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從來路窄一
冤家從來路窄(一)
凌江邊上,一家高檔咖啡廳,環(huán)境優(yōu)雅,門內(nèi)隱約傳出清脆鋼琴聲。
若蘭今日刻意做了打扮,精心描眉,桃色口紅,還特地花大價錢買了一頂波浪大卷發(fā)。說話間,微微側(cè)頭,有意無意拂過發(fā)絲,一副風(fēng)情萬種的模樣。
“喬先生,非常感謝您賞臉接受采訪,請放心,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她展露生平最嬌媚的笑。
對面沙發(fā)椅的喬向恒微笑回應(yīng):“沒關(guān)系,《凌都》的記者我信得過。”
“咳!”若蘭端起咖啡,心虛地啜了一口,抬頭,笑容更媚,“喬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不客氣了。第一個問題——聽說喬先生已有準(zhǔn)備步入禮堂的未婚妻,不知道她跟我比,誰比較漂亮呢?”
意外這樣的問題,喬向恒抬起眉毛,將她審視一番,目光定在她胸前的工作證上。
“喬先生可不能說謊,即使你說未婚妻漂亮,我也不會生氣的。”
“不,老實說,何小姐你漂亮許多。”
“呵呵,喬先生真有君子風(fēng)度。我有預(yù)感,今天的交談定會很愉快。”若蘭換了個姿勢,再次拂過瀑布似的美麗長發(fā)。
咖啡廳外,陸青桐在某經(jīng)理陪同下闊步走來。透過玻璃窗,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姚若蘭?定睛一看,又不像她。
那個平日素面朝天,一條馬尾加牛仔褲的家伙,此刻竟妝容精致,且正以千嬌百媚的姿態(tài)對著男人發(fā)笑?
應(yīng)該認錯人了!
不過……陸青桐往前走了兩步,瞇起黑眸,慢慢倒退回去。
這一次,確認無誤,真是那丫頭!
若蘭全副注意力都在喬向恒身上,壓根沒留意背后充滿狐疑的目光。桌上擺著錄音筆,她發(fā)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呵呵,原來喬先生是這么幽默的人,可惜呢!要是您沒有女朋友的話……”
“要是他沒有女朋友,你想怎樣?”青桐碩長的身影悄然出現(xiàn)。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若蘭笑容僵在嘴角。
“公眾場所,只許你來,就不許我來?”青桐拉起她的胳膊,不慌不忙轉(zhuǎn)向喬向恒,“喬先生是吧?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被寵壞了,沒事喜歡搞點花樣玩把戲,你不要見怪。”
“喂!你胡說什么?我才不是你女……”
“難道今天不是姚大小姐的新把戲?”青桐手指一繞,輕松揭起她那頭美艷假發(fā),“這個算什么?”
迅速反應(yīng)過來的是喬向恒,臉色驚疑:“姚大小姐?”工作證上分明寫著“何詩蕓,《凌都》雜志社記者。
若蘭忙賠笑:“喬先生,您不要誤會,聽我解釋……”
陸青桐瞄一眼她的記者證,毫不留情將真相揭露到底。
“證件是假的,喬先生隨便去《凌都》打聽便能明辨真?zhèn)巍V劣诮忉專呛牵枰忉尩娜瞬恢挂粋€。失禮了,喬先生。”
**
咖啡廳外。
若蘭雙手握拳,牙齒磨得咯咯作響,隨時要撲過去撕咬他的架勢。
陸青桐無辜地聳肩:“別誤會,要不是湊巧碰上,我才懶得多看一眼。全看在三哥的面子上,我不能讓姚家最得寵的小七妹在外面上當(dāng)受騙。”其實依他看,外人不被她禍害才是萬幸。
若蘭揪住他的領(lǐng)口:“騙你個大頭鬼!誰稀罕你狗咬耗子多管閑事?假惺惺,專壞我好事!”
喬向恒,本市知名化妝品牌LancIR的市場總監(jiān)。被稱為花花公子不為過,天生一雙男人少見的桃花眼,曾與旗下模特傳過不少緋聞。
但是,她見喬向恒因為受人所托,此次會面并不容易。不料關(guān)鍵問題還沒來得及開始,就被陸青桐攪局。
看喬向恒剛才的反應(yīng),下次再想約到,難上加難。
陸青桐盯著她氣得發(fā)紅的臉頰:“看樣子,話不投機三句多。剛才的事,不如留著晚上跟你哥哥們慢慢解釋吧!”他拉開她的手,轉(zhuǎn)身朝車子走去。
“陸青桐,給我站住!”
他配合地駐步。
“你……”若蘭沖上前,望著他筆挺的背,“剛才為什么要說我是你……女朋友?”
陸青桐皺眉,轉(zhuǎn)頭看她:“一時大意,漏掉說‘以前的’三個字了。放心,下次不會再錯。”
“對,是以前的女朋友,前女友!陸青桐,我們早分手八百年了,請你以后不要再來煩我!”
“沒有八百年,五年而已。”他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她,“不過,我也鄭重提醒姚小姐,下次三更半夜喝醉酒,請直接撥打110或者電臺熱線,我不希望再接到***擾電話!”
若蘭雙眸幾乎噴出火來。他有著與俊雅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酷心臟,跟他多說一句話,隨時可能氣出內(nèi)傷。
五年前,她卯足全力追的他,分手這么久,偏偏心里還對他……
陸青桐看看烏云密布的天色,打算再行一善:“怎樣?要不要我順便送你一程?”
“不要!”誰稀罕他的假好心。
“正好,我只是隨口問問,再見。”他頭也不回地進入車內(nèi)。
車子絕塵而去,若蘭驚跳起來。
可惡的家伙,一點紳士風(fēng)度都沒有,竟然真的拋下她離開。
糟糕,那個喬向恒……她飛快往咖啡廳內(nèi)看去,窗前座位上已空無一人。
**
一棟單身公寓樓房里。
若蘭躺在地板軟墊上。練完了兩套瑜伽操,仍覺心浮氣躁。
“悠悠你說,陸青桐那家伙是不是可恨至極?這次可稱得上我們社的大案要案,竟然這樣硬生生被他給搞壞了!”
“好啦,你從踏進門起,已經(jīng)強調(diào)十二次了!”悠悠為她送上一杯溫開水,“別氣了,先休息會吧!”
若蘭翻身坐起,接過茶杯。
“才十二次嗎?說一百次也不為過。他害我出師不利,簡直掃把星!”
“別這樣說啦!上次那個客戶的愛犬慘遭橫禍,委托我們找一條一模一樣的狗狗,如果不是陸青桐在寵物網(wǎng)絡(luò)社交中心搜尋,我們也不會那么快完成任務(wù)呀!”
“拜托,那是我先找三哥想辦法,三哥太忙,轉(zhuǎn)而交代他幫忙的。否則,以他的自私冷漠,怎么可能好心出手?”若蘭難以認同,那樁委托她前后花了一個月時間,豈能最后將戰(zhàn)果都歸功于陸青桐?
悠悠理解她的心思,“好吧!總之咱倆做的這些事,要讓你那些哥哥們知道,說不定就玩完了。”
兩個女孩自高中時代起便是閨蜜,興致相投,十分要好。若蘭美國念書五年,回來后兩人一合計,悄悄開了家名為“如意幫幫社”的網(wǎng)店。與一般網(wǎng)店不同,幫幫社不售賣任何實體商品,而專幫人解決各種生活中的“疑難雜癥”。
店主與客戶雙方均采用網(wǎng)名或代碼,以便保護隱私。收費根據(jù)案件難易程度而定。
譬如上次,一位網(wǎng)名“單身貴婦”的客戶,痛失愛犬,委托她們找一只一模一樣的狗狗。
還有上上次,某女性客戶說經(jīng)常遭遇上司性***擾,礙于工作無計可施,委托她們幫忙教訓(xùn)渣男上司……
而這回,委托人“美麗妖精”有些不一樣。她因為妹妹對LancIR化妝品總監(jiān)喬向恒一見鐘情,癡迷得茶飯不思,所以想打探喬向恒的資料信息,尤其關(guān)于個人喜好和情感方面的狀況。
喬向恒花名在外,實則非常善于隱藏,傳聞已有固定交往的對象,即將結(jié)婚,卻鮮少有人見過他未婚妻的模樣。
“美麗妖精”希望能確認喬向恒的為人,究竟是對未婚妻一心一意的好男人,還是腳踏幾只船,亂搞男女關(guān)系的公子哥。無論哪種,只要有真憑實據(jù),都可以借以勸妹妹死心。
所以,若蘭才費盡心思喬裝打扮,創(chuàng)造機會步步接近喬向恒。她原本已有一套完整作戰(zhàn)計劃,卻青桐直接拆穿她的西洋鏡。
她一口氣喝下大半瓶水,咬牙道:“我會小心的,也絕對不能讓姓陸的發(fā)現(xiàn),那家伙最擅長向我哥打小報告!”
悠悠饒有興致地望著她:“姚若蘭小姐,我記得你以前對陸某人癡迷崇拜得不行,為了見他一面,甚至枉顧老師警告偷偷地翻圍墻蹺課……”
“打住!那是我年幼無知,少不經(jīng)事才不幸誤入歧途。”
“你贊他是學(xué)習(xí)天才,頭腦聰明,人也長得俊美,你……”
“慕容悠悠,你夠了啊!非要揭我的陳年糗事,哼!本小姐早已走出泥沼,再不會重沓覆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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