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開車,劉志鋼想讓曹銘花和他做副駕駛,又想到曹銘花剛才比喻他妹妹的話,當著大伯一家三口的面,這樣做不也是欺負曹家沒大人嘛,忍下來看著曹銘花和大伯一家三口擠在車后座。
吉普車的車身比較窄,后座其實只能坐下兩個大男人,還好大伯一家三口包括曹銘花在內(nèi)都比較瘦,總算是擠擠能做的下。她想讓劉志鋼抱著二牛擠在副駕駛的位置,但是劉志鋼沒有提出來,她還是忍下了。
大伯很興奮,他沒想到曹銘花會帶他去城里吃飯,做夢都沒想過他能跟著去下館子。這輩子,也就是和第一個老婆定親的時候,硬著頭皮去一次館子,到現(xiàn)在為止,那也是唯一的一次下館子。
“桃妞,恁那個姑奶不用管她,她就是那個勁,咱兩家就沒怎么來往過。恁奶還活著的時候,她和恁奶成天吵架,她可厲害,恁奶吵不過她,恁爺一生氣,就和她斷親了。”
“嗯,知道咯。”
曹銘花不想讓大伯當著劉志鋼和老楊的面說這些,畢竟他們倆是外人,尤其是劉志鋼,看見她的這些親戚今天的表演,還不知道怎么想呢?立場不同,不可能指望劉志鋼和她的想法一樣。
岔開話題說:“潘家雀他姐夫在哪里請客?”
老楊邊開車邊說:“又一村。他說這家的豫菜正宗。”
“這家是不錯,好幾個菜都是做的很棒。”
劉志鋼插話說:“你熟悉嗎?和一樓比怎么樣?”
“嗯……菜比一樓做的好,尤其是那個鯉魚焙面,最棒的就是他家。我如果不是喜歡吃包子的話,肯定是從他們那邊招廚師了。”
“喲,果然是家鄉(xiāng)菜味道最熟悉。”
大伯拆臺的多嘴一句話,“桃妞,你啥時候去市里吃過這些?那得多少錢啊?”
曹銘花頓悟失言,怎么就一不小心說錯話了,趕緊圓場。“大伯,我現(xiàn)在有津貼啊。吃一份魚不算什么了。”
大伯猶不自知繼續(xù)拆臺,“你才掙幾年錢?要好好攢點錢才行。大牛說你花錢跟流水一樣,你這些年也沒有回來,外面的東西那么貴,你不攢點錢咋弄?當年你跟著恁娘在綠洲,一年也就回來一兩趟。唉,家里窮,也沒給你攢點錢……”
劉志鋼打斷大伯的話,“大伯,沒事,有我呢。桃妞那么瘦,吃的又少,隨便也花不了多少錢。”
大伯娘一直在觀察曹銘花的臉色,拉拉大伯,不讓大伯再說話,曹銘花只當沒看到。大伯家現(xiàn)在全靠養(yǎng)殖發(fā)家致富呢,大伯娘現(xiàn)在是把曹銘花當財神供著,可沒有大伯那種想當然的態(tài)度。
之前曹哥哥的事,雖然沒人再提,但是并不等于沒有發(fā)生過,大伯娘心里也是有一本帳的。還有二牛,二牛馬上要送到長潭找大牛,大伯娘理所應(yīng)當?shù)恼J為,二牛能不能在長潭待著,全憑曹銘花的一句話。每個母親都是望子成龍,她為了兒子,也不能得罪曹銘花。
吉普車在又一村門口停下,直接就停在路邊,這時候也沒有什么車,根本就不用擔心什么堵車礙事。
又一村的門臉和曹銘花記憶里的樣子一樣,上輩子,她經(jīng)常跟著大女兒一起來吃鯽魚焙面,還有桂花饅頭。她一直很奇怪,這個點的桂花饅頭是用什么面做的,在其他地方,她真的沒有吃到過。
劉志鋼下車后,一把拉住曹銘花的手,他已經(jīng)忍了好久,實在是想親近曹銘花。原本他打算不來參加聚會,這樣有和曹銘花單獨相處的時間,結(jié)果事與愿違,誰誰都跟他作對。連天氣都跟他找麻煩,要改成坐火車。
又一村和此時的國營食堂一樣,兩層挨著街道的門面房,淳樸的再淳樸不過的二層樓房,外墻刷著白石灰。大門口有不大的中式牌樓,出入的人更是不多,門口也沒有服務(wù)員迎接。劉志鋼看看正對門的樓梯,直接拉著曹銘花上樓梯,其他人皆隨其后。
樓梯口有服務(wù)員正端菜,看見劉志鋼穿的軍裝,連忙說:“同志,你們的房間在這邊。”
曹銘花兩輩子都沒有來過又一村樓上,好奇的左右看看,感覺也沒有什么好稀奇的,普通再普通不過的刷著白石灰的走廊墻,頓時沒了興趣。
單間應(yīng)該吃飯的客人也不多,這個時候,到這種飯店吃飯,是公開提前安排的,是公事公辦,不是請客送禮。
單間已經(jīng)開席的同學(xué)看到幾人,驚訝曹銘花的大伯一家,隨即又都明白,這是領(lǐng)來宰潘家雀姐夫的,大家的目的一樣。
“坐,趕緊來坐。來,來,來,坐這邊。服務(wù)員,再加菜。”
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豎著三七開的漢奸頭,穿著白綢半襯衣黑褲子,熱情的邀請幾人落座。他看到曹銘花時,有意無意的怔一下,又很快掩飾過去。
男人五官秀氣,身材勻稱,肌膚的白凈細膩,似是沒有經(jīng)歷過風(fēng)吹雨打的樣子,文文靜靜的像一屆儒生。曹銘花猜測這人是潘家雀姐夫,也多看了他幾眼。這男人身上的氣質(zhì)她好熟悉,仿佛在哪里見過,又一時想不起來。
一張圓桌八人正好,現(xiàn)在一下子又來了六人,圓桌坐不下,不可能擠在一起。潘家雀姐夫讓服務(wù)員把兩張方桌拼在一起,再分開一張圓桌的話,勢必說話不方便,他感覺不妥。主要還是有曹銘花大伯一家,他怕曹銘花多心。
桌子上全是肉菜,吃飯的又都是壯勞力,潘家雀姐夫每道菜都讓上幾份。不過,這時候的菜品本來也少,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肉菜。曹銘花和大伯一家低頭吃飯,低聲討論飯菜,這次大伯很有顏色,也知道不能高聲喧嘩。
劉志鋼和同學(xué)們聊天喝酒,包括潘家雀姐夫,都沒有再和曹銘花多說什么。劉志鋼從坐下開始,便把曹銘花座位前的酒杯拿走,一筷子一筷子的給她夾菜。這態(tài)度已經(jīng)表明,有他在,不用曹銘花應(yīng)酬。之前大家就知道劉志鋼的德行,不允許曹銘花在聚會上喝酒多說,遂也不再多事的理會曹銘花。
大伯娘不小心加菜掉到衣服上,大伯嫌棄的正要呵斥,曹銘花趕緊攔阻,“大娘,我?guī)闳ヮ孪词摇!?/p>
沒有服務(wù)員的指引,曹銘花領(lǐng)著大伯娘在二樓找了一下,才在走廊拐角處找到衛(wèi)生間。。
曹銘花幫大伯娘便洗擦邊安慰說:“沒事的,撒上就撒上了了,真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一扭頭,看到潘家雀姐夫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正微笑的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