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宮
龍王敖廣正在擺宴待客,客有二人,一為十七八歲模樣的年輕公子,錦衣華服玉樹臨風,一為道服男子,肩闊腰細面有兇相。
酒到酣時,一位公子打扮的靚麗少女蹦蹦跳跳走了進來,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如果凌七在,一定會立刻認出來,少女不是別人,正是集市維護哪吒的龍芮兒。
“丙兒,你怎么才回來!”龍王敖廣責問。
“反正人家時日無多,不抓緊時間好好玩怎么對得起自己?”少女對斥責嗤之以鼻,不滿地說,“還有啊,說了叫我芮兒,丙兒難聽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餅子的餅呢!”
“好好好,芮兒就芮兒,來父王給你介紹,這位是西海龍王三太子敖夜,這位……”敖廣還沒介紹完,少女已是忍不住笑出聲。
“敖夜,熬夜,哈哈哈……”少女盡力繃住,卻還是沒繃住。
敖夜起身,正準備拱手見禮,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有梗,但他是龍王三太子,誰敢拿他的名字玩梗?
現在可好,第一次見面就被嘲笑了,偏偏對方是龍公主,他生氣也沒辦法。
“抱歉啊,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你的名字太有意思了!”敖芮兒盡量忍住,東西兩大龍王,起名字果然沒一個靠譜的。
“不許笑!”敖廣拂袖呵斥,轉身沖敖夜歉意笑道,“小女頑劣,還望賢侄不要介意。”
“叔叔言重了。”敖夜恢復常態,沖敖芮兒拱手,“久聞三公主端麗賢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端麗還成,賢淑可就值得商榷了。
敖芮兒覺得這話有諷刺的味道,不由板下臉哼了一聲。
敖廣趕緊接著介紹:“這位是天尊門下申公真人,申公真人是來救你命的!”
申公豹取出一物鄭重地說:“此乃坤元精魄,可以補足公主的先天缺陷,乾元精魄已由敖夜吸收,只要你們一起修煉,不但可以延長壽數,還可功力大進。”
“還不快謝過真人?”敖廣催促。
原以為敖芮兒會欣喜若狂,誰料居然沒什么反應。
“真人好意芮兒心領,但我并無延壽之意,二位這就請回吧。”冷冷盯了敖夜一眼,敖芮兒說完轉身就走。
一時間,三人全愣住了。
千載陽壽都不在乎,這丫頭莫不是瘋了?
……
陳塘關李府
哪吒體質特殊,半個月后已然能走能跳能說話,熊孩子本質顯現,開始在府內上躥下跳。
自此殷夫人再也沒辦法把哪吒抱在懷中,只能追著哪吒滿府亂跑,每天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簡直比守衛要塞還辛苦。
下人們車前馬后,也是苦不堪言。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哪吒只在府內折騰,哪怕翻過院墻就是更加廣闊的世界,卻從未逾越院墻一步,頂多在墻上坐一坐。
對此殷夫人很是慶幸,凌七卻若有所思。
又過半月,在李靖,殷夫人和太乙的見證下,哪吒正式給凌七行禮拜師,告別沒人管的撒歡日子,開始學習生活。
凌七是個冒牌貨,術法修煉無物可教,于是兌現承諾,將早間的術法修煉課交給太乙,自己不但當甩手師父,還坐在假山上觀摩,美其名曰監督,實則是在偷學。
雖然太乙是從基礎開始教,并不一定都有用,但凌七聽的很認真,一方面可以從基礎了解這個小世界的修煉體系,另一方面也能幫自己積累更多知識,建立更加完整的修煉體系。
哪吒可就沒那么老實了,各種敷衍,還動不動就想開溜,整的太乙頭痛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最后還是凌七出手,按住哪吒一通彈腦門,才讓哪吒暫時老實。
哪吒也不是完全沒反抗,但一則年紀太小修為有限,二則被凌七彈出心理陰影了,凌七臉一板手一抬就感到害怕。
凌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須知童年陰影會伴隨一生,而且會隨著年紀增長放大固話。
想收拾住哪吒,必須得讓他潛意識感覺敬畏。
當然,有罰也得有賞,對小孩子來說,獎賞往往比懲罰更有用。
每天結束早課,只要哪吒表現好,凌七就會做點好吃的予以獎勵。
在美食的吸引和彈腦門的威懾下,哪吒的野漸漸收斂,越來越認真投入學習之中。
唯獨苦了太乙,每次看哪吒狼吞虎咽,自己只能眼巴巴看著,心中那叫一個貓撓。
辛虧凌七念他辛苦,有時候也會分他點,才不至于心態崩潰。
拜師后的第十天,李靖啟程前往朝歌,殷夫人不得不頂替李靖守衛要塞,其實早在十天前夫婦二人就該啟程,只是擔心哪吒,才一直拖到現在。
臨行前,李靖設宴款待凌七和太乙。
哪吒也不知怎么了,一反常態坐在凳子上不說不動,情緒顯得特別低落。
“多謝二位真人悉心教導,我李靖敬二位真人一杯!”李靖滿飲而盡,雖然心中不舍,但看到哪吒聽話,他終于可以放心前往朝歌。
唯一遺憾的是,至今都沒有聽哪吒喊自己一聲爹。
“好吒兒,一定要乖乖聽二位真人的話,為娘保證早早回來,好不好?”殷夫人輕撫哪吒的頭強笑著說。
哪吒不答,只是低著頭。
知道哪吒對自己有敵意,抱著來日方長的心理,李靖一直沒有太過親近。
此一別不知要多久,終于深吸口氣,用希冀的語氣說:“吒兒,爹爹沒別的愿望,只想聽你喊一聲爹,可好?”
哪吒依舊低頭不答。
李靖面露失望之色,故作豁達擺擺手:“不妨不妨,來日方長。”
殷夫人心疼丈夫,壓低聲音:“吒兒!”
哪吒猛地擋開殷夫人的手,跳下凳子頭也不回跑了出去。
“吒兒!”殷夫人起身呼喚,卻已沒了哪吒的蹤影。
“是我的錯,那一劍應該由我來。”凌七道,他只是按傳說故事的劇本走,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顯然那一劍的心理陰影遠比彈腦門深。
李靖搖搖頭,苦笑一聲再也沒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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