怒,正找不到發泄的地方,聽他說他媽媽不吃瓜子,把手里的瓜子都給他,怒視,“你媽媽不吃的給我?”
“不是,寶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說,瓜子不吃也行的。”
“噓……”
曹銘花制止沈夢墨繼續說,電影開始了,她已經沒有心情看。沈夢墨受家庭影響,不僅僅是衣食無憂,還講究品位,那是骨子里帶的優雅,學是學不來的。不像她,裝的清高,遇到事,立馬被打回原形。曹銘花傲悔為什么來看電影!
曹銘花只管沉思,并沒有注意電影屏幕,也沒有注意左右前后。而沈夢墨被前后左右,擾的心不在焉,借著投射光線的微弱光芒,一遍遍看向曹銘花。
倆人位置的前后左右,俱是對對情侶,雖然沒有開放的相互擁抱,可也是趁著黑暗,竊竊私語,小動作不斷。沈夢墨被那些人的小動作擾的一會渾身冒熱氣,脫了毛呢大衣,看看曹銘花,小聲問:“寶寶,你熱不熱?”
見沒有回答,沈夢墨推下曹銘花,“寶寶,你熱不熱?”
曹銘花冷冰冰的回:“不熱。”
沈夢墨的心猶如出去冰天雪地走一遭,立馬降溫。曹銘花這么小的年齡,他怎么可以胡思亂想?能哄著她假定親,已經是向前走了一大步。她是純潔善良的小女孩,怎么能拿她和其他女子相提并論?怎么能玷污他心中純潔的曹銘花!太不應該胡思亂想了。
他沈夢墨還不缺女人,不缺對他獻殷勤想結親的女人,他是真心喜歡曹銘花,從看到她第一眼開始,便被她吸引。這是他向往的愛情,是他夢寐以求的愛情!愛情是神圣的,他不能胡思亂想,玷污他自己的純潔愛情!
就像西蒙諾夫獻給瓦蓮京娜的傳情之作——
等著我吧---我會回來的。
只是你要苦苦地等待,
等到那愁煞人的陰雨
勾起你的憂傷滿懷,
等到那大雪紛飛,
等到那酷暑難挨,
等到別人不再把親人盼望,
往昔的一切,一古腦兒拋開。
等到那遙遠的他鄉
不再有家書傳來,
等到一起等待的人
心灰意懶--都已倦怠。
等著我吧--我會回來的,
不要祝福那些人平安:
他們口口聲聲地說--
算了吧,等下去也是枉然!
縱然愛子和慈母認為--
我已不在人間,
縱然朋友們等得厭倦,
在爐火旁圍坐,
啜飲苦酒,把亡魂追薦......
你可要等下去啊!千萬
不要同他們一起,
忙著舉起酒盞。
等著我吧--我會回來的:
死神一次次被我挫敗!
就讓那不曾等待我的人
說我僥幸--感到意外!
那沒有等下去的人不會理解--
虧了你的苦苦等待,
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
從死神手中,是你把我拯救出來。
我是怎樣死里逃生的,
只有你和我兩個人明白--
只因為你同別人不一樣,
你善于苦苦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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