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誅仙谷飄來的薄霧蕩漾在先秦莊上空,和屋頂冒出的裊裊炊煙融合在一起,朦朧的像是童話里的仙境。
不知誰家的公雞率先打起了鳴,別人家的公雞也像比賽一樣,爭先恐后地叫起來。
楊難當聽到雞叫立刻睜開眼,一咕嚕爬了起來,撿起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彈弓,在身上擦了擦塞回腰里,伸手拽過背心搭在肩上。
他的頭有些昏沉,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卻赫然發現,趙朗的那雙鞋,鞋尖依然整齊的對著炕,楊難當打了個激靈,回頭看了一眼睡的跟死豬似的趙朗,飛快的踢亂了它,才穿上鞋輕手輕腳的走出屋子。
楊難當站在院子里,回了一會兒神,突然笑了笑,“也許我記錯了。”
按照慣例,他趴在地上做了兩百個俯臥撐,高抬腿五百下,又打了一趟他爹教的拳法,才拿起墻根底下紅白相間的搪瓷臉盆,來到井邊,胡亂的洗了把臉,把水潑進院墻邊的黃瓜架下,順手拽下一根黃瓜塞進嘴里。
吃掉大半后,把剩下的黃瓜扔給大黑狗,放下臉盆推開柵欄門走出了院子。
太陽很快從東邊升起,薄霧消散,只剩下裊裊炊煙,河水像醒了一樣,順著山勢蜿蜒而下,撞擊在巖石上“叮咚”作響,彈唱著歡快的樂章,河下光滑的鵝卵石清晰可見,高山流云也倒影其中,小魚在水里歡快的游著。
青草從土里探出頭來,東張張,西望望,楊難當對這些美景視而不見,淌過河快步的往莊里走去。
先秦莊建在河東緩嶺的平地上,很小,七十幾戶人家,屬于那種小到芝麻綠豆的事情都可以迅速傳遍整個村莊的小,村里有一條東西走向的街道叫青街,直通河邊,把先秦莊分成南北兩塊,村委會就坐落在青街盡頭的大院里。
當楊難當的身影剛出現在村口,一個倒夜壺的女人看見了,先是一楞,然后慌慌張張地把夜壺又端了回去,快速關上院門,然后扒在門縫向外看,見楊難當走遠才小心翼翼的打開院門,探出頭看著楊難當遠去的背影,吐了口吐沫,不解道,“這個短命的臭無賴怎么回來了。”
滿天神佛似乎聽到女人的嘀咕,晴空劈出一道閃電,女人沒在意,卻把楊難當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罵道,“個賊老天,晴天打什么雷!”
“咔嚓!”
又一聲驚雷,震的整個先秦莊都晃了晃,楊難當趕緊閉上嘴往他老爹宅子跑去。
跑到老宅門口,他的氣還沒喘勻,就看在楊盛正蹲在院子里抽著旱煙,楊難當也顧不上休息,忐忑的跨過門檻,怯聲聲的問道,“爹……,我哥……他起了嗎?”
楊盛聽到聲音,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繼續悶頭抽他的煙。
這一幕,楊難當早已習慣了,他沒再說什么,蹭到里屋門口,快速掀開破布簾鉆進屋里,看到楊玄還在睡覺,他小聲喊道,“哥,哥,你醒了嗎?”
“嗯……,還想再睡一會兒。”楊玄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不一會兒又說道,“彈珠……和書在包里……”
“哦……”看著炕上的哥哥,楊難當不由的嘆一口氣,打他記事起,自己就沒睡過懶覺,不是他不想睡,是他爹壓根不允許,只要天一亮他還沒起來,手指粗的藤條就會沒頭沒腦的招呼到他身上,可他哥無論起多晚,都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就在感嘆的時候,楊盛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楊難當發現后,訕笑著后退,然后坐在炕尾,兩條腿扭到一起,低頭不敢亂動,像個害羞的小媳婦,只敢用余光悄悄瞄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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