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停下,水晶杯停在了白發美髯老者身邊。
有侍女拿了一只竹筒過來,竹筒內裝有寫好字的竹簽,老者伸手抽出一只竹簽。
竹簽上有四字:高才名世
老者拱手道:“老朽本非王家人,幸得家主青睞入了王家,從此人生機遇發生了巨大的轉變。蒙受王家之恩,今便為家中三杰,作詩一首。”
老者提筆便寫,不愧是西拓府學院老師,一小會便已寫完。
侍女接過紙條輕聲念道:“斗星文曲落西拓,華宅鐘靈生三杰。王廊老后開西府,簡在帝心入宮闕。”
侍女念完,眾人紛紛道好,王木華此詩非常直接的拍了王家馬屁,王雪琳也顯得很開心。
林放斜眼瞟了一眼旁邊的王雪琳,心中鄙視不已,拍馬屁有啥好開心的。
琴聲再次響起,林放心又糾緊了,琴聲停下,水晶杯落在西拓府第一商行次子旁邊。
那人瞬間憋紅了臉,半響方才說出一句:“王小姐,在下不懂詩文但也不愿掃了小姐雅興,就以武代文為大家表演助興。”
言罷他將之前老者王木華所寫紙平鋪于桌上,右手手指一點,紙張居然無風自動,緩緩升起。
眾人皆是目光一凝,靈氣外放,這是通竅境后期才能做到的,這大商行老板的次子竟然這么強。
紙張上升到七尺左右,緩緩旋轉,紙面朝人,紙上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在空氣中凝結出四行白色的小字。
“咝!”
有人倒吸冷氣,如果說靈氣外放是通竅境后期,這靈氣化形則是通竅大圓滿才能做到。
能將靈氣掌控到如此境地,離更強的宗師境也不遠了,而他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這么年輕。
“獻丑了!”
大商行次子名叫風行天,他表演完將紙放回原位,拱手說道。
掌聲響起,風行天用他精湛的修為贏得了一陣喝彩。
林放也很吃驚,第一次見到通竅境的武者,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淬體境淬煉全身以至溝通靈氣,表現出來只是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林放之前遇到的四兄弟都是淬體境,在林放五千斤的力量面前只能飲恨。
若是對上通竅境,林放心中有點沒底,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位兄臺,敢問仁兄全力出手能有多大力量?”
他眼睛盯著風行天,風行天有些意外,但還是答道:“光憑肉身有萬斤之力,若用上靈氣,全力施為下可達五萬斤之力。”
林放聞言瞳孔一縮,五萬斤,竟然恐怖如斯。
淬體境只是肉身的強大,和通竅境比起來差了不知道多少。
“謝謝兄臺指點!”林放拱手道謝。
琴聲再次響起,水晶杯隨水而動,林放正想著有關邪神的事,琴聲再次停下。
水晶杯選中的是一個月牙臉,一身勁裝的女子,女子臉色有些粗糙,一看便是長年在外奔波。
“她是誰?”林放向高鎮尉問道。
“玫瑰狩靈團第九隊長,魅九!”高鎮尉答道。
“狩靈團?那是什么?”林放疑惑不解。
“獵人小鎮地處西北邊陲,往西百萬公里皆是莽荒大山,山中靈獸數不勝數,狩靈團是專門狩獵靈獸,接受各種委托任務的武者組織。”
“這種組織在鎮上很多,里面高手眾多,大部分是護送來往商隊,玫瑰狩靈團便是護送某個商隊而來。”
“玫瑰狩靈團有九個小隊,這魅九便是第九小隊隊長,她的小隊常年往返于獵人鎮和其他縣之間。”
魅九見自己被選中,心里一顫,眾目睽睽,自己一介武夫。如何寫詩?
她只得向王小姐拱手,帶有歉意地說道:“小女子只知武藝,不諳才情,只能以武代詩,登臺獻丑,還望小姐勿怪。”
王雪琳點了點頭,示意她開始。
魅九起身走至廳側空處,從讓侍女拿來約一百顆黃豆,并將黃豆撒向空中。
只見她一腿后撤,右手拔劍,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劍光閃爍,衣袂飄飄,瞬息之間不知出了多少劍,隨后收劍而立,示意眾人看地上黃豆。
百多粒黃豆皆被從中削為兩瓣,地上無一粒完整黃豆。
“嘶!”大廳響起幾聲吸冷氣的聲音,林放也是其中之一。
這要是把黃豆換做人,短短一瞬間便可被斬作碎片,林放看了下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子,羨慕不已。
“獻丑了!”女子抱拳,隨后回到座上,一陣猛烈的喝彩響起。
“她使的是什么招數?”林放側身問道。
高鎮尉:“魅影劍”
林放:“什么魅影劍?”
未等高鎮尉回答,旁邊的王雪琳輕蔑地看了林放一眼道:“那是靈技,只有宗師境才能施展的技能,你就別羨慕了。”
林放并未在意王雪琳的輕蔑,不過還是有點不舒服,他淡淡道:“說得好像你是宗師境似的。”
王雪琳:“不好意思,我就是宗師境。”
林放:“……”
林放頭上一千頭青角牛呼嘯而過,這個魔女居然是宗師境?心好痛啊!
林放不再看她,轉頭盯著水晶杯一眼不發。
見林放吃癟,王雪琳笑得花枝亂顫,引得場上一陣側目。
水晶杯再次落下,林放已經懶得管對方是誰了,反正都是牛人。
這次選中的人是西拓府府軍指揮使的三公子,峨冠博帶,面色皎然,書生氣十足。
林放心中竊喜,終于有個書生了,好好一個詩會非要玩武技,一群莽夫。
只見他翩翩起身拱手道:“不才見各位武藝超群,修為驚人,甚是敬佩!我便作詩一首,也好為各位助興。”
林放突然看他很順眼,仿佛大家都是武技修為不太好的一路人,只能寫寫詩。
他也下定了決心,若是抽到了自己,也隨便寫首詩應付過去。
“高鎮尉,這西拓府府軍的三公子叫什么名字?”
“冉倜君!”
“好名字!”
冉倜君已經抽出了竹簽,竹簽上寫著:“百花正開時”
這是一支定韻簽,意思是要以“百花正當時”為首句作詩。
他將竹簽放回,提筆便寫,筆落如行云流水,雋永而有略帶狂放的四行小字,轉瞬即成。
筆落,一股氣血陽剛之意從紙上傳來,侍女伸手拿紙,用盡全力都沒有拿動。
場上眾人神色皆變,王雪琳也是美目頻頻,盯著那張紙。
這就是傳聞中的力透紙背,氣血化形,一字千鈞!
不愧是西拓府府軍指揮使三公子,當真驚才艷艷。
林放吃驚的同時一陣咬牙切齒,說好的寫詩,非要搞什么武藝。
叛徒可恥!高鎮尉作為宴會的籌辦者,硬著頭皮上去,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將紙拿起。
他大聲念道:“百花正當時,陌上人不歸。遙從云中見,相思千百回。”
念完高鎮尉入座,冉倜君目光如炬盯著王雪琳,溫柔地說道:“不才今日于陌上踏青,見一女子,驚若天人,后打聽方才知是小姐。這詩便贈與小姐。”
說完他便就座,并未矯情。這么赤裸裸的表白,再聽不出來就是傻子了。
這暴力魔女也有人喜歡,還驚若天人林放聞言笑得嘴都合不攏,卻不好出聲,抱著肚子,憋得臉都紅了。
王雪琳面無表情,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正要拒絕,眼角瞥見林放幸災樂禍的模樣。
面色一緩,羞澀的道:“多謝公子抬愛,小女子感激不盡,只是小女子已有夫君,雖未過門,卻也是繡球所定,命中良緣。”
她轉過頭溫柔地看著林放,眉眼帶笑,皓唇輕啟:“夫君!你說對否?”
“噗!”
林放有些心肌梗塞,這怎么扯到我身上了?這魔女,居然想讓自己當擋箭牌,其心可誅。
林放一臉茫然地對王雪琳說道:“姑娘我們認識嗎?”
王雪琳懵了:“……”
見冉倜君本來看林放嫉妒的眼光重新變得平靜,王雪琳知道拉仇恨失敗了。
“可惡!林放你死定了!”她恨恨地道。
林放一陣毛骨悚然,頭皮有些發麻,珍愛生命,遠離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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