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步步錯

瑚哥兒已經裝了透明人半天了，他其實也不知道穆哥的真實身份，但他卻知道，穆哥兒絕對不是林家的族侄，這會，嬸娘說讓穆哥的舅舅去工部找人，表明，穆哥的舅舅不是一般人了，那穆哥的身份，也有待商榷了。所以他老實的閉嘴，看他們斗智斗勇。

現在一聽，讓他們搬到之前路先生他們一家住的院子，倒也真的一喜了。他也大了，住在叔叔嬸嬸的跟前，也的確不很像樣。

路先生的院子屬外院，地方也很大，好好規整一下，能收拾成兩小獨立的小院來。這樣，他也算是獨立了，像艾若說的，可以請朋友到家里玩，有自己的社交了。不過他還真不能表示自己開心，只能微笑。

“這是好主意！”賈珠就沒那么矜持了，跳起來了，他早就住內院不耐煩了，不過家里就這么大，真沒地方，現在路先生搬了，他總算松散了。

穆哥兒只能苦笑，這關自己什么事？自己真的能在賈家住嗎？怎么可能。只不過借個名頭罷了。穆哥兒表示自己很悲劇，回家怎么跟舅舅說？舅舅會不會又跳腳，好像每次他跟舅舅說到賈夫人，舅舅都會跳腳，唉，多么成熟淡定的人啊，生生被賈夫人逼成這樣。

劉睿其實對艾若真心的習慣了，也不聽穆哥說完了，直接讓府里的長史拿了自己的帖子，去工部營繕司找個懂行的，去給賈家差遣。

劉睿已經決定不跟艾若置氣，因為真心的置不起。他其實倒是想去找找賈政的麻煩，去了國子監，看看賈政很有激情的在那講課，他又退了回去。

基本上他也挺同情賈政的，看看娶了個什么媳婦啊？算了，不給他傷口撒鹽了。回家再氣悶？又覺得是白氣了，因為氣死了，艾若也不知道，人好好在家待著呢。

于是現在他也習慣了，只要穆哥回來說，賈夫人想……他直接打住，拿上帖子，讓穆哥自己處理去，他真操不起這心了。但是，他雖然沒跳腳，不過平時平靜無波的臉，生生的又抽了幾下，讓穆哥兒想笑，沒敢。

穆哥兒領著人回了賈家，又犯難了，這事總不能讓艾若親自跟人說不是。讓人在外頭等著，他進去回話，艾若狠狠的夸了穆哥一下，直接把自己的要求說了，讓穆哥和賈珠記下，叫上賈瑚，這事交你們兄弟三人了。我是相信你們的，加油！

穆哥兒痛苦的想死了，這算什么事啊？主要是，這關他什么事啊？不過他還真不敢說不行，老實的拿了要求，就出去了。當然還有之前的圖紙，不是說要用，而是用這圖紙告訴那位，這個不成。

有親王帖子，營繕司不敢怠慢，派得可是會做事的郎中秦邦業。這名熟不，反正晚上，賈珠和賈瑚吃飯時，跟艾若介紹時，艾若筷子掉桌上了。

其實艾若讓穆哥去工部，找的就是秦某人。她們圈子不同，她若想知道秦家的事，根本就沒辦法。紅樓里，能搭上線，那是因為賈政在工部，雖然不是一部門，但是總的來說，在一塊辦公不是。

別小看秦邦業，他可是五品正職，比賈政那個員外郎要扎實很多。只不過，這位是寒門出身，一磚一瓦的都是自己搭起來的，跟賈政這種官二代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不然你想，他兒子想附學，還搭路子，還要東拼西湊的才弄了二十兩銀子送給代化。這種境遇在窮京官里，比比皆是，就算比賈政品階高，他也不敢在賈政面前拿喬。還是那句話，別看賈政官小，他們圈子不同。

艾若想了很久，她不可能坐以待斃，她自來的習慣就是主動出擊的，不是想害誰，而是，她不能被人害了不是。但艾若其實也錯了，她若不管，他們還是兩個圈子，只要不搭上線，很多事就不會發生，正是她沒事找事，于是歷史再一次重合了。

秦邦業是很能干的，就是出身差，為人有些懦弱，不過這也不怪他，一個沒什么根底的人，想混下去，就得靠著誰，不然真的混不下去。他聽了幾位小爺的解釋，倒也沒多說什么，只說，他回去想想，回頭再回復。這種態度賈珠很認同，他其實也是艾若教的，從小就教他，一定要務實，現在秦邦業的這種務實的態度，讓他很滿意。

賈瑚無所謂，不過是二嬸讓他也跟著一塊，也知道這是二嬸給機會他出來歷練，只是認真的看，并不發表言論。聽賈珠說完了，他就看艾若，結果艾若卻是一付見鬼的表情，有些詫異，二嬸平日不是這樣的。

艾若馬上恢復自然，讓人換了筷子，想想才說道，“怎么就讓郎中親自來了？這個，是不是……”

她用官位來掩飾了自己的吃驚，大家理解了，也是他們私人蓋個藏書樓，卻讓一位朝庭五品的官員來幫忙，是有點不太好，大家也就原諒了艾若剛剛的失態。

“是不是弄得太大了？”賈政也覺得不妥了，人家好歹也是郎中呢。他當然不在意這窮官，他怕人說他公器私用。

“可是人家請來了，也答應幫了忙，總不好說不讓他干了。要不，我請他夫人過府飲宴，也算是答謝？”

“送份禮物吧？真的請他們來，只怕也挺麻煩的。”賈政倒是比艾若知道些外頭的事，艾若相交的夫人層級都挺高，真的把這位窮京官的夫人請到家里來吃飯，人家更不自在，不如送份得體的禮物，顯得自然些。

艾若點頭，這也好，搭上線就成了。當然了，回頭就名正言順的讓周瑞家的去打聽下秦家的情況，好準備禮物。禮物是其次，她真的想知道秦可卿這回出現了沒。

比如紅樓里那個神秘的忠義親王就沒出現，傳說中秦可能是那位的女兒，于是也無從考證了。弄得艾若都無限的惆悵，無知可以無畏，可是她現在可是一知半解之中，她怎么辦？

第二天，周瑞家的就來匯報了。秦家還真有一兒一女，都是從育嬰堂領回來的，不過兒子才夭折了，就一個女兒，才一歲多一點，聽說很是玉雪可愛，被秦氏夫婦愛若珍寶。雖說家里不很富裕，但對這個女兒很是舍得。

艾若望天，一歲多，按說，該三歲才是？不對，她和王熙鳳的歲數差不多，當時書里并沒直接寫，只是說他們情同姐妹，卻沒說他們之間的歲數。

她只能推算，黛玉進賈府時，六歲，假石頭七歲，而那時王熙鳳才十五。但賈璉已經二十一、二；等到寶玉去寧府夢啥時，九歲，而秦可卿寫的是十八左右，所以算起來她應該和王熙鳳差不多大，甚至于可能還大一點。

王家的命運改變了，所以王熙鳳沒出來，當然出來了，也跟他們小呆沒什么關系了，她反正不會讓親侄女和可愛的小呆受二茬罪，還是各找各媽比較靠得住。

想到這兒，她拍拍腦袋，自己真是傻啊！賈珍都在邊關了，自然不可能再跟秦家扯上關系，秦可卿關他們家鳥事啊？她果然又挖了一坑，自己還傻傻的跳進去了。

“太太！”周瑞家的輕叫了艾若一聲。

“哦，沒事，透著怪，秦家沒人了，就算真沒孩子，怎么也不找個族人過繼一個，怎么會沒根沒底的去育嬰堂抱孩子？又不是貧民小戶。”她不是土著，但周瑞家的是，她可以就著這方面打聽一下。

“正是這話呢！不過，雖說是五品官，家里可窮呢！”周瑞家的不禁癟起嘴，富貴眼這毛病，周瑞家的一時半會的還真改不了。

“那禮物倒是要細細挑挑了，不能太貴重，怕秦家人有負擔；可是也不能太簡薄，透著我們不誠心。對了，瑗兒當初周歲時，倒是人送了不少衣裳、玩藝，你收拾出來。過些日子，不要當成禮物。挺好的，不過咱們家規矩大，不穿別人送的衣裳，挺可惜了的。”艾若倒真是覺得可惜，賈瑗周歲，代善還活著，人送的都是好東西，只是賈家都不穿外面送的，于是全放著，她去江南忘記了，一放就這么多年，送賈家的族親，她其實跟他們往來也少，一時想不起來，此時倒正好了。

“是！”周瑞家的點頭，下去準備了。

過幾日，秦家回禮了，東西很規整，不是什么值錢的，也就是份心意。

艾若自己下一步該怎么辦呢？她回了禮，自己能裝著沒這事了？盯著回禮，又不知道怎么辦了。把那些衣裳，小玩藝兒，打包送去？會不會得罪人？想想看，假石頭去秦的房中歇晌時，看看她屋里頭擺的東西，那是一般二般人家能擺的嗎？可周瑞家的也說了，秦家很窮的，書里也說了，秦家很窮，二十兩都要東拼西湊，可見秦可卿跟秦家真的屬于不同的系統配置，自己若送東西秦家無所謂，可是送給秦可卿，只怕他們家的規矩，比賈家還大！

艾若想想，就給秦太太和他們姑娘發了帖子，讓賈敏帶著賈瑗回來，又請了路娘子，除了秦太太，其它都是自己人，也算是表示親近之意。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對不對？下一步，她還沒想好，但秦家回禮，她若沒點表示，也說不過去。所以交情什么的，就是這么一點點的建立起來的，果然自己一步錯，步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