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戰斗持續了近一個小時,圍攻林放的十幾名通竅境強者皆被斬殺。
林放周圍橫了一地尸體,鮮血染紅了殘留的雪。
一百多名黑衣人留下了七八十具尸體,剩下的人見情況不妙,從蘆葦叢中逃走。
林放強撐著站起身體,憤怒充斥著他的胸膛,他用嘶啞的聲音吼道:“還有誰活著?”
駕馭三級治療傀儡的黑子從傀儡中爬出來,大牛和二壯正在擦拭地象傀儡,幾個獵人也還活著。
鐵魁駕馭的六臂猿傀儡倒在地上,生死未知。
遍地的鮮血,混雜著傀儡碎片,聞著氣息趕來的蚊子和吸血蟲。
林放打量著眼前的一切,拳頭緊緊握住。
“無論是誰!只要我還活著,此仇當千倍百倍奉還。”林放發了個毒誓!
他將鐵魁從傀儡中拖出來,還有呼吸,他又走到每一個戰死的獵人旁邊。
和活著的人一起,他們的尸體拼湊完整。
他們本來不會死的!都怪我!怪我將他們帶出來,怪我沒有保護好他們,怪我不夠強大。
林放一拳砸在地上,一個年青的獵人嚎啕大哭,他哥哥死了,身體隨傀儡一起被砸碎。
悲傷彌漫在眾人心中,見狀林放收拾了一下心情,說道:“將犧牲的兄弟們尸首焚燒!他們是為了我們而死,他們還有家人,還有孩子,我們要振作起來。”
“各位隨我而來,因我而犧牲,這份情義,我林放永生永世銘記。”
“我們活著的人,不再是一個人活著,他們犧牲了,我們要讓他們的犧牲值得。”
林放有些語無倫次,他不擅長安慰人。
“鎮尉大人不必太傷心,我等本是山野村夫卑賤之人,食不果腹朝不保夕,是鎮尉大人免了我們的稅,給我們黃金。讓我們能夠吃上靈獸肉,甚至成為武者。為大人出生入死,實乃我們的榮幸,還望大人莫要太過悲傷。”一個老獵人說道。
“謝謝各位鄉親父老的擁戴!我林放感激不盡!”林放向他們鞠了個躬。
焚燒尸體后,林放將他們的骨灰灑在大沼澤中。
車隊繼續前行,二十多人的隊伍只剩下七八人。
青角牛車拉著水晶礦和靈能傀儡繼續上路。
還有二十多天的路程,林放已心生退意。
但若是回頭,公然違反政令,丟掉鎮尉職位不說,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鎮上的狩靈小隊已經開始狩獵,若是此時前功盡棄,實在不值,無奈只好繼續前行。
縣尉派來的三百人盡數犧牲,自己帶來的人也死了十幾個。
幸好,接下來的路程除了一路上靈獸侵犯,并未再被伏擊。
高劫靈獸一般都有固定的領地,通常都潛伏在大沼澤深處,這條路是很久以前開拓西部的時候,軍隊打通的。
路附近的靈獸,連三劫靈獸都很少見。
一路有驚無險,第二十八天的時候,終于到達了盤螺縣與西拓府的交界。
再翻過一座大山,便到了盤螺縣,那時哪怕靈晶礦丟了,也不再是林放的責任。
行進到山腰時,林放叫停了隊伍,一個麻衣布褲,手持大刀,身形高大的男子擋住了去路。
男子并未說話,林放卻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
林放有種直覺,對方的危險程度,比那一百多名黑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個宗師境的強者,這種感覺,林放只在雷獅和鬼金羊頭領身上感受過。
速度,力量,技巧都達到了自身極限,靈氣不僅雄厚,更是收放自如,因而可以使用各種強大的靈技。
“前方何人?敢擋官府行進道路?”鐵魁上前厲喝道。
來人并未搭話,只是將大刀往身前一橫。
林放示意所有人做好戰斗準備,隨后跳下青角牛牛車,站在來人對面。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羅澤!”那人緩緩出聲。
“羅澤!羅澤狩靈團!居然是你們。”
林放大怒,他想起了死在大沼澤的獵人們,怒火中燒。
“走私帝國禁物!謀殺朝廷命官!羅澤狩靈團當真無法無天!”林放怒斥。
“呵呵!若非低估了林鎮尉實力,我羅澤狩靈團怎會折損八成人手。今日就用你項上人頭,祭我死去的弟兄!”羅澤一聲爆喝,疾步沖上來。
鐵魁等人完全捕捉不到對方身影,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林放雖然能捕捉到對方身影,但卻跟不上對方速度。
他一個驢打滾,狼狽躲開了羅澤的大刀。
“我擋住他!你們繼續前進!”林放吼道。
羅澤聞言,便欲先解決車隊,林放一躍而起,迎頭一拳砸下。
羅澤回身,兩人對轟了一拳。
手臂傳來一陣劇痛,虎口震裂,林放后退十幾步。
羅澤也后退了幾步,一只手臂在微微顫抖。
包裹在手臂上的靈氣差點震散。
鐵魁等人趁機趕著青角牛牛車前行,羅澤又欲阻攔,林放再次欺身上前。
羅澤無奈只得回身應對,他的刀快而精準,林放連柔技淬體術都用上了,卻還是躲不過對方。
幾個回合下來,渾身遍布傷口,深可見骨。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吧!”羅澤猙笑道。
隨后靈氣涌入大刀,大刀不斷顫抖,藍色的光匯聚。
一道刀氣凝練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劈向林放。
刀氣銳不可當,地上都被劃出一道淺溝,閃躲根本不及,林放極速后退。
卻還是慢了,刀氣斬在他的后背,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背部延伸,差點將林放劈成兩瓣。
林放身體飛出幾米遠,倒在灌木叢中,生死未卜。
羅澤正欲追擊,一把飛劍極速射來,羅澤橫刀擋下。
飛劍并未退去,調轉方向再次襲來,一道白色身影快速掠來。
羅澤看了林放一眼,又看了看掠來的身影,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退走。
白色身影收回飛劍,并未追擊羅澤,他將林放提起,看到林放恐怖的傷勢。
一臉肉痛地從懷里拿出一顆丹藥,喂給林放吃下。
隨后橫抱著林放飛速離去。
林放醒來后,發現自己正趴在床上,鐵魁大壯等人正在一旁看著他。
一個白衣秀才打扮的人正幫他敷藥。
劇烈的疼痛從背上傳來,傷口火辣辣的,讓人痛不欲生。
“這位是?”林放開口問鐵魁。
鐵魁還未說話,書生已開口答道:“盤螺縣縣尉!蕭銘武!”
林放一聽,楞道:“是你救了我?”
蕭銘武點頭,林放急忙道謝。
原來那天,蕭銘武在那負責交接,等了幾天也不見人來,便主動趕了過來。
正好遇到倉皇逃竄的車隊,問明情況,趕過去剛好救了林放一命。
“謝蕭縣尉救命之恩!”林放忍著痛拱手。
蕭銘武將他制止,隨即說道:“你我皆是同僚,不用如此客氣!如今正值大景動亂之際,更需要你我等人同心協力,為國盡職。”
“蕭縣尉大義!林放佩服”
林放說道,這不是拍馬屁,而是真佩服。
北方御方府戰事不利,整個冬天過去了也沒有聽到任何捷報,南邊又傳來海族登陸的消息。
帝國境內還有許多分封的王侯,人皇初立,帝國根基不穩,此時能說出這番話,林放不得不佩服。
“莫要多言!好生養傷!待我將水晶礦押往西涼府,再行暢聊!”蕭銘武很是熱情。
林放笑著應下,蕭銘武又交代了一番,方才離去。
林放看著場中眾人道:“各位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眾人離去,林放閉上眼陷入沉睡,高度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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