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抱著曹銘花回到曹家大院,一院子的人很是震驚,齊刷刷的看向并排走進大院的劉志鋼。他平靜的臉上,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任何不妥。唯有老楊觀察到,劉志鋼低垂的雙手,在輕微的顫動。他相信,如果不是劉志鋼故意克制,這雙手絕對是緊握的拳頭。
大隊長抱著曹銘花直接進二進院,現在二進院還是曹銘花一人居住,她的床置放在院中。大隊長的母親原本是安排住在二進院的,但是她晚上做噩夢,精神狀態特別不好,曹銘花便讓他們母子倆住進了前院的北屋,方便大隊長陪伴照料母親。
前院里居住的都是哈軍工班里的同學,在他們的潛意識里,認為大隊長母子和他們是同類,只是一時的落難罷了,并不排斥母子倆和他們一個院子居住。
大隊長眼光柔和盡是心疼,悉心安撫哭泣疲憊的曹銘花,拿著濕毛巾輕輕的一點一點為她擦去汗水和淚痕,好似是在擦拭一件一碰即碎的物品,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韓母遞上一碗綠豆湯,不經意的瞥一眼劉志鋼。劉志鋼靜靜的站著看大隊長照顧曹銘花,臉上看不出絲毫不悅,完全就沒有任何有失風度的地方。
大隊長輕聲細語,“來,吃一點,張開嘴,吃一點,會感覺好很多?!?/p>
曹銘花并未睜眼,只是乖乖的張嘴吞咽,如同幼兒般的聽話,任由大隊長一勺一勺的喂她。
二進院非常寂靜,只聽見碗勺相碰的聲音。
大隊長抬手摸摸曹銘花的額頭,“睡一會吧,千萬不要發燒了,不休息好會影響健康的?!?/p>
曹銘花乖乖的聽話,扭轉身體側躺,碰到肩頭的傷,呲牙咧嘴不自覺的“呲”了一聲。
大隊長扭頭看向旁邊的劉志鋼,聲音大一些,帶有責備的語氣說道:“劉隊長,曹銘花的舊傷還沒有康復,你在這里陪伴她吧,不要讓她再受傷了?!?/p>
劉志鋼吃驚大隊長怎么知道曹銘花負傷?又一想他是學醫的,怎么可能瞞過他的眼睛。應答道:“我知道了?!?/p>
大隊長看向韓母,母子倆默契的對視一眼,起身離開二進院,留下劉志鋼和曹銘花。
劉志鋼等韓家母子關上葦席門,才握緊拳頭,慢慢走到曹銘花床邊坐下。
曹銘花白皙細膩的肌膚,此時更加的慘白,臉上看不見一絲的紅潤,額頭濕答答的頭發,緊緊的貼在一起。劉志鋼突然很嫌棄剛才大隊長觸碰曹銘花的額頭,起身拿起水盆去打水,他只想盡快去幫曹銘花重新擦拭汗水。
對于大隊長,他看到第一眼就非常不爽,本能的抗拒心理,讓他一直和大隊長保持距離。今天曹銘花向大隊長的求助,他能理解,他看到了一切是怎么發生的,只是他無法說服自己接受現實。
劉志鋼又拿條新毛巾,重新幫曹銘花擦拭。他彎腰探身抱起曹銘花的頭,“桃,你別動,我來幫你擦一擦,馬上就好?!?/p>
曹銘花扭動下身體,又困又累,不滿的抗議。“我困了,剛才不是擦過了嗎?你好用力,我的臉會被你擦破皮的。”
劉志鋼選擇忽略曹銘花的話,繼續擦拭她的臉,俯身低語:“乖,聽話,就好,忍一下?!?/p>
曹銘花抬手一把扯住劉志鋼手里的毛巾,打起精神強睜開眼瞪他,一臉不耐煩的說:“我都說了不擦了,不擦了,你怎么還擦?”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柔弱樣。
劉志鋼見曹銘花變臉,又恢復他認識里的模樣,心中莫名的火大,單手禁錮曹銘花的雙臂,嘴里哄道:“桃,別動,馬上就好,你亂動擦的時間更長?!?/p>
曹銘花用力想掙脫劉志鋼的束縛,無奈她躺著的姿勢使不上勁,她也沒勁打架,厲聲問道:“劉志鋼,你到底想干嗎?為什么不讓我動,非要給我擦臉?擦臉還能用強迫嗎?”
劉志鋼不為所動,直到他認為的擦拭干凈,才松開手臂。抬手捋捋曹銘花的頭發,輕聲說道:“桃,睡吧,我看著你?!?/p>
曹銘花被劉志鋼攪合的已經沒有睡意,扭轉身體背對著他,表達自己的抗議。
劉志鋼知道曹銘花沒有睡著,低聲繼續說道:“桃,讓老楊安排去長安的事,我和你離開兩天再出發?!?/p>
“不是說的一起出發嗎?”
劉志鋼俯身把下顎放在曹銘花肩膀,好久才道:“桃,我想和你單獨待兩天,就我們倆,我們去市里住旅館?!闭Z氣中盡是蒼涼的感覺。
曹銘花察覺出來劉志鋼的失意,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這樣?冷冷的說:“你是隊長,你又給我安一個組長,你和我都缺崗,你認為行的通嗎?”
劉志鋼更加的失意,茫然的說:“行不通,可是我就想單獨和你待幾天,不想去想其他的?!?/p>
二人沉默不語,氣氛凝固窒息,曹銘花已無睡意,于心不忍問道:“你怎么了?剛才不是好好的嗎?剛才在墓地我拿你出氣,對不起,不應該那樣做?!?/p>
劉志鋼斜靠著曹銘花的身體,再次捋捋曹銘花的頭發,“這邊沒有電,也沒有辦法幫你把頭發吹干。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是很想帶著你遠走他鄉?!?/p>
“你這樣讓你父親知道了,會怎么樣?”
“會說我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我現在不是英雄,也沒有短不短的,我就是只想和你在一起。”
沉默片刻,調整下姿勢,他也躺下來,輕輕的抱起曹銘花的頭,讓他的臂膀從曹銘花的頸下穿過。
“桃,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一位父親在孩子的生命里這么的重要。你對于你父親的感情,之前我不能理解,以后,我會把你缺失的父愛全都補償給你?!?/p>
曹銘花無語的說:“呵呵,你自己都沒有成家有孩子呢,哪里談起補償我的父愛……”她蹭的一下坐起來,一個念頭涌上心頭,她不會有戀父情結吧?
上輩子老李比她大六歲,她至死方休的緊跟老李,此生連她自己都想不通到底為什么那樣?明明心里也知道老李是人渣,怎么就恨不起來他!
曹銘花轉身看看沒落失意的劉志鋼,為什么她一直對劉志鋼沒有一種依賴,恐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她和劉志鋼見面就掐架,從第一眼開始就定義他為大男孩。劉志鋼對她的讓步不是無底線的,總是動不動把她惹火。
劉志鋼不明白曹銘花為什么做起,跟著也起身問道:“桃,怎么了?”
“沒什么?我渴了,你去幫我倒一杯水?!?/p>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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